《鹤吏》m记麻辣拌

10、女师男徒单相思缘起

　　杨光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经历言情小说和电视剧里面男女主被锁在某处的桥段。虽然这个被锁只历经了一堂课就结束了，且那个和她一同被锁的男人毫无波澜目不转睛地只在乎眼前笔记本屏幕里的内容，还是不可避免地牵动了她最近格外澎湃的少女心。

　　晚饭休息下课十分钟前，主席台器材室外，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这笑声来自于很是没心没肺的尹同学。笑声的同时，他遭受到了凌路的肘击，一脸委屈：“干嘛怼我？”

　　凌路面无表情：“没下课呢，小点声。”

　　尹同学“哦”了一声，然后转头正常音量强忍笑意地和刚被“解救出来的”俩人叙述：“杨老师，你们不知道。刚刚我们高中部都炸开啦！说是有人上体育课的时候看到主席台底下器材室里面一男一女交往过密，结果逮人的时候凭空消失！我靠，当时我就是一个内心爆笑啊！都快憋死我了！杨老师陆警官你俩干啥了被当成交往过密了啊……啊我靠！凌路你今天中邪了啊又怼我！”

　　“今日多谢二位相助，”陆离的声音不大，但沉稳开口，仿佛有魔力，阻止了两个小朋友的互怼，让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他身上。他略一思忖，看向尹希泽，“尹同学不必担忧，令妹的案件，警方定会还原水落石出。我们暂有其他安排，告辞。”

　　男人朝两个少年颔首致意，迈步远去，杨光紧随其后，冲两人笑着挥手。

　　见二人走远，凌路冷冷：“我想自己待会，你先去占座吃饭吧。”

　　尹希泽冲凌路撇撇嘴，想劝他什么，最后却作罢：“行行行，等着一会再跟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算账！你快点来啊！”

　　待尹希泽也离去，凌路再望向那两个人离开的方向，已见人影。

　　少年靠在器材室的墙壁上、滑落，最后整个人靠着墙坐在地上，以手掩面，看不清情绪。

　　而他的思绪，却流转到半年之前——

　　与杨光初识的那天，两人也是在这样的时间相遇的。

　　转过年来，似乎一下到了春天。校门口的桃树开了，偶尔一阵风吹过，会带来一阵纷飞的粉色花瓣。

　　凌路最近很烦恼。高二下学期开学起，父母就不间断地在他身边叨念着高考专业和大学的选择，尤其是昨天晚上，因为意见不合，他和父母爆发了一次激烈的争吵。虽然他并没有很明确，自己到底想做什么，但他明确的是，他不想按照父母安排的人生轨迹过活。而现在，他更加烦恼——一如既往地又有大批的女生望着自己窃窃私语，更有甚者，打闹着想要撞过来。他本来就分神想家里的事情，好悬来不及躲闪。

　　凌路看了一眼那个冒失的女生，那个女生却兴奋地嘎嘎笑着，仿佛炫耀一样地跑回几个朋友那边。那边几个女生和她一样兴奋，还絮絮叨叨地说什么“会长威武差点撞个满怀”“不愧是后援会大佬”一类的话。

　　凌路皱了一下眉，依稀记得尹希泽跟他提过，高一有些女生像模像样地还给他组织了一个后援会。想起尹希泽，凌路打定主意，以后哪怕是跟他一起罚站，都要一起出来吃晚饭。这些疯疯癫癫的女生往常可都是他一下就拦住的。

　　肩负先去占位的凌路同学此时无比怀念尹希泽，于是他掏出手机，询问对方还有多久会被老师训完。

　　低头在手机打字的功夫，眼前突然出现一张递过来的传单，随之一个清澈的女声响起。

　　“同学，艺考培训了解一下！”

　　“不用了，谢谢。”他楞了一下，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专心编辑文字消息，径直走过了传单派发人员。不过好在，这个人没有过多纠缠，转身给后面陆续出来的其他学生继续派发传单。

　　当他终于和尹希泽确定好时间以及去哪里吃饭时，凌路已经站在了路边等待红绿灯过马路。

　　“凌路同学……你，你好。”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自己左下方传来，凌路朝那音源看去，是一个穿着外校校服的女孩子，怯生生地站在那里，手里攥了一个信封，满面潮红。

