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1、第 151 章 合谋 ...
-
还没等扶绫打听白韶的消息,就听荀朗择说白韶已经回来了。他只说白韶平安归来,旁的消息是半分也不肯透露。
她端详着荀朗择的神色,这人端坐案前,气定神闲地捧着茶杯,手上拿着一串珠子。
“你猜这是哪来的?”荀朗择扬了扬串珠。
扶绫扫了一眼,不过就是一串木头珠子,看质地和光泽,也就是最寻常的六道木,市面上随处可见。
荀朗择说:“我大伯送的见面礼,说是亲手做的,人手一个。”
“这么快就到了?”扶绫伸手拿过串珠,只见摩挲着珠子上的木纹,确定了这就是普通的六道木。“不是说他身子不适吗?”
荀朗择往茶杯里添了些茶水,“再不适也比我父亲好些。”
扶绫抬起头,“难怪特意带着珠子来,原是来催我的。”
她随手把串珠扔在桌上,神色一敛:“早都和你说了,傀儡的运作过分依赖内力。如果贸然把你爹的武功转入傀儡体内,反而会让傀儡吸收他的功力,得不偿失。”
说着,她将双手枕在脑后,满不在乎地说:“倘若他老人家不在乎自己的武功了,我现在就可以开始治疗。”
荀朗择见她这两手一摊,什么都不想管的样子,连忙开始哄人。
他说:“城东新开了家点心铺,听说味道还不错,我买点给你尝尝。”
扶绫摇了摇头,摆出一副伤心忧郁的模样:“你要是真有心带,我早都吃上了,哪还用得着问?”
此言一出,荀朗择一时失语,不知该回些什么。
他坐在原地等了会,没想到扶绫演上瘾了,捂着心口又是一通乱说。
“当初骗我的时候能同甘共苦,现如今是又做回你的富贵少主了,我也就不算什么了,点心哪里是我配吃的玩意。”
只见扶绫两眉挤成个八字形,眼也垂着,若不是那嘴憋不住笑,还真能叫人误以为她是满心的委屈。
“行了行了。”荀朗择实在是看不下去她这幅样子,“你也别怪我催你,大伯这回来者不善,我爹放了话,叫你必须加快进度。”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不想开口将荀立阳的原话说出来。
扶绫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定是荀立阳用师父来威胁自己了。
“有我的软肋在手,害怕我撂挑子不成?”扶绫冷笑一声。
又扯了会闲话,话题绕来绕去,最后还是绕到了白韶身上。
扶绫问:“白小姐久居月隐斋,是不打算回七绝殿了?”
荀朗择答非所问地回:“她最近和荀兰与关系很好。”
和荀兰与关系好?能好到什么地步?这俩凑在一块干嘛?
扶绫心生疑窦,顺势说:“是吗?我还以为是她和七绝殿那头生了嫌隙呢。”
“她和那头的事情与我们无关,白韶愿意住在月隐斋,月隐斋也不差这一间房。”
-
“大人,奉言的尸体……”来报的门徒垂首立于堂中,惭愧道:“我们没找到。”
王铸只觉得心烦,手指低着发胀的额角揉了揉,连看都不愿往堂下看一眼。
“下去吧。”王铸挥挥手,摈退殿内其余人。
白韶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一根毫毛都没掉,而他麾下的得力干将却离奇失踪了。
这事是谁干的呢?还能是谁干的呢!
