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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38 ...

  •   萧衍闻声从书房中疾步而出,姜然气冲冲地跑到垂丝海棠树下,视线凶狠地扫过他们,指着他们手中的斧子,柴刀,喝道:“你们这是作甚?砍树?”

      几个仆役退至周序身后,周序上前如实道:“夫人,这是......”

      话没说完,萧衍便到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投以求助的目光。

      萧衍抬手:“你们先退下。”他看向姜然,含笑:“夫人,你来了。”

      姜然凶巴巴地看着他,问:“侯爷,这是您的手笔?”

      她想着,他不仅买凶要她的小命,动手打她,现下连她亲手栽下的垂丝海棠也要砍掉!

      萧衍:“这垂丝海棠枝繁叶茂.....

      姜然朝他甩了一记眼刀,接着他的话说:“这垂丝海棠自是枝繁叶茂。”她仰头观树,愤愤不平:“我唤人将这棵垂丝海棠移植院中,精心照料,才长得这般好。”

      幽怨凶狠的眼神如日光一般灼烧着萧衍,姜然方才竟打断了他的话,且言辞锋利,这是一桩从所未有的稀奇事。

      不得了,不得了了!

      姜然抚摸着粗壮的枝干,说:“若是碍了侯爷的眼,我唤人移走便是!”

      萧衍征愣地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喜人,自是连她亲手栽下的树也不喜欢,姜然越想越气,瞪了他一眼便快步离去。

      淡淡的栀子香萦绕鼻尖,萧衍缓缓侧身,回过神来,“她方才是在瞪我吗?”

      萧衍在周序面前走来走去,问:“你说夫人是不是在瞪本候?”

      周序颇有些无奈,他已经多次重现姜然的眼神,没错,那是一计怒瞪!

      “侯爷,夫人每日精心照料这院中的花草。”他悻悻抬头,“就连您练剑时削成秃子的斗雪红,得了夫人的照料,春日里的几茬花开得又艳又美丽,那棵垂丝海棠更是倾注了不少夫人的心血,您贸然砍了......”

      姜然的付出,萧衍皆看在眼里,现下不禁心虚:“本候不是觉着那该死的夏蝉惊扰夫人的休憩。”

      周序叹了一口气:“那您倒是跟夫人言明心意。”

      萧衍猛然转身,“怎么?现下连你也挤兑本候?”

      周序:“......”

      “侯爷,卑职这就去夫人院里守着。”周序说完,脚底宛如抹了油一般,片刻便出了院子。

      萧衍自言自语:“本候倒是想说,她又骂又瞪。”说着,还委屈地撇起嘴角,“哪里有本候说话的份儿?”

      ...

      禁军校场的工匠们意见不合,争执不断,继而缠斗殴打,双方也没落着好处,惹了一身伤,修建进程中断,萧衍不得不赶回校场。

      周序受命留在府中,夜以继日地盯着姜然的行踪。

      外头日头毒辣,周序攥着衣角擦拭脸上的汗珠,肌肤如活泉眼一般,不断地涌出细细密密的汗水,仅仅几天,周序的脸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蜜色。

      桑芷端着一个敞口大碗,蓝天白云倒映在清澈的凉水中,碗内一抹蓝白景色随着脚步荡漾,“周护卫,暑气打头,您不妨步入檐下躲一躲清凉?”

      周序接过桑芷递来的凉水,不禁做了吞咽的动作,他实在是口干舌燥。

      “多谢桑芷姑娘。”说完,周序将一碗凉水一饮而尽,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桑芷便惊呼着:“来人呐,周护卫被暑气打头了!”

      周序被搬回屋里,沉沉地睡着。

      ...

      一盆清凉的冷水猝不及防地泼在脸上,湿了大片衣裳。

      周序猛然惊醒,双眼还蒙着一层水,宽大的手掌拂去湿润,正想开口发作,却听到萧衍的质问:“周序,夫人人呢?”

      他如恶鬼罗刹一般,高大挺拔的身影巍峨似山,立在独木榻前,挡着一隅光亮。

      周序当即弹跳起身,水珠挥甩,惊恐道:“侯爷,卑职失职!”

      萧衍咬着牙,指着他,沉声道:“快去找!”

      院中的垂丝海棠被连根挖起移走了,周序很快打探到人与树的踪迹。

      主仆二人匆匆策马赶去城东的一处宅院,宅院的大门紧闭,蛛网缠门,再沿着墙边环顾,青痕覆墙,似是无人居住的宅院。

      马蹄缓慢朝前,萧衍回首:“你确定夫人的确来了此处?”

