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梧桐春草

3、是我们 似乎等到了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走廊里的喧闹像潮水般退去，只剩晚夏的风卷走柳枝，在走廊上投下晃动的碎影。身为语文课代表的宋琇清抱着一摞练习册往教室后走，经过最后一排时，被桌角绊了一下，练习册哗啦散了一地。她蹲下去捡，手指刚触到最底下那本，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按住了封面——是何悦
　　刚从厕所出来，校服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宋琇清知道那是她们小团队闹着玩咬下去的发丝还带着玫瑰护发精油或者沐浴露的味道顺着发梢滑进宋琇清的鼻尖，何悦没像往常那样大大咧咧地笑，只是垂眸看她，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小心点。”
　　明棠“嗯”了一声，换位之后两人离得很远 宋琇清觉得关系也变淡了宋琇清觉得她对这个突然闯进自己生活中的不良少女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心里就是空落落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何悦的手背，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脸颊慢慢泛起热意。两人沉默地捡着册子，直到最后一本被放进她怀里，何悦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清清”她说，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上周你说喜欢苏格兰绿玫瑰，我在种了一些你想要吗…。”

　　她攥着练习册的手指紧了紧，抬头时撞进她的眼睛里——那里没有平时吊二郎当的玩笑气，只有清晰的认真，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是喜欢我吗”

　　何悦笑了，露出一点孩子气的狡黠，低头靠近宋琇清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气轻松的说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是，又怎么样那你呢”她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得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檀木的香水味和柠檬的口腔喷雾，“你也喜欢我对吧”“我想跟你说，以后不管怎么样，还是做别的什么，都想跟你一起。”
　　夏季的晚风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动宋琇清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她看着她眼里的自己，何悦小小的身体里似乎有很大的力量宋琇清轻轻的说小到她自己都一些没听清“有一点点吧……”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野草的种子，不知何时已在心里发了芽，怎么都除不干净…
　　“好啊。”她听见何悦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那我们就试试吧我想去看看你这朵花开。”
　　宋琇清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接过她怀里的练习册，转身往她座位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校服外套的衣角在昏黄的灯光里，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
　　宋琇清的座位在靠墙第一位何悦脑中灵光一现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教室后排的护目灯管正发出轻微的嗡鸣，看见何悦站立不动她转头要问何悦怎么了，眼前的光亮却骤然被关掉——
　　“啪嗒。”
　　是墙壁开关被按下的轻响。
　　灯管的余辉在视网膜上残留了半秒，随即彻底沉入黑暗。窗外的日光还没黑，只有走廊透进的微光勾勒出何悦发梢轮廓，随机何悦就到了宋琇清的声边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转身的轮廓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是蓝莓味的…混着晚风里的青草，突然宋琇清变得格外坚定。
　　“干嘛突然关灯？”她的声音在黑暗里有点发颤抖，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校服。
　　何悦低低的笑了，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想看看，没灯的时候，你是不是还能认出我。”
　　话音落时，有温热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宋琇清猛地闭上眼，黑暗中只听见自己的心跳黑暗像被拉得很长的棉絮，把所有细碎的声响都裹了进来，包括宋琇清没说出口的我喜欢你
　　宋琇清像是坚定了什么一样快速的蜻蜓点水般的在何悦的唇上落下一个压缩般的吻嘴角微微上扬宋琇清说“是想干这个嘛”何悦微微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何悦捧起宋琇清的脸颊 加深这个吻直至到宋琇清的呼吸变得越来越乱……
　　何悦回到最后一排拿起书包里的钥匙和手机“走了”
　　宋琇清站在原地，摸着发烫的脸颊，忽然低头笑了。窗外的柳树叶还在沙沙响，像是在替她数着，从“我”和“你”，变成“我们”的，这一秒…
　　何悦拉起她的手走到教室门口 走廊上电风扇传来阵阵风声…
　　“明天见，女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