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眼欲穿》一今为夕

2、第二章 好久没见

　　次日早晨

　　课间休息时，沈阿姨急忙忙把盛桉晴拉到客厅。

　　“小晴，你家是M市的吧？你暑假有没有空，我朋友那个王阿姨就是M市人，正打算请家教呢，你要不要去？去的话我给你联系。”沈思清期待着盛桉晴的回答。

　　突如其来的事情，她还没有想好，下意识打算婉拒。

　　“阿姨，我可能没时间。”

　　沈阿姨听到又拉住她的手，继续说

　　“哎呦，怎么会没时间？又不是天天都要上课，我记得你们两家离的还挺近的都在B城区，就当赚零花钱了。”

　　沈阿姨热切的眼神，温暖的双手，都在向她传递不要再拒绝她的信号。

　　盛桉晴觉得在沈阿姨这里做家教，已经得到她很多照顾了。

　　虽说家教这类工作多数都是通过介绍的，比拼的就是人脉资源，如果是通过她的关系得到一份家教工作。

　　多了一些亏欠，又少不了一些利用的意味。

　　和沈阿姨接触时，她总说家里都是男人，男孩没有女孩贴心。

　　她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小棉袄，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可可爱爱。

　　可两胎都是男孩，彻底把她美好幻想破灭了。

　　沈思清第一次见到盛桉晴，就觉得很对她的眼缘，干干净净看上去很温和。

　　而她更是风风火火的性格，对人好也是全心全意的好。

　　母亲节那天，沈循燃下午放学，他故意假装没带钥匙，敲门让沈思清来玄关开门。

　　沈阿姨一定会注意到他头上夹着两个发夹，翘起来两个小辫子。

　　沈循燃小时候，经常被沈思清装扮成大众认知里女孩的样子，很漂亮，走在街上如果不是相熟的人，都会把他误认成可爱的女宝宝。

　　慢慢他长大了点，沈思清也不会再为了自己开心而这样做了。

　　沈阿姨笑着伸手去摸他的辫子，沈循燃突然转过身，书包里，放着奶黄色皱纹纸，白色纱网包装的鲜花，娇艳欲滴。

　　没错，是她最爱的百合，没一会儿，这独特的芳香便阵阵飘来，铺满房间。

　　一直在门外等待的叔叔见势走了进来，手里提着蛋糕，脸上带着宠溺的笑，戴着一副银丝眼镜。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沈阿姨的丈夫，也是唯一一次，却觉得很熟悉。

　　他们三人围在一起。

　　盛桉晴站在书房门口，像欣赏一幅名画，思绪不断遨游突然画面暂停，只剩一片空白。

　　直到沈阿姨过来轻抚住她的肩膀，才感觉，鼻头发酸

　　一行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在灯光下反射出光亮，隔开了他们四人。

　　盛桉晴抿嘴笑，不知怎么说，只好默默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成么”

　　沈阿姨语重心长道

　　“这才对嘛，小晴，阿姨我是真觉得你教的好，才介绍给你的。这学期循燃进步了好多名，我这就把王阿姨微信发你，我都和她说好了。”

　　眼看着盛桉晴要走

　　沈阿姨不舍：“再玩一会儿吧，中午我要做最拿手的糖醋小排，吃了饭再走。”

　　玄关处，盛桉晴身上动作没有停下。

　　她微笑“真的不了，阿姨，我还要赶火车，下次吧，我一定尝尝您的手艺。”

　　火车像是不断穿过沿途的树梢，盛桉晴靠着车窗。

　　仿佛一片乌云弥散在头顶般，压的脑袋沉沉，眼神忧郁无光。

　　M市对她来讲，有一点遥远。

　　路上行人神色匆匆拿着大包小包，M市火车站大厅里人山人海，吵吵嚷嚷。

　　盛桉晴背着黑色双肩包白T黑裤，拉着浅粉行李箱，在人群里穿梭。

　　车站高大宽阔，墙体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功能分区略微繁琐，中央大厅服务台有工作人员为旅客服务。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白发与黑发交缠，身背斜挎包，手提塑料袋，像是丢了东西，整个人很焦急又有些局促，站在原地不动，四处张望，脸上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盛桉晴注意到了，并向她走近。

　　上前问：“奶奶，怎么了？”

　　老奶奶像是抓到稻草，双眼望着她说

　　“哎呦，5号检票口，怎么就找不到呢！”

　　听到只是找不到路，盛桉晴放心，轻轻吐气。

　　“奶奶，你要往前走，先去那边过安检，再去检票口。”

