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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第 161 章 江湖追杀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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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绫赶到宋蕴处时,院外已经是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打斗过后的痕迹,断刃、碎石遍地都是,负伤的月隐斋弟子瞧见扶绫到了,还得强撑着残破的身子从血泊里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拼尽全力阻拦她。
扶绫只用了几招,便将这些人全部制服。
“师父!”她大声呼喊道。
室内有兵刃交锋的声音,扶绫立刻提剑,疾步上前。
“荀少主,还请让路。”林浅气势汹汹,立于床前几步之外,眉眼决绝,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只见荀朗择拎着双刀,站在宋蕴床前。
床上的宋蕴被铁链锁着四肢,脖子上也带着沉重的枷锁,眼睛上还蒙了一层黑布。
因被封了五感,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
扶绫进屋便瞧见这剑拔弩张的样子,“荀朗择,让开。”
面对着这样的宋蕴,扶绫的理智已然溃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愤怒。
荀立阳将宋蕴这般毫无尊严地关押着,实在是可恶至极,根本是死不足惜。
荀朗择说:“扶绫,快和林浅离开这,否则就休怪我无情了。”
扶绫勾唇冷笑,“你打不过我。”
她半句废话也不多说,直接奔着荀朗择冲了过去。
论武力,他一直都是逊扶绫一筹的。
青纱帐被一剑斩断,剑风带着纱帐飞舞,翩跹似蝶,可惜时机不对。
双刀同挥,纱帐化作碎叶,一片片,飘飘然落下。
最后一片掉在扶绫的剑上,剑尖指着荀朗择的眼睛,只差方寸。
那双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败下一城的不甘,与友人兵戎相见的怅然,父亲骤然逝去后强压下去的悲恸。
“还要拦我吗?”扶绫吐出冰冷冷的话语问道。
林浅从她身后走过,翻出早就准备好的药物,扶起宋蕴的脑袋,轻柔地喂进她嘴里。
宋蕴的嘴巴张了张,林浅看着她的口型,说的应当是:“来了。”
她捏着宋蕴的脉搏,情况和她们试想的差不多,宋蕴身体并无大碍。
有荀朗择这个人质在手,扶绫和林浅有大把的时间来帮宋蕴解了身上的禁制。
扶绫打着下手,荀朗择被她捆住了双手双脚,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
“外面是怎么回事?”扶绫问。
以林浅的武力,是做不到以一敌十的。
而荀朗择,不需要和自家人打一场才能进入此地。
荀朗择沉默了一会,回:“你还不明白吗?有人借你诊治之时设下大局,搅得月隐斋起了内乱,好成全自己的谋划。”
扶绫手上的动作一顿,仔细思索了一番。
荀立阳的“死”尚且存疑,时间仓促,她没机会排除掉是服用了假死药的嫌疑。
但她能确定的是,今天这一出绝对有荀家人的手笔。
荀立阳喘着气,那旁人就越不过去,他死了大家都有机会。
荀兰与?还是荀立争?
她认为都有可能。
扶绫看向荀朗择,对方坐在那里,显得有些孤单。这般腹背受敌的情况,他是身在局中,身不由己。
“七绝殿?”她说。
荀朗择点了点头,“嗯。我爹是唯一一个进过沧浪阁藏书楼的外人,月隐斋还关着宋蕴。”
他垂了垂眼睫,说道:“他们早就按耐不住了。”
只是一直在等。
七绝殿还想坐高位,得师出有名,沧浪阁是最适合的凶手。
看见荀立阳身死的那一刻,荀朗择也有过怀疑,这是否是他父亲设计的计谋。
但细想一番,太多人想他死,今天他该死了。
他不禁唏嘘,这就是与虎谋皮的下场。
皮先生之流是阴诡豺狼,本就不该与之共事。
荀朗择赶到这里的时候,恰好撞见那些人在此处搜刮,遍寻无果又准备回头杀掉那些还活着的荀家弟子。
是瞧见他来了,才生出退意。
这一幕更是验证了他的猜测。
细数这半月来的种种,荀立阳为何固执己见,必须让扶绫为他诊治。
或许是已经预料到这些事情,在赌一个变局。
拿命赌的东西,他会把赌注押在谁身上呢?
