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我不是天才哨兵吗？》螣光

52、世界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佩里昂校场上人早早来齐了，在众人紧张期盼的目光中，谢迦南登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开口就是：“接下来公布项目细则和分组名单。”

　　场下爆发一阵惨烈的嚎叫，但是没办法，被安排是哨兵的命运。

　　原本是四十二个人，有两个人前几天滑雪腿摔折了，被迫离队，于是只剩下四十个人，五人一组，被分成了八个小组。

　　谢迦南站在台上说：“第二阶段为期十天，早会结束即刻开始。胜负判定很简单，采蘑菇组按十天内每组采的蘑菇数量判定排名，养猪组按十天内，每组规定猪圈中小黑猪体重增长的重量总和排名。”

　　然后，谢迦南开始念每个组的成员名单，每组被念到的第一个名字是组长。

　　“第一组，谷枣、丁炫、苟修一……”

　　“……”

　　“第八组，林曜、丁彩、凌飞跃、雷娜、何夜，”谢迦南念完合上文件夹，继续说，“每组自己起一个队名，队内自行商议选择哪个项目，每个项目四个名额，组长到我这里报名领取颈环，报完即止。”

　　直到最后一组，林曜才听到自己的名字，这就算了，她还是组长，这也算了，丁彩还跟她一组。

　　谢迦南是故意的吧！

　　第八组的其余四个人聚集到她面前，没一个人说话，丁彩不看她，雷娜不看任何人，凌飞跃和何夜，一个马塞比比来的，一个洛伊城来的，她都不认识。

　　队内氛围一时陷入冰点。

　　林曜摸摸鼻子，她又不是没当过领队，就是历史有点久远了，秉持着民主的作风，她征求四个人的意见：“你们想选什么？”

　　没人接话。

　　雷娜暴躁道：“我不养猪！”

　　凌飞跃垂着两条粗粗的蜈蚣辫，两手抱臂，耸肩：“我都没问题。”

　　苏夜是一头黑色狼尾，耳骨上戴着两个闪亮的黑色耳骨钉，跟着说：“我没意见。”

　　丁彩最后说：“我没意见。”

　　好，很听话。

　　林曜打了个响指，众人看向她：“我的想法是采蘑菇，这个项目竞技性更强，目标是赢，有意见现在告诉我，没有我就去找谢迦南。”

　　没人有异议，很好。

　　林曜去找谢迦南。前面已经有两个队伍报了名，都选的采蘑菇，林曜把自己这组的选择告诉谢迦南，谢迦南在电脑上录入，说：“队名。”

　　林曜想了一秒钟，说：“跟着队长有肉吃。”

　　谢迦南抬头看她一眼，她挑眉，谢迦南似笑非笑的还是没笑，拿过桌上五个颈环给她。

　　排在她后面的是苏溪，她听到苏溪也选了采蘑菇，到此为止，采蘑菇四组集结完毕，屏幕上出现这四组的队名和组长名字。

　　【卷的就是你：谷枣（组长，马塞比比城）】

　　【采蘑菇高手：慕景（组长，夏港市）】

　　【跟着队长有肉吃：林曜（组长，索卡城）】

　　【不道怎么就赢了：苏溪（组长，科雷岛）】

　　剩下的组还在争论，一听到这个消息播报，都傻了，不管还在争什么，总之都得去养猪了。

　　潘圆玉是组长，朝她的组员们一摊手：“看吧，这下也没得选了，去养猪吧！养猪多好玩啊！”

　　不管情愿不情愿，养猪的四组也集结完了，屏幕上同样显示出这些组的信息。

　　【养猪大王：潘圆玉（组长，索卡城）】

　　【被迫养猪：艾明（组长，夏港市）】

　　【猪猪什么的最可爱了：白吉（组长，科雷岛）】

　　【AAA专业养猪郝姐：郝尚嘉（组长，马塞比比城）】

　　颈环一戴，采蘑菇组人手一个背篓，养猪组则被接驳车捎去新的任务地点，第二阶段就这么开始了。

　　林曜本来身上什么都没有，昨天星野辰寄来一个能通话的手表，今天谢迦南发了一个带摄像头的颈环，一下子手腕和脖子上都戴上了东西。

　　颈环上除了摄像头还连着单边耳机，按不同按钮能切到不同实时通讯频道。

　　她戴上耳机就听到有女声在里面说话。

　　“喂，谁想养猪的跟我换。”

