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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罪己诏-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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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秦破道,史书上的罪人。
我曾是潜伏在林朝做监察部部长,也是百姓中人人不敢喊打的狗官,更是朝廷命官不敢轻易得罪的奸臣,哦,不,是朝廷兢兢业业的好忠臣,皇帝最为依赖的近臣。
待我勤勤恳恳努力干活多年后,皇帝赏了一道赐婚圣旨,命我当三公主驸马。
做驸马好,还是做某家姑娘的贤婿也好,不过是皇帝指哪打哪的棋子,好叫我被他赏赐的世俗情感、钱银利益所困住。
以为我有个人样,就永远无法背叛他。
就像情人。
【站起来!跑!快跑!轩辕青玉,你是我们草原上的鹰,替我护好你娘亲!不要回头!】
【安晏,我的小安晏啊,长得真俊,不知道日后谁家小姑娘将与你共度余生?诶啊,害羞不理人咯~你娘又不是老古董,来来,快看着娘亲起誓,成婚后必须爱她忠她护她,直至生命尽头。不行,不够大声,重新起誓一遍。】
【我会爱她忠她护她,直至生命尽头。】
原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却叫柔弱公主欺骗玩弄了仅剩的零星真心,欣慰之下转送她全家小命作为祝贺的成人礼物。
想起那天,心脏仍会作痛。
好在,公主的顽强远超我意料之外,甚至能在越发恶劣边境下扎根发展,日后必定长成参天大树。我也就能安心离开,好好找仇人叙叙旧聊聊天什么的。
但是……
不出意外就要出意外了,刚从战场厮杀回来见面的第一秒马甲全然掉光,每个人都能认出我,伪装人生遭遇第一个也是最大一个滑铁卢。
我不要脸面的吗?
说好的伪装大师呢?
尤其是我的小公主,活像个溺水小白兔,楚楚可怜,匍匐在那等我垂怜。
她不是该厌恶我吗?她不是该娶了别人吗?不是与那该死的竹马成婚吗?不是倾慕于他吗?她不是该从此生分我吗?
我不是该死吗?!
但她却比从前种种模样来得更加真切与动情,面对心爱的人委身于自己做小伏低,令我久久不敢忘怀,时至今日。
她……
不该这样。
心疼终是战胜别扭,再蹚浑水又何妨。
公主她……需要我。
我……
又有家了。
可我既不愿将她拘束后院,也不肯见她此生湮没于历史尘埃中无声无息,乃至他人动用权力防范或是威胁她。
此三者,皆不是我所愿。
唯有坐在天下至尊宝座,一切皆能迎刃而解。
那就反更大点吧。
先前埋下的棋子,是时候动动了。
果然,公主没有让我失望。
她成为一名爱民的好君王,据密探所报,她在其位越久愈发有威严,支持民生发展的政事也在逐渐推行,忠心于她的臣子团体也在壮大。
一切的一切都在蒸蒸日上,除了……我。
活至今,已是奢求。
终究要违背誓言,死在故乡算不算落叶归根?应该算吧,正好,许久不曾安心睡过一场觉、做个美梦,如今终是有空了。
不知下去后,该有多少人寻我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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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如洪流沸腾狂奔,几百年时间一晃而过。
公元2026年7月7日,下午15.36时分,中国A城,国家博物馆。
望着场馆内一件件熟悉且价值连城的文物,秦破道只轻轻瞟一眼便掠过,唯独在讲解师向众人叙述林朝皇帝时才驻足片刻,静静地让名字流入心中,细细咀嚼品尝其中滋味。
她家小陛下,都长大成参天大树了。
真好……
秦破道背对人群拨动无名指上的戒指,嘴角上扬,头也没回直接离开了博物馆。
“小秦啊,大姨这边有个女学生想来A城观察去哪所大学,能不能替姨帮忙带一下她?”
西北腔调语音从微信里适时传来,瞬间盖住车内正在播放的轻音乐,背景里偶尔还掺杂几声办公室里争论题组正确答案的动静。
“是您这些年常念叨的好苗子?”
