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莲应念》尽枕河

6、2 如果下次你

　　照理说第三天凤扆理应及时地上玉城，不过黄场主说那一天的晚膳有山下见不着的瑶池特色水产，所以他在外面逛了一圈又在晚膳时分回到了马场——伴随着一封信，没错，这次是一封信：

　　“大哥，这次我要说两件事，一，我知道你目前为止还是没有上玉城要人，所以近日你最好能见我一次，不然我不能保证你会不会在接下去很长的时间里跟魁児姑娘偶遇了再偶遇；二，这一次凤溪丢大人了，这不是最重要的，反正你这个大哥一直在丢人这件事上做得比他好，不过我希望我很快能见到我受苦的傻弟弟。就是说，我要见到你们两个人。原来我说的还是一件事，但我变得更啰嗦了，这是前兆，听不听我的，你自己看着办。”

　　第四天，他上了玉城。之后，君千殇来告诉他事情经过，虽然叙述很平淡，但凤扆还是从那话里听出了嘲讽，那天还没收到那只小鸟的信，所以他不知道君千殇多了个妹子的事。听完后，凤扆少见地不带卖弄地深沉了好一会，然后拒绝了与自己的弟弟碰面的提议。

　　第五天，第六天，有一只小鸟一直没有来，所以他靠着另一条途径知道了君千殇妹子的事——玉城毕竟人多口杂。顺便还打听到凤溪一直呆在他的客房不会出门，他就跑去看了传说中很美很美的美人，在看到她第一眼之后，他居然少见地又不带卖弄地深沉了一会，期间还叹了口气。难道是因为自愧不如？不过旁人看来，面对一个刚长成的小姑娘，他积累多年的魅力还是更强势一些。

　　但事实上，凤扆面对着江祈梅的娇颜想的却是他多年不见的二弟的样子。明里为他担着家族重任实际很闲的养小鸟整日骚扰他的二弟。

　　昆仑山下，漠漠苍原有一骑白马墨影。想必已经在那里很久了，马儿有些烦躁地四处走动，马上的人却依旧优雅闲适，墨色鹤氅绣着一对华美无比的凤凰，翩然欲飞。
　　凤扆尾随着凤溪出了玉城，顺道还回了趟马场，牵走了那匹不打不相识的白马，顺手取了个名字叫“西王母”，才在山脚下装作偶遇地等待着凤溪。这已经一个多时辰过去，凤八这小子还是没下来。
　　就在西王母已经发过一轮飙，蓄势第二轮的时候，远方出现一个浅色身影。彼时阳光正好，远处的雪山如一片红霞，天地都亮了，唯独没有照亮他。
　　见凤溪看了自己这个方向一眼，却转身走开，凤扆忙驱马上前。
　　“小八……”他开口叫道。

　　凤溪停住，却没有转身：“大哥……好久不见了。”
　　“……这个，我来视察马场。……你二哥让我来的……”你二哥逼我来的。
　　“呵……”凤溪发出一声短暂的轻笑，“二哥总是有办法制住大哥。”
　　“……是你大哥疼你们这些弟弟。”西王母低下头，鼻孔发出响亮的呼气声，以示不屑。
　　“嗯，是这样的。那大哥要没什么事我先行一步了。”
　　“哎！”凤扆连忙叫住他，“你二哥还有话让我带给你……”
　　“嗯？”
　　“他说想见你，这不正好碰上你，不如咱们一块回去看看他吧。”
　　凤溪背着他摇摇头：“大哥，你这些年回过几次家？你这突然要回去……我觉得我还是避一避吧。”
　　凤扆从马上一跃而下，站到凤溪对面。
　　“你都不想念二哥吗？你二哥很想你。”
　　“大哥，我离家方一个多月，二哥没这么离不开我。”
　　“……弟弟啊，你真的不跟我回家吗？”凤扆小心地递上一个哀伤的眼神，再低头做作地叹口气，“大哥已经不认识回家的路了。”

　　凤溪的笑轻而浅，如微风拂水.。
　　“大哥啊，只要你愿意回家，二哥会派人从长安一直排到昆仑来。”
　　想到那只劳民伤财的信差，凤扆默默点头。
　　“……不过，难得大哥想回趟家，为防你中途后悔，我还是陪你走一趟吧。”
　　“咳咳……那我们就快点出发吧，赶在一年一度的长安花会前到，咱们兄弟一块儿赏花赏美人。”凤扆跃上马，嘴里一声长啸，远处跑过来一匹骏马。

　　看着跑近的骏马，凤溪默默：“大哥……其实我的马就寄在一里外的地方，如果下次你想再要凑巧遇到我，就不用为我备马了。”
　　凤扆装做什么也没听到，高高坐在马上远眺，心里默念，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天边新阳初露，两个人迎着缓缓变红的天空，踏上了回家的路。

　　路的远方，是长安。

　　红尘自古长安道，故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