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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死 伦敦奇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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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阴雨。
钱浙泯拍掉身上的雨水走进古堡,华人警探惨死其中,案发现场已经围合起警戒线。他是来替自己父亲收尸的,死的人是父亲的手下,一个跟自己同种族的中国人。
“好了,好了。”钱浙泯挥手驱散他人,两三步走到尸体旁,“这个人的尸首我要带走,麻烦坚守。”
钱浙泯今年十七岁,和父亲在伦敦生活,英文流利发音标准,可惜的是长相不符合英国那边的严肃,而是眉眼笑意不断的样子。
其他人微微散开让路,钱浙泯半跪在地上去看尸体的情况。
他微微一惊,有些犯恶心。
脸皮被粗鲁地割开,骨头和肉漏出来,眼球掉在唇上,手脚甚至可以说是四肢都被折断,而最不合时宜的是右手,食指与中指被故意摆成一个V字型。
右手比V字型在英国是禁忌。
“死因是什么?”
现场的一个法医回道:“烟近台警官是在这摔死的,至于那些惨状是死后他人造成的。真是个奇案,自杀时间已经两天了。而伤却是新的,别人还声称昨天依旧见到过烟近台警官。”
钱浙泯站起身,随后拍拍手上的浮尘,“奇案?烟近台?”
他貌似记起父亲给烟近台买过几份保险,大小加一块得有几十万美元。
他收了思绪,命令身后的保镖将这份尸体打包带回钱家,自己则留在古堡里瞎转悠。古堡的构造很奇特,有多高不好概念,唯一上楼的工具,是古堡中央无护栏的旋转楼梯。
楼梯很窄小,每次只容一人通过,多一人恐怕就会掉下去。
每层也没有护栏,危险荒诞。
快到顶楼的时候,钱浙泯看到上方有一男人半跪着朝他伸手,是谁他并不清楚。
“嗨?少爷。”男人拉了钱浙泯一把,两人面对面相视。
“你也是这个案件的处理者?”
男人摇摇头,“钱浙泯,有兴趣帮死人做事吗?”
钱浙泯抬抬眼,表情凝滞,有些清清冷冷感在身上,“这样不会让人早死来陪你吗?”
“他们口中奇案的死亡对象是我,烟近台。我没有死,那个人是个替死鬼。”男人看看地板,又看看天,“我想,有人要杀我。”
男人垂头看钱浙泯,微微一笑,“你好像同意了,想要什么报酬?”
钱浙泯提出一个男人意料之外的要求,钱。
倒不是自己缺钱而是根本没有想过面前的这个小少爷会缺钱。
两个人没有离开,一直呆到所有人离开,现场封锁,才活动身体。钱浙泯准备走楼梯原路返回,男人突然从后拦住他的腰,将一个绳索扔了下去。
两人对视,然后从绳索上滑下来到一楼。
尸体白天被钱浙泯的人搬走,但现场并没有被打扫,警戒线围的更多了些。钱浙泯在白天同样的位置蹲下,那里还有尸体的轮廓,“摔死的不可能。”
烟近台将手电往他那一扫,问道:“为什么?”
“你傻吗?血溅得到处都是,明显有人想要掩盖其他事实,摔死的不至于,估计掉下来就死透了。更何况都死两天了,没死透也得死。再说了死人血这么艳?颜料合成的吧。你再看这几处痕迹,比例较大,他的身体有那么强壮吗?你本人看着也没肉。更何况仅仅是一个替死鬼。”
烟近台皱皱眉,有些不信服,“这是第一案发现场吗?”
钱浙泯做出一个钱的手势,烟近台无奈地点点头,才得到一个可靠消息,“停尸房,替死鬼是从医院的停尸房运过来的。然后被凶手固定好再进行的二次伤害,当然,死因就是自杀,但不是在这里。白天时候的那个法医被人收买了。”
“被谁?”
钱浙泯摇摇头,继续勘察,烟近台不太耐烦,将人抵在墙上,吐出五个字,“我给你加钱。”
“加钱没用,这人不重要。”
“对你很重要?”
钱浙泯不再回答问题,打着手电认真观察现场。期间不管烟近台如何引诱也不再回答,直到凌晨古堡的门被推开,他们躲在楼梯上,看着一个人提着两桶水进来。然后将案发现场尽数泼灭。
开始销毁现场了啊......
