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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未有穷期 岳洋决定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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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未有穷期
------走神,在老谋深算的“老枪”面前是失策的,岳洋马上收回了思绪。
“天啊,我怎么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呢!对,女人——总归是女人。‘老枪’,为了她——我心爱的女人,我应该好好地做个郡王。”岳洋仿佛骤然间醍醐灌顶,心灵豁然开朗,话锋随即一转,变得滔滔不绝。
其实,岳洋只说了一半真话,他爱韦娜是真的,而要他去做什么郡王爷的,是‘组织’的未雨绸缪和秘密安排,认他先以‘郡王爷’的身份去接收这块‘世袭领地’,日后再择机交将权柄交给‘组织’,这是秘密。
“先生,理应如此。”
“我已安排了使巴先生和大亨都高兴的事:一个要郡王,一个要石油。他俩都会得到各自需要的东西。而我已得到——啊,‘老枪’,以前谈过恋爱吗?”岳洋为了弥补刚才失策,准备以攻为守,挑挑这个老外的‘爱情’神经。
“先生,我是相当钟情于现在的夫人的。”探长一本正经地回答,又再次提醒岳洋说:“先生,你那忠实的仆人正在窗外恭候着你呢。”
原来是雷斯在找岳洋。
他把主人引到平台下比画着。岳洋随着他的指点,看见前面一条石凳上坐着两个人……
岳洋立刻大步跨上前去,那两人见了也同时站起来。一个是韦娜,而另一位——
“嘿,你好啊,‘伙计’!这是你荣获的伟大女郎。”迎面送来一种很有礼貌的祝候。
“啊哈,是劳恩!真真妙极了!是哪阵风把你吹回来了?”岳洋大声直嚷,很是兴奋。
“我的南疆开发计划不幸遭遇失败。随后,一些外国人围拢过来,与我纠缠不休,试图要我将那位亲王的‘手稿’出售给他们。那是一个漆黑如墨的深夜,我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这让我意识到,我托付给你的事情远比我最初预想的更为严峻。我推测你可能需要援助,因此立刻赶来。”劳恩语气诚挚地问道:“喂,老同学,‘玩笑’真的到此为止了吗?还有什么任务需要我协助吗?”
“有,请等等。”岳洋转身快步跑回住宅。
一会他拿着一个纸包塞入劳恩的怀里,说道:“上车库找辆好车,到市区去见那位出版公司的鲍先生,用此交换一千美金的现金。”
“什么?我以为手稿早就烧掉了。”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我就不会耍手腕?拿出手的是假货,真的一直在我手中。”
“妙极了,老同学真有几手!”
“我已打电话向出版公司解释了一切,商定今午夜前交货,你来了,一千美金就亲自去处理吧。”
“好啊,我正打着这儿的注意呢,尤其是当我的计划全被打乱之时……”
“没关系,劳恩。我替你弄了个工作,在内蒙古勘探宝藏。”
“噢,真的?哪儿有宝藏?”劳恩热切地一连几个追问。
“是的,现在我向二位宣告:我不再是一个见异思迁,或仅仅是浮想翩翩的革命浪漫主义者,我依然是内蒙古的一位岳郡王爷。”
“哇,多么可笑!”韦娜咯咯地笑道。
“这是真的。韦娜,我向你致歉,刚才屋里的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而我至此才告诉你,实在对不起。”
“你我已结了婚,准备怎么办呢?”
“一起去内蒙古,在我们的世袭领地做郡王和王妃。劳恩不是说过那儿的郡王和王妃的平均任期,不会超出四年之久吗?我想你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介意?我爱这样。”韦娜噘着嘴嘟哝着。
“那他不也成了伟人吗?”劳恩扫了岳洋一眼,心底充满了困惑,实在难以理解这位圣约翰大学的校友,为何会有如此多的身份和变化。原来,这小子一直在“装鳖”、“装猪吃老虎”,心中暗自嘀咕着。随后,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明澈的月光下,只有那对情意绵绵的新婚夫妇还在别墅的玫瑰苑里窃窃私语……
突然,一股狂飙从天而落,飞沙走石,浓雾弥漫,整个周遭霎时变得黑暗混沌起来,恶风卷走了一切美好。紧接着一道闪电,简直就是霹雳当头直劈!岳洋急忙想拉一住韦娜,可是可爱的人呢?人呢?
四处又一片漆黑。大活人怎么会被风雷卷走?