      垂丝海棠那么大一棵树,多么的惹眼,简直是招摇过市,周序肯定道:“据府中的仆役及周遭的百姓所说,夫人的确在此处。”

      萧衍:“你翻墙进去探一探。”

      一盏茶的功夫,周序回来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萧衍耐着性子:“快说。”

      周序顾左右而言他,“侯爷,您离开京都的这几日,案头堆积了不少公务,等着您处理呢。”

      萧衍迎着日头半眯着眼,勒紧缰绳停下:“你若是不说,本候便将你遣送回博州城。”

      周序招了!

      几个小厮正在抬着几截木桩架在垂丝海棠的树干上,用麻绳捆绑固定。

      萧衍趴在墙沿上,目若冰霜地盯着檐下长身玉立的祁玉,再看与他并肩而立,有说有笑的姜然,狠狠地捶了一下墙,粉尘飘落。

      周序低声问:“侯爷,现下该如何?”

      萧衍跃身而下,拍拍衣襟上的白灰,昂首道:“本候有名有分,为何要偷偷摸摸?”

      有名有分,自是登堂入室!

      门外有人叩击,桑落前去开门,惊恐地后退了几步,颤声:“侯...侯爷。”

      萧衍快步掠过她的身侧。

      姜然听到脚步,随口问:“桑落,门外是何人叩门?”

      桑落垂首沉默。

      “是本候!”

      姜然猛然回头,与他四目相视,面上平静不泛一丝波澜,心中暗自庆幸,幸而祁玉方才已经离开,否则满身是嘴也辩不清了。

      姜然淡淡道:“侯爷回来了。”

      萧衍寻了柔和的说辞:“此处地处城东明秀坊,宅院市价年渐走高,是可衍生银子的私产,夫人持家有方,是本候的福气。”

      姜然泛起一丝笑意,萧衍所言不错,若非托了沈初凝的面子,市侩的房牙子绝不会将这座炙手可热的宅院以适中的市价过手与她。

      她扬起一侧眉梢:“侯爷谬赞,不过这座宅院乃我一人的私产,与侯爷并无瓜葛。”

      萧衍:“......”

      她的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萧衍久久地回不了神。

      ...

      书房房门紧闭,烛火将人影映照在门上,修长挺拔的身影不停地来回走动。

      “她竟购置了宅院作为私产!”萧衍气急,“一棵树也挪过去了,这不就是分家的意思?”

      周序垂首悻悻道:“夫人的确想与您和离。”说着,他后撤了几步,萧衍的扫腿如预想之中的一掠而过,距离恰好躲过。

      萧衍百思不得其解,他究竟做错了何事?不过是离开京都了一月有余,再回京都,夫人要与他和离,家也险些散了。

      周序宽慰他:“夫人现下回府了,侯爷您不必多虑。”

      提起这茬,萧衍朝他翻了白眼,姜然与他回府之前,嘲讽他:“我的后脖颈才养好了些,不想再挨上一掌。”

      又是一道晴天霹雳,萧衍无能承受。

      打更人的梆子连敲下三下,已至三更,萧衍仍辗转反侧,祁玉与姜然并肩而立的情景浮现在眼前,他们瞧着竟有几分般配,若是叫不知内情的旁人瞧了,不免会觉着是一对恩爱有加的少年夫妻。

      他攥紧锦被一角,骂道:“都是那祁玉的错!”

      翌日晌午,松华楼内食客纷纷而至,萧衍进入天字号雅间前,对着周序举着的利剑,正衣冠,昂首挺胸地步入雅间。

      他可是有名有分的正室!

      祁玉合扇起身相迎:“侯爷。”

      萧衍拿乔:“禁军事务繁忙,祁馆主久等了。”

      祁玉正似狗尾巴草刺挠着他的心,令人心烦得很,没想到他身边的小厮一早送来请帖,这倒是送上门来的好事!

      祁玉待他落座后,落座之瞬,甩扇轻扇:“侯爷贵为禁军总督,诸事缠身,抽空前来赴约,是祁玉莫大的荣幸。”

      萧衍打眼一看,祁玉又换了扇子,洛神朱色扇面,金漆描字,嵌以琥珀色的琉璃珠玉,仍是富贵外露惹人眼的做派,不过那琉璃珠玉有些眼熟。

      萧衍浅尝了一口茶,赞赏着:“这茶倒是不错。”

      祁玉挂着一丝客气的笑容:‘这是月华馆的玉叶长春。”他执扇在身侧轻点:“难得这玉叶长春入得了侯爷的眼,回头送一些到侯府。”

      身后的随侍轻声应下。

      萧衍唇角微抬,眸中露着傲:“本候多谢祁馆主的美意。”他的手指叩击着圈椅扶手,话锋一转:“祁馆主今日不仅仅是请本候品茗闲谈吧?”