荀朗择想,应该不是他吧。
亲儿子对此事一无所知,还得靠猜才能得出一二。
这一局棋,他大概还是那个微不足道的棋子。
门外,荀兰与的声音响起,他带着人来“救”荀朗择了。
荀朗择皱着眉,以荀兰与的身份,父亲不可能告诉他自己的计划。
扶绫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情形,荀兰与似乎并没有闯进来的想法。
“他嗓门还挺大。”扶绫无视了外头的喊声,转身对荀朗择说道。
荀朗择嗤笑一声,“装模作样而已,难不成他还真来救我?他就盼着你一怒之下杀了我,月隐斋偌大的基业能落到他头上呢。”
“他?只怕是不够格。”扶绫质疑道:“月隐斋不是还有成涛坐阵吗?我听说近来半年,月隐斋的大事小事半数都由他做主了。更何况荀家还有你大伯在,我看荀恒言的架势,荀兰与不一定玩得过这对父子。”
荀朗择说:“成院辅?他这个人……”
荀朗择顿住,不知该如何形容。
“他要是想要月隐斋,早就拿去了,哪轮得到旁人觊觎。”
最后,他说了这句话。这也是荀立阳的原话。
成涛此人是荀家迁至丰泉后,改建宗门的最大助力。
不同于皮先生、白光之流,他算是荀立阳的至交。
月隐斋能建成,成涛至少出了一半的力。
但他为什么肯帮这个忙,据荀立阳所说是因为恩情。
成涛受了他母亲的恩。
旁的荀立阳没多说。
荀朗择对于成涛这个人一直心存戒备,以至于在荀立阳愈发病重的这段时间里,特意安插了人手,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成涛似乎并无反心。
他仍心存疑虑,但没有证据。
扶绫挑了下眉,不想再谈月隐斋的家事。
荀兰与还在外头装模作样地喊着,旁边看不懂局势的走到他身边,想找机会立个功,举荐自己做这个平乱除害的先锋。
荀兰与扬了扬下巴,“那你便去,好好惩治那妖女扶绫,顺道救出咱们的少主。”
“二公子还请放心,小小扶绫,不在话下。”
话音刚落,一只袖箭破窗而出,稳稳射中那人的右臂,深深地扎了进去,一下就刺穿了骨肉。
一声哀嚎响彻云霄,方才立下军令状的人疼得满头大汗。
只见门口扶绫将折翠挽在手上,身姿挺拔。
“有人要惩治妖女?我怎么没瞧见啊?”
扶绫爱穿华服,戴珠翠,今日是难得打扮素雅,配上现下凌厉的气势,倒有几分女将的风范。
屋里头,宋蕴已经恢复了五感,只是久不下地,暂时还不能行动。
只需捱过些时候,便可全数恢复。
而扶绫,要趁此时机,杀出一条路。
她手腕一抖,软剑像是被注入了灵气,骤然绷直。剑尖得了气势,直指月隐斋众弟子。
“挡我者死。”
扶绫轻飘飘地吐出四个字,却有沉重的杀伐之气,颇有破万钧的势头。
荀兰与往后退两步,“医者杀心起,有违仁道啊。”
扶绫冷冷看他一眼,“荀兰与,你要是活腻了,我可以帮帮你。”
只听一声剑鸣,扶绫瞬间冲了出去,左手掷暗器,右手舞剑,院中一切可做借力的,什么桌椅石块、草木枝干,全数让她用了。
荀兰与的亲信知晓他没有救人的心思,当然不会用尽全力。余下些蠢笨的,被当成了挡箭牌。
荀兰与式微,日后是用人之机,眼看“外人”已除,肯定是不想扶绫伤了自己人。
“且慢。”荀兰与佯作交谈,说道:“扶绫姑娘,你劫持我月隐斋少主,为保少主性命,我们商量一二,如何?”
扶绫怎会看不出荀兰与要唱的戏,困在这月隐斋中,总得配主人家演完的,否则来了旁的人,那要演的戏就得难上几分。
屋里有些动静,林浅站在窗边喊了声“扶绫”,眼睛朝着荀朗择做的方向看了下。
扶绫了然。
寻常的绳索如何困得住神偷,荀朗择有心要逃,早就跑了。
手里没了筹码,扶绫拖延不得。
荀兰与无非就是想除掉荀朗择,既然荀朗择不现身,而是离开此地,就证明他另有打算。
荀兰与何尝不是达到了目的。
“让出一条路来。”她说。
荀兰与定是不会同意。
接着,二人虽无明确的交流,却配合地十分默契。
扶绫陪着荀兰与演了出奋力抵抗,杀出重围的戏码。
而荀兰与的人也是放了三分水,刀擦着风从扶绫身边挥过去。
宋蕴恢复了行动,和扶绫对了个视线。
师徒三人脚下一蹬,跃上房顶,荀兰与的手下便不再追了。
荀兰与说:“月隐斋少主荀朗择,串通沧浪阁余孽扶绫,弑父夺宝,叛逃宗门,其罪可诛。月隐斋上下悲痛,除却亲缘情义,革其少主之名。即日起立下江湖追杀令,凡见荀朗择者,皆可诛之,留下全尸,月隐斋必有重赏,绝无虚言。”
“公子,下江湖追杀令是不是太重了?”
荀兰与斜眼拧眉,眸光冷厉,吩咐道:“还不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