“啊是,就是那个努力刻苦的好孩子!放着好好的985法律专业不读,非闹着转专业去读理科,想回来读临床医学为她病入膏肓的母亲寻点希望。”
“唉,可怜的小娃子咯……”
为母亲吗?
秦破道低垂眼眸,沉默许久不出声。
“小秦?”通话里头,传来了疑问。
“让她待在学校准备明年高考,等出了分数我会看情况安排人过去给她讲解专业。”
“好咧!那大姨先去上课了。”
“嗯,大姨再见。”
两个小时后回到别墅,抛下车钥匙,拿起画笔一画就画到了后半夜。
注视着画像里的人儿,即使她毛孔清晰可见,眼睛有神,如同蒙娜丽莎再现。秦破道仍旧不满意,随手一撕,重新铺上新的纸张起稿描绘。
身着黑色西装的秦利连连叹气,默默蹲下身,把地上小山般的废稿重新弄开抚平。
“叮!”
手机忽地亮起。
秦破道皱眉,单手解开手机,一个粉红色的可爱小熊头像映入眼帘,原来是微信好友申请,联想到下午大姨说起女孩求学的事情,终究没有立刻点拒绝。
退回页面,果然,大姨聊天框那显示红点。
“我学生说想亲自跟你说声谢谢,我就把你微信推给她了,呐,这是她照片,好看吧?”
“要是你年幼几岁,你们说不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
眼泪猝然滴落,不自觉地双手双指放大手机照片,恨不得将整个脸庞凑进手机屏幕里面。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她的手脚与口腔开始发麻抽痛,连带心脏也在剧烈跳动。
秦利察觉不对劲,赶忙上前想扯开她手机。
“秦,叔,是她!!”
“带她……嗬……见……我……”
心脏再也负荷不了,话音刚落已然昏迷在秦利怀里,秦利赶紧掏出定制的药盒,喂下一颗白色三角形药片。
直到这个时候,秦利依然拿不走手机,只能歪着脖子勉强看手机里的人。
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他的主子失去冷静,待他看清人脸后,眼睛闪过一丝无奈。
长叹。
“唉,冤孽,当真冤孽。”
三日后。
秦破道穿得人模狗样,在VIP接机口最里处来回踱步,时不时抬手查看手表,紧握一束玫瑰花不肯放下休息,就连手腕还不忘喷香水,跟泡了场蜜罐温泉似的。
秦利则跷腿窝在沙发上没眼看,随手拿起桌边摆放的报纸查看今天的时经新闻,边看边吃机场乘务员递来的零嘴。
“叔,她定是迷路了!我要进去……找,她……”
还不待她真的冲进去,前面便传来一句话,“跪下,轩辕青玉。”很淡很轻,却压得秦破道脊髓震荡,下意识朝声音来源的方向单膝跪着,头皮发麻,五颜六色的鲜花随之掉落地面。
“朕该如何惩罚你欺君之罪?”
“臣,任由陛下处置。”
妻子极其生气,怎么办?在线求助!
纤瘦的手掌托起秦破道下巴,大拇指慢慢地来回抚摸其中肤质、纹路,好让一个活人该有的体温传回心脏。
“你当放肆,丢朕一人独留多年,岂是一句任由朕处置可揭过?!”
嗯?
秦破道笑得荡漾开怀,听出了话里话外并没有厌恶的意思竟顺着杆子爬,瞬间起身反手握住林守手腕猛地往后一拉托住后脑勺,将人牢牢圈入怀里,轻吻后颈。
“哦?我家小陛下想如何惩罚?一天?两天?抑或是三天?”
这惩罚,究竟是对她惩罚,抑或是奖励?
浑话张口就来,这玩意倒是没遗忘,羞得林守面无表情拧掐软腰肉,因为怀念,秦破道放任她掐,若无其事吻上了林守额头。
“今生今世,臣绝不离开陛下一步。”
听得林守加深扭的力度。
“又想哄骗朕,骗子!从你的嘴里就从没一句真话!”