　　“你好，有什么事吗？”凌路看见小姑娘的瞬间就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了。他的语调客气、柔和而疏离。

　　小姑娘双手将信递了过去羞中带喜：“请，请收下这封信。”

　　正当凌路斟酌措辞如何开口拒绝时，刹那之间发生了令人措手不及的变化。

　　之前的“后援会”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来势汹汹地阻挡在外校女生和凌路之间，因为几个人凶猛的动势，小姑娘一个没站住从人行道的台阶上踩空跌落到马路上。

　　这一瞬间，即便是后来的许多年，在凌路的印象里，都仿佛自动加了升格一般慢放。

　　凌路伸手去抓，奈何被那几个“后援会”阻隔。在他剧烈的心跳声中，凌路看见不远处疾驰而来的，疯狂按喇叭、已来不及闪躲的轿车。他害怕接下来因自己而产生的惨剧，亦不敢闭上双目逃避现实，可映入他眼帘的是——

　　尖锐的刹车声中，漫天飞舞的不止是粉红色的桃花，还有那一张张五颜六色的传单。他刚刚拒收的那张传单。

　　曾经闲聊的时候，尹希泽有一次提起，身为体特生的他，在上中考考场前有过如临大敌的眩晕。那时凌路还嘲笑他一个考试有什么大不了。但此刻，凌路终于明白了那时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在如临大敌的眩晕中，他听着自己依然无法平复的剧烈心跳，注视甩着刹车痕停在自己面前的轿车，以及轿车斜前方，一对躺在路边的女孩。

　　外校的那个姑娘被另外一个身体修长的女孩完完全全地护在怀里，看似毫发无损。但那个高个纤细的女孩的牛仔裤好像被车擦过，从左腿大腿至小腿中段几乎被撕烂了一道口子，渐渐渗出鲜血来。

　　几个“后援会”的姑娘大哭着跑过去查看反复地道歉，轿车司机也急匆匆地下车询问，似乎在商量带那两个女孩去医院检查一下，周围好事的学生也纷纷围上去观察情况。而凌路，呆立在原地，依稀听见刚刚那个清澈的声音真挚而严肃地告诉那几个女孩“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每一次冲动都会有人来给你们善后，一旦真的造成难以弥补的伤害，是一辈子都要忏悔的”。他一直站在原地似乎被无数的思考缠绕而丧失了行动能力，他目睹着这一切，直到那个女孩被簇拥着送上轿车、后援会的女孩们与被推搡的女生全部一并随车消失。校门前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尹希泽从后面拍上他的背，凌路才终于回神。

　　“嘿！你咋还在这呢！听说刚刚咱这门口出车祸了？诶……我说你怎么……”

　　“如果有一个人将你从如临大敌中解放，你会觉得她从天而降吗？”

　　“啥……?”尹希泽一脸困惑脸缩成一团地看着凌路，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到底在说什么，“凌哥，你是被车祸吓傻了吗？”

　　凌路终于收回对远去轿车的目光，从地上捡起一张刚刚被风吹散的传单仔细翻阅，很快，他就找到了那个人。一张灿烂微笑的白净脸庞映入眼帘，而那张脸庞旁，是他从今日起，此生永远不会忘记的一个名字——杨光。

　　“走吧。”

　　“干嘛？”

　　“吃饭啊晚上估计和我爸妈还有一番恶战，得吃饱了备战。”

　　“什么恶战？”

　　凌路将传单妥帖地叠好，郑重地揣进口袋。

　　“我好像决定好，我要考什么专业了。”

　　凌路拽上尹希泽踏上再度绿灯的斑马线。两个少年的背影，一个大步向前，无言而坚定。另外一个则不停发问叽叽喳喳。

　　“喂，凌哥从我过来，你一句都没回答我问题，还自己每一句都风马牛不相及。”

　　“凌哥，你倒是说话啊，不会刚刚出车祸的就是你吧，把你撞傻了我可咋办啊，平时我抄谁的作业……”

　　“凌哥我错了！！！求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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