　　老人没有听懂，一直眨眼

　　“啊？”

　　看着奶奶这个样子，也没有人陪同，盛桉晴难以放心，带着她到安检处交咐给工作人员。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她看了眼屏幕，来电显示

　　“A妈”

　　随后接起电话

　　“喂，妈”语气平淡

　　“你今天就回来了？到哪了？上午比较忙才看到消息。”

　　“已经到南站了。”

　　“你在东门等着，我去接你。”

　　“不用，我坐地铁就……”

　　“嘟——嘟——”

　　“……行吧。”

　　话都还没说完，心想“还真是越发雷厉风行了。”

　　南站东门

　　站外的人不比站内少，出租车司机拉客，叫喊声不停。

　　刚从车站口出来

　　一位黑瘦大叔走上前，腰间的钥匙串叮当作响说

　　“美女，去哪？坐车不坐？”

　　盛桉晴刚想张口拒绝，那男人话音还没落下，旁边就跑来一个白胖青年，脸颊上的肉一墩一墩大声喊

　　“来来来，我比他便宜，跑得快，最重要的是不绕路。”后三个字格外重音。

　　黑瘦大叔蹙眉斜瞪他，沉默好几秒，彻底被惹恼：“去去去，TMD抢生意抢上瘾了是吧？死胖子有爹生没娘……”

　　“你XXX,谁拉到就是谁的生意……”

　　两人吵了起来险些动手。

　　所幸动静不大。

　　远处走来一人

　　一身质感白色短裙套装，亚麻灰棕长发披肩，挎着白色鳄鱼皮小包，身上香味很淡，像是木质花香，挺拔的体态，更耀眼的是独一无二的气质。

　　她站在三人旁边，盛桉晴还没反应过来，便一把将她从两人面前拉了过来。

　　盛桉晴看清眼前的人

　　“苏瑶！？你怎么在这？”

　　两人慢慢走远。

　　苏瑶细细端详着她

　　“没想到真的是你，远处看我还不确定，好长时间没见了。”脸上看不出喜悦的表情，语气和从前一样淡。

　　盛桉晴莫名有些窘迫，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真是，好久不见。”

　　她询问

　　“要打车回家吗？”

　　“不用，我妈来接我。”

　　这话没有经过脑子，脱口而出，刚说出口盛桉晴就想按下撤回键。

　　苏瑶微怔，随后反应

　　“哦，阿姨和叔叔怎么样？”

　　“挺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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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盛桉晴来讲已经是很久远，很久远的事情了。小时候他们两家是邻居，两个小姑娘一起上学，一起玩。

　　苏瑶只比盛桉晴早出生了5天，可两人受到欺负时她总是会用一副大姐姐的样子护住小妹。

　　之后的一些事情，盛桉晴一家搬走了，两人见面越来越少。

　　即使后来，两个人考到同一个高中，再见面时也变成了点头之交。

　　曾经多么亲近，现在就多么疏离。

　　20分钟之后，安云舒到了。

　　一身藏青色暗纹连衣长裙，黑纱外罩，穿着车上备用的平底白鞋，一头微卷短发，显得她干练知性。

　　她一边开车一边讲

　　“你小姑怀孕了，她婆婆都从老家跑到s市去照顾她了，暑假不好再让你住那了。”

　　“嗯”

　　安云舒感觉不对，看了一眼她

　　“最近厂子办公室在招暑假工，工资还不错，你去不去？”

　　盛桉晴抿了抿唇，斟酌

　　“什么时候？我还想多玩几天。”

　　安云舒感到一丝丝惊讶，这个做什么都埋头苦干的女儿竟然会想玩。

　　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还是说

　　“行，先玩几天休息休息，想去之前给我说一声。”

　　说完她的内心深处像是得了某种宽慰，但她不会承认。

　　安云舒接完一个电话

　　“好，我现在马上过去”

　　朝着车窗外

　　“你先上楼，还有点急事，会晚点回来，晚上就买着吃吧。”

　　她听见电视细细碎碎的声响，双手推着箱子往里走。

　　入眼的是盛繁靠坐着沙发，一只胳膊敞开伸在沙发上，眼睛泛着电视反射过来的光，两双眼的目光就这样相撞。

　　盛桉晴看到他的那一刻，心情很复杂，没有想念，没有问候，甚至是感到难受和陌生。

　　盛繁显然怔住了，他不知道今天是女儿回家的日子，收起摊开胳膊

　　“回…回来了”

　　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谁能把他和之前健壮意气风发的样子联系起来。

　　盛桉晴应和了一下，然后上楼直奔她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