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7、第 157 章 惴惴不安 ...

  •   磅礴的大雨倾灌而下,浇灭了一连数日的炎炎暑气。

      雨天里,路上没什么人,店里头也没什么生意。

      川香楼的账房里,闻不予查了这几天的账目,这几天生意一般,一连亏了好多钱。

      自川香楼换了东家,闻不予陆陆续续地给店里换了一波伙计,小火慢炖地方式清掉了张元成的眼线,如今就只剩下大厨还是原本的了。

      大厨是个有真本事的刺头,不服闻不予的做派,气他撵走了自己的亲侄儿和好徒弟。

      这几天闹来闹去,有时加多了盐,有时少放了辣,一来二去老客新客都不来了。

      闻不予觉得厨子的锅铲可能是伸进他脑子里了,不然他的脑袋怎么像天翻地覆一样地难受?

      叩门声响起,小二说是上上房的客人想见东家。

      这上上房的客人是李瀚,带着三五好友一块吃酒,酒足饭饱了来同闻不予说他经营新店成果不佳,同样的菜色吃着没有张元成那时候好吃了。

      闻不予听着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打两句哈哈就算过去了。

      李瀚搂着闻不予的脖子,他那些好友一个个打了招呼后离开。

      李瀚有些喝多了,身上满是酒气。他打了个嗝,对闻不予说:“人心不稳则生变,要么和风细雨好言相劝,要么雷霆手段斩其杂念。”

      闻不予不喜欢被酒鬼靠这么近,牵强地笑笑。

      这道理谁不懂。

      同样是酒楼,不忘归是丰泉权贵去的地方,而川香楼的客人多数是张元成的私交,这里的饭菜酒水钱是可不是字面意义上的。

      丰泉酒楼中,唯有川香楼和不忘归两家江湖人士最多。这也是闻不予当初决定接手它的原因。

      现在,张元成留下的根被除了,但那些散落的叶闻不予却想要收着。

      那些客人的饭菜酒水钱,闻不予想收进自己的口袋。

      他们不是爱吃川香楼的饭菜吗?这厨子一直在,他得想办法把旧客给揽回来。

      李瀚一巴掌拍在闻不予的胸膛上,“我最近可听到些风声,刀剑无眼莫伤及无辜啊。”

      说完,李瀚拍拍屁股走人,一文钱也没留下。

      闻不予无奈地看着满桌残羹剩饭。

      吃白饭的人被小二好生送了出去,撑着伞将人搀到马车上,点头哈腰地对着马夫打招呼,然后看着马车离开。

      “官家子弟的日子还真是好过,不管去哪只要报上名字都能一文不费地吃霸王餐。”

      扶绫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靠在栏杆上说着风凉话。

      她问:“他那一顿饭花了多少钱?”

      闻不予竖起三根手指,“三十两。”

      扶绫噘着嘴巴,一时无言。

      闻不予朝她走两步,边走边说:“你还好意思说人家,你什么时候在我店里付过钱?自我做生意以来,我连你的荷包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扶绫脸不红心不跳,只当没听见他说话。

      闻不予说:“心情好起来了?”

      三日前,扶绫的测试失败,荀兰与失了功力,荀朗择受了内伤,扶绫伤得最重。

      她修养了一整天才好些,起来就郁闷地开始寻找失败原因。

      扶绫和林浅苦心钻研,却不得结果。

      闻不予觉着她要是再将自己关在房里,只怕是要在这大雨天里发霉,就带她出来看店。

      扶绫摇了摇头,“想不通啊,明明只差一步就能成功了。”

      一步之遥,换谁能不烦闷。

      闻不予说:“李瀚临走前点了我一句。”他转头问:“你听说礼州那边的事情了吗?”

      礼州,离丰泉不算太远,盘龙教的大本营。

      这些天里,本地驻扎的武飞奇没什么动静,盘龙教却暗中叫礼州的几个小门派拜了码头,颇有要裂土分疆,自立王庭的架势。

      “嗯。”扶绫点了下头,“七绝殿本来也牵制不了太久。不止礼州那边有动静,其余的门派都不安分,私底下兵刃早就见血了。”

      只剩下还笼罩着一丝先盟主余威的丰泉,尚存一丝宁静。

      扶绫无意识地抠着木头栏杆,她心里清楚这份宁静要不了多久就要打破。

      荀立阳,她根本不在意荀立阳的生死,可她需要一个能让月隐斋松懈的时刻,能让她穿过重重把守去救宋蕴的时刻。

      现在方法失败,又该如何创造时机呢?

      -

      雨幕如帘般,可空地里却有两个人视而不见,任由雨滴降在自己身上。

      二人赤手缠斗,拳拳砸在骨肉上,一声声闷响混杂在雨声里。

      “虽说这傀儡已经没了五感,但你也不能这么乱来吧。”秋灾有些看不下去,走到雨连身旁说道。

      雨连抱着双臂,满不在乎地说:“坏了就修,怕什么。”

      秋灾撅了噘嘴,“行行行,雨连大人觉得无妨那便无妨。”

      他侧目,看着雨连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问:“你不会还在生闷气吧?”秋灾饶有兴趣地凑近了些,“你自己搞破坏被发现了,先生责罚也是理所应当。”

      雨连打了个响指,唤回雨里的两具傀儡。

      她说:“我既无不服,也无怒心,你多虑了。”

      秋灾看着她笑了笑,收起揶揄的心思,开始说起正事。

      “礼州的傀儡已经可以运作了,你收拾收拾,我们明日启程。”

      雨连点了点头。

      她转头进了屋,对着屋内的棺椁发起了呆。

      窗外雨声潺潺,她的心思并不宁静。

      扶绫失败后不足半日,先生就找到了她。

      “雨连。”

      雨连应声跪下,皮先生坐在对面。

      他戴着一张极其普通的人皮面具,约莫是人群中一眼找不见的样子,和身上那件混杂金丝的华服有些违和。

      “先生。”雨连的腰杆没挺直,她猜得到先生找她的原因。

      “你可知错?”