      祁玉的笑意深了几分:“侯爷英明,祁某的这点心思瞒不过您的眼。”

      萧衍:“祁馆主不妨开门见山。”他身姿挺拔,腰身较平日直了些许,无形的威压更甚于平时,祁玉的随侍也不禁为自家主子捏着一把汗。

      祁玉合扇置于桌面,摊开手掌在胸前合拍,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把人带上来!”

      几个随侍摁着几个悍匪的肩膀将他们押送进来,他们的双手被合绑在身后,嘴巴被污脏的布团堵着,破旧而脏的布衣上残留着斑驳的血迹,他们被用刑了。

      萧衍深邃的眼眸散发着寒意,几个悍匪不敢发出“呜呜”的闷声,垂首以待,俨然几只丧家之犬。

      萧衍眉头微扬:“祁馆主这是何意?”

      祁玉含笑与他对视,温和道:“侯爷难道不知祁某言下之意?”

      萧衍眸色沉沉:“本候一贯不喜猜哑谜,费劲。”

      祁玉注视着他的眼眸,探知了他想要的答案,“侯爷直率,祁某便开门见山了。”

      祁玉缓缓道来,萧衍的目光愈发阴冷。

      他的目光似寒夜中经过风雪淬炼的长剑,泛着凛冽的寒光,一下便能刺破心脏,令人见之胆寒。

      几个悍匪耸缩着身子挤作一团,他们受人钱财,埋伏在半道上欲杀害姜然,幸而祁玉与失控疾跑的马儿遇上,又听到女子微弱的求救声,姜然才逃过一劫。

      这伙悍匪被祁玉送到官府,不过半天,受不住刑就全部招了,祁玉顺藤摸瓜,背后真正的主谋是姜可欣。

      姜可欣私下授意外戚出面买凶,欲杀姜然而后快。那只认钱财不认亲戚的外戚,暗自昧下了五百多两,五十多两雇了这群不入流的悍匪,冥冥之中坏了事。

      悍匪被押下去,萧衍问:“祁馆主,此事明面上可有波及姜府?”

      祁玉:“侯爷尽可宽心,姜府是姜...尊夫人的母家,那两个外戚被祁某关押在月华馆,等候侯爷的发落。”

      萧衍沉声问:“祁馆主为何要相助本候?”他犹豫片刻,终是问出:“若本候与然然之间,误会不解,祁馆主岂不是胜算更大?”

      祁玉笑了笑,打趣道:“侯爷是把祁某当作情...”他想了一下,委婉道:“当作了假想敌?”

      萧衍摆起了正室的谱:“祁馆主当真诙谐风趣。”

      祁玉:“博得侯爷一笑,是祁某的荣幸。”他甩开扇子,正色道:“祁某受人之托,那人一直在云栖湖等着侯爷。”

      ...

      姜府紧闭大门,府中所有下人皆被集中一处,周序亲自在院中看守。

      正厅内一派肃然,萧衍端坐主位。

      姜可欣抵死不认雇凶杀害姜然一事,苏沁婉护着她:“侯爷,欣儿一贯心善,即便是路边的一棵杂草,她亦是不忍踩踏,遑论杀人!便是给她泼天的胆子,她也做不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萧衍抬手示意,厉声道:“把人押进来!”

      两个外戚坦白了事实,苏沁婉受怕地跌坐在圈椅上,姜廷清起身指着瘫坐在地上的姜可欣,怒骂道:“你...你心如蛇蝎,买凶杀害姊妹,你还是人吗?”

      姜可欣眼底泛红,癫狂着嘶喊:“我为了我自己的余生谋划,我有什么错?”她恶狠狠地看向姜廷清,“爹是审时度势的好手,然儿高嫁,您沾了承安候府的荣光,仕途顺畅,您就视我为弃子,只因我私奔污名在外。”她犹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缓缓爬向他。

      姜廷清受怕后退,她声泪俱下控诉:“您还谋划着将我嫁给穷酸书生。”

      姜廷清怒声:“爹是为了你好!他们现下功名未就,即便你...也是高攀姜家,他日功名加身,你是正头娘子,何愁没有好日子?”

      萧衍不欲再听,喝道:“本候不欲插手姜府的家务事。”肃然的目光扫过他们,沉声道:“姜大人,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半个字,休怪本候不再念着几分薄面。”

      ...

      萧衍改道去了食语轩,带回几道姜然最喜欢的菜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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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或隔日更新,V后日更。 更新时间:晚上23:00前,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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