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咬人的室友》周燚

25、因你而来

　　顾池年说到做到。

　　接下来的一周每晚都准时回家，和周嘉元一起吃饭，并在饭后携手通关游戏。

　　本就对下班非常积极的周嘉元在这一周对想回家的欲望达到了巅峰。连带着给店周的同人画稿都以高效率完成，不再拖延。

　　周六一早，两人吃完饭后同时回房间换衣服，同时出现在玄关。

　　周嘉元诧异，“你要出门吗？”

　　“嗯，有点事。”顾池年同样看向他，“你也要出门？”

　　周嘉元：“嗯，有点事。”

　　两人对视片刻，周嘉元先笑出声，“那还挺巧的，一起下楼吧。”

　　电梯下行，周嘉元和他摆手，“晚上见！”

　　“晚上见。”

　　随后，兵分两路。

　　一个转身去往地铁站方向，一个骑上小电驴飞往救助站。

　　远远地，周嘉元便看见站长站在店门口冲他挥手，他直接加速在站长面前来了个漂亮的漂移。

　　“哎呀，这给你得瑟的。”站长没眼看，“不知道还以为开的跑车呢。”

　　周嘉元把头盔抛给她，拍拍车后座，“我们小电动跟跑车没什么区别啊，不都敞篷的吗，禁止踩一捧一哈。”

　　站长跨腿坐稳，无语地拍拍他后背，“走起吧跑车！”

　　大概四五年前，家园基金成立，旨在对流浪动物进行救助，安排领养，宣传保护动物的理念。三年前，在首都建立第一个大型专属公园，收留城市中的流浪猫狗，并定时号召志愿活动，有爱心的大学生及社会人士都可以参与其中，对猫猫狗狗们给予相关帮助。

　　周嘉元自公园建立后，便积极地参加相关志愿活动，每月都申请帮忙，算下来，今年已经是他坚持下来的第三年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

　　周嘉元把车停好，和站长来到入口处，在今日志愿人员的登记处签下自己的名字，领取志愿马甲及工作牌。

　　周嘉元套着套着马甲，视线瞟到签到的名单上，上一个签到的人姓高，名单向前翻了两页。

　　他注意到其中一个眼熟的名字。

　　顾池年？！

　　周嘉元联想到刚才顾池年说有事出门，难道他也是来做志愿的吗？这么巧！还是只是同名同姓不同人呢？

　　他感到一股强烈的直觉推着他回头寻找。

　　果然，人□□错间，周嘉元找到一双印在脑子里的眼睛，是顾池年。

　　周嘉元：“！”

　　顾池年显然也看到了他，神情有短暂的惊讶，紧接着冲他笑了笑，走到他身边。

　　“真的是你啊！我刚才看名单上的名字还不敢信呢，搞了半天，原来咋俩说的事是同一件啊。”周嘉元对这场意外相遇感到欣喜。

　　顾池年：“嗯，好巧。”

　　站长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你们认识啊？”

　　周嘉元这才想起来忘了介绍，赶紧道：“认识，这是我室友，顾池年。”

　　“你好。”

　　“这是小区附近救助站的站长，我朋友。”

　　站长握握手，也说：“你好你好，那还真是很巧啊。”

　　“是啊，早上我俩还同时出门呢，结果来的是同一个地方。”

　　顾池年穿上志愿马甲，冲对面快步赶来的园长不动声色地轻轻摇摇头，园长脚步一顿，接收到他的信号后，立刻会意转身离开。

　　站长翻看任务分配，“我来看看咱们今天都干些什么。”

　　“诶？你俩今天真是巧上加巧呢。”

　　“嗯？”周嘉元头探过去。

　　“都被分在洗澡区了呢，是个大工程。”站长手又指向另一页，遗憾地说：“我在体检区，看来不能一起了。”

　　周嘉元想了想，“要不问问洗澡区的人有没有想换的？我记得两个区离得很远来着。”

　　站长一摆手，“不用，那太麻烦了。”

　　“我看体检区今天的负责人是曹医生，正好想问问她一些事呢。”站长拍拍两人肩，有些意味深长地说：“况且我也不太想去洗澡区，鸡飞狗跳的，正好你们两个有缘人去吧，我就不掺和啦！”

　　说完，站长一溜烟跑走了。

　　周嘉元一下子没回过神，立在原地笑了笑，“这人……”

　　“那我们走吗？”顾池年带上工作牌和地图，“给小猫小狗洗澡。”

　　“走！”

　　洗澡区离登记处有点远，两个人边走边聊天，路上不断有猫猫狗狗出现，或玩耍或睡觉，志愿者和参观人则人手一袋零食找准机会投喂它们。

　　“你什么时候开始来做志愿的啊？我都没听你说起过。”周嘉元好奇地问。

　　“从调回首都之后，偶然知道相关的活动，感觉挺有意思的，就报名试试。”顾池年偏头，问：“你呢？”