      雨连低着头。

      “女儿知错。”

      听见这声“女儿”,皮先生不禁嗤笑一声。

      “既唤我一声父亲,又何故出手毁了我的计划。”

      皮先生的语气一向是没什么起伏的,像地府里的鬼厉,早就脱离的世俗。

      雨连伏在地上认错,说:“先生英明神武,女儿任先生责罚。”

      然后,她被赶出了丰泉,来和秋灾一起完成任务。

      说实话,这并不算是什么责罚。

      按道理,这样平静的问责,以及轻飘飘的惩罚是让犯错人开心的事情,但雨连总觉得不安心。

      她是女儿,是徒弟,是手下。

      她刻意用那两只麻雀引得傀儡异动,导致扶绫测试失败,间接搅得先生的计划受阻,这本就该是被大骂一场,然后用上刑罚,打得她皮开肉绽的事情。

      可偏偏没有。

      雨连的惴惴不安被春祸那小子给嘲笑了一番,说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结果就是雨连在两种心思里不停地摇摆。

      先生究竟是因偏爱她而不苛责,还是因不满她而不在乎?

      扶绫会是下一个郝玉飞吗?

      雨连看着眼前的棺椁,如果她的傀儡胆敢违背她的命令,那么她会让这些失了智的废物化作灰烬。

      翌日,大雨过后的路面异常泥泞,雨连和秋灾扮作行商,拖着几具傀儡上路。

      与此同时,礼州传出消息,盘龙教动用武力打压本地门派,五伤三死。

      -

      “斋主派人请我来,所为何事?”扶绫站在堂下,有些不解地看着荀立阳。

      他还是那副病容,但今天心情看着不错。

      下首坐着一个年长的男人,样貌和荀立阳有七分像,约莫就是荀立争了。

      “这位便是扶绫姑娘吧。”那人笑容和煦地看着扶绫,“怎么瞧着有些拘谨,似是和传闻中略有不同啊。”

      “正是。”扶绫转身,朝他做了个揖。

      荀立争的性格似乎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同。青年时断腿,远离家族核心,常年带病,还以为他会是荀立阳这样的阴郁性子。

      “坐吧。你应该是晓得我的。”荀立争自我介绍道:“荀斋主的长兄,荀立争。”

      几句寒暄,荀立阳点了正题。

      他这次找扶绫来,为的是后续的治疗。

      扶绫有些惊讶,已有败绩,荀立阳竟然能放心地将自己的命交给她?

      荀立阳自然没有错过扶绫的神情,反问道:“扶绫姑娘信不过自己的本事?”

      “当然不是。”扶绫说:“当日我便回禀了斋主的,傀儡有异,我虽查不出异端在何处,但定是有人在傀儡上动了手脚,才导致了我的失败。”

      “有少主和二公子作证,倘若傀儡没有异动,我必能成功。”扶绫斩钉截铁地说道。

      荀立阳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回:“我已为你准备好了一具新的傀儡,等会叫朗择领着你去检查一番,若无异样就定个日子准备诊治吧。”

      扶绫觉得怪怪的,总觉着有些不妙,却有不想错失良机。

      她还没给出答复,只听荀立争说道:“这回可得好好检查,莫要再叫人动了手脚。兰与身子不大利落,届时就叫恒言和朗择带着人巡视府中,决不能再出岔子。”

      扶绫微微抬了下眉。月隐斋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二把手成涛和少主荀朗择还在呢,荀立争是斋主亲哥又如何,权力可不在他手中。

      荀立争一句话就把自家儿子揽进了月隐斋,有意思。

      扶绫观察着荀立阳的脸色,估计是顾忌着有她这个外人在,荀立阳只是皱了下眉。

      “我有一个条件。”荀立阳开口说道:“叫你师父林浅来给你护法。”

      闻言,扶绫喝茶的动作一顿。

      “这怕是不行。”扶绫放下茶盏,“当日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那我两个师父不都得折在月隐斋了。”

      说完,扶绫勾唇笑了笑。“斋主,我还没问我师父的情况呢。”

      荀立阳古井无波的双目朝她扫了一下,“扶绫姑娘是聪明人,聪明就爱互相猜忌,我若不留个人质,你借机劫囚可怎么办?”

      荀立阳回以同样的笑容,威胁道:“我的命在你手上,你也得留一条命在我这做担保。事成,三个人回去,事不成四个人死。”

      “哦?”扶绫压下心底涌上来的怒气,平静地回:“斋主的意思是,要是我真的能治好你,就放了我师父。”

      “说到做到。”荀立阳抬了抬手,“扶绫姑娘要是觉得空口无凭,那就签字画押吧。”

      扶绫看着手上那张带着红印的纸,爽快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拇指戳在印泥里,在宣纸上按下自己的手印。

      扶绫想:荀立阳一时糊涂,竟留下了一份能证明自己抓了故交的文书。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