想到此处,王铸怒不可遏,猛地拍了下桌子。桌子应声而碎,碎木落在他的怒火上,火气越烧越旺。
与虎谋皮,其心难测。为今之计,是快刀斩乱麻最好,可问题是现在的他们斩不掉那头老虎。
桌上放着一封密函,张元成抵达文都,沧浪阁旧址被皮先生霸占,守备森严,密不透风,无从下手。
文都……文都。
思忖间,门外通传:“大人,有人求见。”
“不见。”王铸语气冷硬,不假思索道。
“那人是文都荀家派来的。”
王铸抬头看向门外,一个青年人昂首阔步,越过报信的门下,径直朝他走来。
“小人文都荀家荀恒言,见过王长老。”此人嘴上谦称,实则无礼,两手作揖,眼却不曾低下。
王铸拧着眉,随即舒展开,将两手背后,目光扫过满地碎木说道:“荀恒言?莫不是荀立争的次子?”他说道:“你来的不巧,今日怕是备不齐待客之礼了。来人呐,就给杯茶水吧。”
荀恒言从容一笑,说道:“您应该猜得到我这一趟所为何事,不如我们坐下聊聊。既是求人,我等自然会拿出诚意,让利三分。”
“让利三分?”王铸挥了挥手,几个洒扫丫鬟走了进来。不一会,又搬进来一张全新的桌子。
宾主落座,茶香弥漫,二人端着茶杯。
荀恒言慢声道:“荀家大房二房多年不见,再相逢却见二叔病入膏肓,不知何时便要撒手人寰。这往后的诸多事宜,也该早做筹谋。”他抬眼观察着王铸的神色,“二叔执掌月隐斋这些年一向以七绝殿马首是瞻,荀家人自然也是如此。”
荀恒言这番话说的原话,两房多年来形同陌路,早就是彻底分了家,成了两拨人了。他短短几句,又叫丰泉月隐斋和文都荀家成了一家人,又表明了态度,降低了王铸的戒心。
所谓谈判之术,莫过于此了。
见王铸的神色松缓了些,荀恒言乘胜追击,说道:“二叔膝下,朗择堂弟性子随和,身为少主却缺少些魄力:兰与堂弟待人接物极为有礼,不过听说他前些日子惹了些事,险些害了整个月隐斋,终归是少了些大局观啊。”
王铸听完后笑了笑,“确实如此,月隐斋后继无人啊!”他话锋一转,“不过如今大房来了丰泉,月隐斋的前路又多了几分变数不是。”
荀恒言顺水推舟,说:“那也得依仗七绝殿的帮衬才行。”
一来二去,两边虽未明说,却已然达成合作,而唯一的阻碍只剩下现在的月隐斋斋主荀立阳。
荀立阳命不久矣,无人愿为这将死之人徒增杀业,即脏了自己的手,也会对未来留一份舆论上的隐患。
大夫早已断言,荀立阳靠汤药续命,顶天不过三个月,他撑不到那颗合欢花树叶落。
那么,变数就只剩下一个人。
“扶绫。”王铸缓缓吐出这个名字,目光沉了下去,“不瞒你说,荀公子是第二个教唆我去杀扶绫的人。”
王铸心思细腻,一个两个绕来绕去,最后把矛头对准了同一个人。纵然扶绫真的挡了他的路,王铸也对做这件事心有抵触。
“杀?”荀恒言抿一口茶,眸中闪过算计,“倒不用做到这个程度,只需延缓些她的研究进度。”
“扶绫同朗择堂弟是好友,怎可杀她!”他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试想,月隐斋满堂缟素,而扶绫乐呵呵地送来治疗之法。”荀恒言反问道:“那回事何等光景?”
“哈哈哈!”王铸仰天大笑,“还真是……”他想了想说:“荀立阳的亲侄子啊。”
笑罢,王铸正色问道:“白韶如何了?”
荀恒言回:“她?”
荀恒言回忆了一番,午间出门时和白韶擦肩而过,他并未细细观察过白韶,只依稀记得她的脸色似乎不大好,身边的丫鬟搀着她,说是要做些药膳给她调养调养。
脸色不大好?脸色不好能代表的事情多了去了,心里多烦忧又或者是身体欠佳,白韶是前者还是后者?
皮先生那头出手搭救白韶,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以皮先生那借一欠十的性格,白韶究竟和她达成了什么交易,才换了自己的命?
王铸解释道:“白小姐久居月隐斋也不是个事,你想想办法,让她搬回七绝殿吧。”
这事听起来不难,荀恒言一口就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