　　谢迦南的声音马上传来：“一经确定不允许更换队伍，艾明扣五分。”

　　“靠！竟然能听到……”艾明声音突然被掐掉。

　　没人说话了，林曜切到队内频道：“测试。上午先各自上山去找，中午餐厅集合汇报各自情况，收到回复，完毕。”

　　“收到。”耳机里凌飞跃样和苏夜依次应答。

　　然后是雷娜不情愿的一声“哦”，丁彩最后应声。

　　林曜皱眉，伸长脖子一看，丁彩走到很前头，已经走出校场了，她追上去。

　　“我有话跟你说，给我两分钟。”

　　丁彩听见她的话什么都没说，喧闹的人群散去，两人移步到一边。

　　今天天气不错，金灿灿的阳光照射在前几日积攒的厚厚的积雪上，天气还是冷，两人呼吸间冒出一团团白气。

　　林曜说：“作为队长，我不希望你对我有意见。”

　　“我是你的手下败将而已，我能有什么意见。”丁彩神色淡然，说话却带刺。

　　林曜几分讥讽：“你这句话可说得夹枪带棒的。”

　　丁彩要走了，又被林曜伸手拦住：“我话还没说完。”

　　“你烦不烦？”

　　她说：“不管你觉得我烦不烦，我是队长，我得对全队的荣誉负责。”

　　丁彩凝视她，片刻，说：“知道了。我也想赢。”擦肩而过，“这不代表我不讨厌你。”

　　丁彩拎着背篓走了，留在原地的林曜愣了下。

　　被讨厌了？哈。

　　怎么有人连厌恶语气都这么礼貌，丁彩可真是个好人啊。

　　同一天上午，夏港市。

　　星野辰今天要去见索拉。

　　自从上上个月，从冬……不，林曜那里得到重光会的线索后，星野辰在夏港提审了西亚。

　　当时索卡城向导所的事情已经报到了向导署，向导署下令由夏港市向导署分署和军方协理此事。

　　西亚从黑塔里被捕后就神志不清，从她的口中无法得到任何有效信息。星野辰为此翻阅了所有从西亚住所搜获的文字资料，最后从一本黑皮笔记本里得到了线索。

　　西亚在笔记本其中几页，用黑色钢笔潦草地写下：

　　【六月五日。遇到索拉。她告诉我世界的秘密。】

　　【六月七日。寻找神迹。】

　　【六月十日。神迹如何得见？】

　　【六月三十日。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世界的秘密。】

　　七月，西亚设法完全取代安妮的位置，据安妮的证词，西亚一开始把她关在地下室，不知道关了多久，然后才把她转移到N999号黑塔。

　　那两个月里，西亚陆续把向导所的几个小向导绑到了N999号黑塔，但并未做出更进一步的伤害之举，她在等待着什么发生，黑塔里的向导只是被她绑架的祭品。

　　然后就是N999号黑塔的完全复活和西亚的被捕。

　　星野辰始终想不通，为什么西亚一个向导要执着于复活黑塔，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直到她看到西亚那本笔记本里混乱的只言片语，直觉告诉她，背后有更大的东西存在。

　　那究竟是什么？

　　林曜说的没错，重光会很关键。

　　她得到索拉这个退役向导的名字，马上飞回去帝都，无视流言蜚语众人阻拦，她坐到了向导署的办公室里，亲自问向导署要近十年内退役的所有名叫索拉的向导的档案。

　　向导署不肯给，她就坐在人家办公室里硬磨。

　　就这么磨了一周，那个人最后还是给她开了绿灯，她拿到了，不过她不会感谢她。

　　她回到夏港，在那大几十号叫索拉的向导档案里，根据安妮描述的年纪范围，她最后锁定了五个人。

　　她把那五个人的照片单独打印出来摆到西亚面前，西亚看到其中一张，表情出现明显的震动，陷入狂乱的状态。

　　唯一的索拉被锁定。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一边让人去查索拉的最近的动向，一边查重光会的线索。