“烟近台,我相信你会死掉了。”
第二天,烟近台将人带到了自己的公寓。
公寓里很新,没有生活痕迹,钱浙泯大概猜出这个租房的日期。他没有换鞋,烟近台也没有。
他坐在沙发,烟近台去厨房沏茶。
英国人喜欢下午茶,而现在厨房里的男人应该也一样。在英国呆过不久,也不完全。他没有和英国人一样的庄重严肃,有些诙谐幽默。
“我爸爸明天早上会把尸体火化。”
烟近台将茶放到他手边,钱浙泯端起来泯了一小口,“祝你死亡愉快,华人警官。”
“合作愉快,少爷。”
“你应该明白,尸体一旦火化。我就真的死了,而你父……钱岁怀会对我做出什么不言而喻。”烟近台与他碰杯,“你说你要帮我,那从现在开始,你还有二十四小时。”
钱浙泯喝完茶才离开,他说自己晚上六点前会回来救烟近台。
钱浙泯刚出公寓就回到了钱家,他去找了钱岁怀。钱岁怀很珍视他这个儿子,溺爱得不行。
“儿子,怎么舍得来找爸爸了?”
钱浙泯笑笑,走过去给自己父亲捶背,“爸,我那天太不走心,东西落在那个尸体上了。”
钱岁怀笑呵呵地唤来一个手下,命令他带自己儿子去停尸房。
钱浙泯笑了。
说是停尸房,其实就是个法医鉴定结果室,钱浙泯随便扯了个理由将父亲的手下搪塞走。自己摘取了尸体的毛发,指甲,还有些样本。
人死了三天,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他又仔细观察着死者的面貌,脸皮的伤是用刀割下来的。眼珠被放回原处,钱浙泯思索片刻,蹑手蹑脚地将眼珠拿走。他又抬起替死鬼的手腕,脚腕,骨头交界处,摔死造成不了,这种至少需要两三个人才可以折断。
尸体散发出来的臭味,让钱浙泯支撑不了多久就离开了。
他打电话给烟近台跟自己到一个私家医院来,晚上七点,两人从医院里出来。烟近台在门外抽烟,钱浙泯默不作声。
烟近台与替死鬼的DNA吻合率高达99.99%。
“哈。”钱浙泯摇摇头,“明天你真的就死了。我们一开始就错了,烟近台。你的方向错了,但从某方面来讲,是你一直在误导我。”
“好,说说你的解释。”
“没有解释,我还没想清楚。”钱浙泯继续摇头,看着黑漆漆的天,闭上了眼眸。
他最后跟着烟近台回了公寓。
钱浙泯开始回忆,从收尸开始,先是法医的话,再是自己与烟近台碰面。一切都很正常,除了那位法医。是个女法医,英国很少有女性法医,他不再多想。去思考下一个时间段,现场没有被清理。凌晨却有人进来打扫,但只是将血迹泼掉。
“你是什么时候跟在我爸手底下的?”
钱浙泯捻了捻自己的发尾,像是才发觉身旁人的身份一样。问的问题也很蠢,烟近台抬手点了他的脑门,“我父亲和你父亲关系很好,我来伦敦,包括现在的工作岗位,都是你父亲牵的线。”
“钱叔叔很好。你还记得吗,你敢来伦敦那一年,是我带你上的船。”
钱浙泯愣愣神,身旁的男人依旧悠闲地回忆,手搭在靠背上,“不过,我爸去年死了。”
话到这,两人不再交谈,这次彻底噤声。
再一天,钱浙泯醒来的时候就看到烟近台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周围乱糟糟的一片。
钱浙泯穿着睡衣踩着拖鞋,他在客厅开窗呼吸空气,然后一低头朝楼下望去。
警察拉着警戒线将自己所处的公寓包围。
钱浙泯先是发蒙,后来就忽然明白了。
他胡乱进房间套了一身衣服,边收拾自己边分析:“烟近台,我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阴谋,都是我爸爸的阴谋。”
他穿好衣服,拉起沙发上的小木偶人就准备离开。
“我不会让你死掉的。”
两人刚一打开房门,警察就蜂拥而上,将两人团团围住,其中带头的警察将自己的证件亮出来,“烟近台警官,你涉嫌假死谋杀。”
“哦?”一个警官惊呼,“绑架案!中国钱岁怀的独苗。”
钱浙泯向前几步,纠正解释道:“不!不!不!没有,警官。我们是朋友。”
无故被扣上帽子,烟近台脸色不好。
“我谋杀谁了?”
“那个即将被火化掉的可怜男人,你真罪该万死啊!”
钱浙泯看着面前的警察,再看看自己攥紧烟近台的手,有些尴尬,脸上渡了层红晕。他松开手,警察瞬间将烟近台擒拿,钱浙泯想要帮忙,在慌乱打斗之中,他也被扣上了手铐。
两人被蒙上头,扣手铐,押着离开公寓。
到了警局,头套一摘掉,钱浙泯就对着面前的警察说出一句话。
“警官,这一切都是蓄谋已久的、真切的谋杀案。”
“烟近台是受害者。”
坐在对面的警官神情不解,双手交错地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那施害者是谁?”
钱浙泯思考片刻,回答出一个让警官终身难忘的答复。
“你们口中那个将被火化掉的可怜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