　　“我啊……”周嘉元眯起眼睛回忆，“应该得有三年了吧，从公园刚建好招志愿的时候我就来了。”

　　“按时间算，你还得叫我一声前辈呢。”

　　顾池年不在乎他在自己身上占便宜，嗯了声，叫道：“前辈好。”

　　“哎。”周嘉元没想到他真叫，笑了会儿，回道：“好好，你好。”

　　“说不定以前咋俩也在同一天做过志愿呢，只是没碰上。”

　　顾池年说：“可能都积攒着为了今天见。”

　　“怎么这么会说话。”

　　“那你是因为喜欢猫狗还是单纯想做做志愿活动呢？”周嘉元又说。

　　顾池年：“是因为你。”

　　周嘉元一愣，“因为我？”

　　“嗯。”顾池年看着他，拉住他胳膊往自己身边拽了点，防止他不看路撞到树上，“你还记得高一第二学期的总结大会吗？”

　　周嘉元呆站在原地，看着顾池年的泪痣很久很久，才猛地找回记忆。想到自己当初带着少年心气的中二发言，他脸皮一红，不敢相信地开口：“不会吧？”

　　顾池年见他这样知道他想起来了，“就是因为这个。”

　　周嘉元眨眨眼，好半天，慢慢笑了。

　　高一下学期临近期末，周嘉元打了一场架，打得校长各路年级主任班主任全来劝架。

　　原因是同年级的一位男生抓走学校里的一只猫，躲到实验楼后楼的死角处，惨无人道地虐猫。

　　那天，周嘉元照常趁着午休时间来喂猫，路过实验楼时，忽然听到虽微弱却极其凄惨的叫声，周嘉元听出那是他经常喂的小橘猫的叫声。

　　他压下心中的紧张跑到后楼墙角，看到了此生永远不会原谅，永远不会忘记的惊悚场面。

　　那男生似乎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跑到人迹罕至的实验楼，被周嘉元吓了一大跳，刚刚断气的小猫从他手中掉落。

　　彼时周嘉元养了十年的小猫在几天前刚好去世，他见到这一幕，还没等男生跳起来，红着眼一脚把他从楼角踹到几米外的墙边。

　　不少听到男生惨叫的同学陆陆续续赶过来，看到周嘉元不受控制地在揍虐猫的畜生。

　　李昭和裴青怕他揍出人命，赶紧一人一边架着他远离男生，同时也气愤地踢了两脚。

　　当天，该来的不该来的人都来了，现场混乱不堪。周嘉元被班主任拽走平复情绪，校长带着几个主任把满脸是血的男生送往医务室。

　　人缘本就不错的周嘉元在这场打架过后，一夜间闻名全校，不少同学主动想要和他成为朋友。

　　最后校方处理的结果很公平，虐猫的男生被退学，周嘉元被要求在学期末的总结大会检讨自己冲动的打架行为，告诫大家无论出现什么事第一时间一定要告诉老师，不要用暴力解决问题。

　　周嘉元同时也想起来，那场总结大会，顾池年也在他身边，只不过对方是作为优秀学生发言，自己是念检讨稿。

　　“我自己都有点忘记当初说的什么了。”

　　顾池年一字一句复述给他听：“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地选择最直接的方式阻止他，绝不原谅。”

　　周嘉元怔了一瞬，“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啊？”

　　“因为你当时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

　　顾池年：“所以在之后的日子，我也尝试着尽自己所能去帮助它们。”

　　“归根到底要谢谢你，你影响了很多人。”

　　周嘉元垂眸揉揉鼻子，“你给我说得都不好意思了。”

　　“明明当时你站在我旁边可是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的。”

　　顾池年轻轻皱眉，回忆道：“但我记得当天的校园墙可全是讨论你的，一点有关我的都没有。”

　　“你还看这个啊。”周嘉元一下子乐了，“说吧，是不是嫉妒了？”

　　顾池年面不改色，“嗯，嫉妒你抢走我风头。”

　　周嘉元理解地拍拍他肩，“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别伤心。”

　　嘴上打趣，可周嘉元心里却因为顾池年的话而真真切切地被感动，他从不认为自己做的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他只是在能力范围内做点自己想要做的事，也没有想过要去影响别人。

　　但今天顾池年说完这些话后，他感受到体内翻涌的力量，原来真的有人会因为他说的话，做的事受到影响，愿意伸出援手，帮助这些不起眼的猫猫狗狗。

　　原来他做的事真的有意义。

　　哪怕只影响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