　　一查不可收拾。

　　重光会的信息并不难获得，帝国不严格限制各类信仰组织的发展，重光会表面上是一个慈善组织，有光明正大的集会场所、官方网站和经商务部允许注册的商标。

　　她先是派手下哨兵以新成员的身份加入，入会只需要缴纳会费和开展一些日常的组织活动，蹲了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发现。表面上，重光会和黑塔复活并无关系。

　　但是，当她对比了帝国各地黑塔异动的数据和当地重光会组织的发展情况，情况有惊人的重合。

　　这能说明一些问题，但不能作为绝对的证据。

　　她不愿意放弃这来之不易的线索，自己稍加乔装加入了重光会，没想到她入会后的引导人就是索拉。

　　索拉是一位温柔瘦弱的向导，笑起来时眼角有深深的纹路，总爱用她的绿眼珠温柔注视别人，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退役向导，她想要复活黑塔。

　　为什么？

　　她和索拉保持密切接触，一开始一切并无异常，直到一个傍晚，索拉问她关于这个世界的看法。

　　“我看出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哨兵，你想象过这个世界的起点和终点吗？”索拉说。

　　“我从不想这些。”星野辰回答。

　　索拉说：“我看出你对这个世界有你自己的怀疑。”

　　终于开始了。

　　星野辰反应惊讶：“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出你眼里的不确定，” 索拉说，“所有加入重光会的人都是一样的，我们都希望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星野辰：“你想说什么？”

　　索拉说：“别担心，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秘密。”

　　终于被她等到了。

　　在她佯装出的好奇中，索拉说起这个世界的起源，她说这个世界的起点和尽头是一棵黑色的树，这棵树要跋涉过一条长长的河流才能看见。

　　“没有人可以完整地跋涉过这条河流，就连最厉害的哨兵也不能够，”索拉说，“但是，我能让你见到这棵树。”

　　然后索拉约她三天后在夏港的城郊见面。

　　就是今天。

　　索拉穿着素净的冬日服装，出现在她面前，面色苍白而坚定，带着她来到城郊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地。

　　然后索拉在荒地的中央蹲下，用手掌触碰结霜的地面。

　　“这里原本有一座黑塔，后来它逃了。”索拉说。

　　星野辰皱眉，这个索拉是越来越神经兮兮了，她直觉应该迅速了结这条线索，否则会有不可预料的事情发生。

　　她不担心单独对上索拉，但以防万一，这次出城还是让手下的哨兵远远跟着，她也不清楚索拉还有什么花招。

　　蹲在荒地中间的索拉对她招招手，星野辰过去，单膝蹲下，索拉对她说：“你是很厉害的哨兵，你只需要用一点点精神力和这片遗迹连接，然后你就能看到了。”

　　“看到什么？”星野辰问。

　　“这要你自己去看。”

　　星野辰依言伸出右手，手掌贴地，一丝一缕的精神力在她的驱使下渗入地面，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准备好了攻击的起势。

　　她极为克制，几乎只流出了万分之一的精神力，但她的心脏依然过速地狂跳起来，她咬牙忍住，决定要是等下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她会马上一巴掌原地拍死索拉。

　　索拉轻声安抚她：“你身体的排异反应是正常的，你在连接一个更大的世界。”

　　不但心跳变快了，她的眼前开始出现阴影和雪花，她想要立刻停止，但有什么拉着她的眼睛一直往前。

　　她竭力睁大眼想要看清，眼前却越来越模糊，什么该死的世界的秘密，她要拍死这个神棍！

　　就在她右手离开土地那一刹那，模糊的眼前白光大亮，不自觉地，她的手落回去。

　　她看到一棵树。

　　一颗黑色的树。

　　她看到一只白鸟被囚禁在黑色的树上。

　　“这就是世界的秘密。”索拉说。

　　下一秒，星野辰右掌精神力形成实体的光刃，打在索拉的后颈处，索拉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