手掐累了,顺着衣服空隙溜进去一通乱摸,惊得秦破道瞪大双眼立即收紧怀抱。但过了一会儿,又渐渐放松臂膀好让林守摸得更尽兴。
“守儿,不如接母亲来A城治疗吧。”
“……”
提起这件事情,怀里的人儿不动了。
“母亲她……两个月前已经仙逝,母亲她……”手部抓皱秦破道的西装外套边缘,臂膀愈发抖动好似筛子过滤面粉,“癌症晚期,复读,我要复读,我要上A城的临床医学!!!”
秦破道只是轻拍她背脊:“好,读。”
趁着空隙,她才看到林守仅着一件单薄合身的黑色短袖,后面竟连个行李箱都不曾有。
“守儿,我们先回家。”
“……”
腔调惯常的淡漠,慢慢让林守哀楚与不甘中抽离出来恢复些许冷静,转而埋入秦破道的胸膛倾听心跳规律,唯有这里绝不会欺骗。
经过一个多小时开车路程,赶在天黑吃晚餐前回到顺义中央那边的别墅住处。
汽车轰鸣又熄停,主厨和她的团队马不停蹄地将新鲜热乎的仿宫宴菜肴摆至桌面,等三人来到桌边落座时就只剩下主厨,以及成排职业顾问人员。
“守儿,你想如何复读?”
“只需在此,安排人于上午来教习。”
秦破道拿个小碗装起分好的牛肉推至她面前:“好,那之后便按守儿定好的时间来安排几个老师负责学习科目,周末则让医学博士带你了解医学分科事宜,膳食方面就由这位阮主厨全程负责你的一日三餐,如何?”
“哼。”
抿进一块全熟牛肉,填补强撑的身体,林守才略显不满地拍走不安分的手掌。
“放肆,手痒就给我挑鱼刺。”
被刺的人儿反而笑得开怀,挽起手袖认真挑起鱼刺后再亲自放入小碗中,眼睛却牢牢黏在那里,恨不得自己化身筷子提前与林守嘴唇接触。
作为秦破道多年秘书长,秦羿站在外边非常不淡定地朝秦利狂眨眼睛,秦利没有回应只是摇摇头,秘书长识趣地领着全部人退出此地,给三人彻底腾出私密相处空间。
敞亮的灯光驱散黑暗侵袭,仅有光明与温暖留存。
褪去伪装,林守放下筷子抹去唇瓣并不存在的痕迹:“安晏,回屋歇息。”
“好。”
秦破道勾着唇角放低肩膀,等她搂好后单手抱起径直走回卧室,正式开启她的第一餐。
呼吸交错,贴着发丝倾诉多年思念,跨越外界种种阻碍对彼此坦诚,今晚绽放的又何止月色。
林守沿着纹路描绘好几遍秦破道眉眼,方敢确认眼前人不是虚假的梦,不是她黄粱一梦的奢望,呢喃低语,“我爱你,安晏。”话语的依赖遇上助兴的抒情音乐,逼得秦破道差点绷断引以为傲的理智。
临睡前,秦破道收紧搂抱范围,恨不得把头一回穿戴整齐的林守嵌入自己身体里面,而埋藏枕头底下的手掌悄然握紧匕首,不安感仍在四处扩散。
【开庭,审判。】
【确认主犯 - 秦破道,虐杀百姓官员共一千四百九十四人,杀害将士共六万九千五百五十七人,
谋害君王共十一人,嗜杀亲族共两百三十六人,罪大恶极,罪无可赦,按天宫律例须罚犯人 - 秦破道,死罪,永生服役不入轮回。】
【确认从犯 - 林守,党同伐异牵连之人达三千四百五十四人,诛杀流放士商千余人,另,▊▊▊▊▊▊▊▊▊▊▊▊▊▊▊】
【补:两人联合助朝代三百余年和平无大战爆发,致一亿六千万余人口安居乐业、国盛民强,推动革命全面发展,为后世抵御外敌百年侵略奠定强悍军事实力与文化自信,避免一亿余人死亡,大量减少民众伤亡,视为民生一大福祉。】
【议:
判主犯 - 秦破道,寿命余两年,即刻入狱赎罪。
判从犯 - 林守,减其寿命两年,赐▊▊(待激活),即刻入狱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