岳洋急得惘昏大赫,到处狂奔寻觅……
不对,不对,完全错了!这个故事里的岳洋不是前面故事里的岳洋,前一个是上海人,父亲只是在晚清中过举人而已,岳洋是上过圣约翰大学,但不是什么旗人,更不是什么郡王、什么大清朝克勤郡王岳讬家的子民……孙悟空有七十二变化,观世音更有千万化身,随便怎么变化、变异,根本的只有一个——
这只是一场梦。
春夜的梦常常很荒唐。岳洋却做着连续的美梦,还不知道自己在梦中。他在亡命地追一个人。而突然从四面八方好像又有重重黑影向着他挤来,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推他,他只觉得身子摇来晃去,似乎又立在一只受着大浪颠簸的船上一样。他的脑子发热、发昏。他也用力推别人,用力挤上去……
于是他醒了,醒来的时候,他的手还在动。
风吹打着窗框“乒乒乓乓”地直响。
他的床头、案桌上到处摆放着各种版本的中外侦探书籍和他自己正在着手的案件材料——
这才明白他这一晚做了好几个跟这类似的荒唐的长梦。
岳洋觉得自己的想象走得太远了,可能是希望那些梦境能成为自己人生的真实。
梦,当然不是空穴来风,不是毫无意义的,不是荒谬的,也不是一部分意识昏睡,而只有少部分乍醒的产物。它完全是有意义的精神现象。实际上,是一种愿望的达成。它可以算作是一种清醒状态的精神活动的延续。
第一个梦是愿望的达成,却很可能第二个梦是一种隐忧的发觉,而第三个梦却是一种自我检讨,而第四个梦竟是回忆的唤醒。
他记得这是弗洛伊德说的。
但是他又感到自己依然生活在一种不安的游戏之中,而且已一错再错地将自己扮演的救世英雄这一角色越演越明显,是不是过分过火了?他临窗眺望,观察到外面波光粼粼的黄浦江,尽管水中闪烁着晕人的灯火,但是那么地惨淡没落,既看不到引人入胜的艳丽风光,也不见外白渡桥下后浪推前浪的壮观奇景。还有那条上游的苏州河,河水污秽浑浊,很臭很脏很恶心,随着海潮时涨时落涌入黄浦江。外白渡桥下,每天都在搅拌着死亡的丑恶。
“变异,是我们进化过程的关键,它是我们为什么能从一个单细胞无机物演变成这个星球上的主宰物种的原因,进化过程非常缓慢,通常要千百万年,但是每过几万年,进化过程就会向前跳跃发展。”岳洋又回忆起英国人怀特在《曾经与未来之路》中的那段话语来。
什么大清朝、什么北洋政府、什么伪满洲国、什么伪汪政府等等,都一一消逝在滚滚的历史烟尘中……那些古城、故迹,只能留给后来者独自冥思和感悟。
神思再扬,遥想置身于断壁残垣之中,用手指轻抚那些斑驳的石壁,或抬头仰望一尊尊佛像……即便是再辉煌的王朝终将衰败,再万能的帝王亦会腐朽——一切终归尘土。
唯有眼前这残酷的现实,最为难熬。自己的“使命”尚未最终完成。岳洋心中明了,那件发生在静安寺路的凶杀案,仍未彻底侦破。那是因他初恋女友之死而牵出的案中案。
案件本身并不重大,关键在于其背后的深层背景及幕后的黑恶势力。那起在漫长的梦境中不断穿插、浮现的命案尤为引人注目:现场留下了看家狗被残忍杀害的痕迹,狗眼被挖出并塞进其喉咙,此外,还有一男二女三具尸体,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原来有两对夫妇,卫飞与依嘉,大庞与小谢,在上海滩上都算得上是小有名气的“角色”。依嘉和小谢这两个女人都曾向各自的情人卫飞和大庞保证,她们已经采取了避孕措施,然而她们都在撒谎——她们并不喜欢自己的丈夫,但又不愿离开他们。小谢深知一旦离开大庞,便会招致杀身之祸;而依嘉则需要钱款以及卫飞新拓展的社会关系,因此她们不得不维持现有的婚姻状况,同时她们之间的不正当关系也在暗中持续。两对夫妇共生下了五个孩子,但难以确定他们各自的生父是谁。
这两位彼此为对方戴上绿帽的丈夫,以及那两位互相与对方丈夫发生通奸的妻子……最终,不平衡与嫉妒情绪激怒了两位男性,进而引发了深仇大恨。两名女性均遭受了男性随意施加的□□,沦为男性的出气筒和玩物。反正两个家庭都被搅得乌烟瘴气,尤其是卫飞、依嘉这一家。
医院为五名儿童进行了血样血栓检测,但检测结果含糊不清。因此,小谢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仅在三天大时就被大庞勒死。
大庞和小谢家的孩子利与琴,一直以来都不了解自己的血统真相。
而卫飞和依嘉家的汤、丽、萍三人,得知真相也不过是在近一两年之内。
汤和利这两个男孩,自幼便如影随形,情同手足,甚至有传言称他们可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然而,关于他们父亲的真正身份,却始终无人知晓。
他们曾一同入室盗窃,共同寻欢作乐;利暗中爱慕着丽,处处示好,当时却还不知道两人之间存在着血缘关系汤沉迷于吸毒,同时也贪恋丽的姿色。后来,当他得知丽可能并非他的妹妹时,便逼迫她充当玩物。
利察觉到汤的卑鄙行径,立誓要杀死汤。汤对利的誓言毫不在意,认为利不过是个懦夫。
利在贩毒时被捕入狱。汤发誓等利出狱后便将其杀死,因为他得知自己深爱的丽原来深爱着利。与此同时,利也发誓要杀汤,认为汤贬低了他的纯情,他坚信自己对丽是真心实意。在这纷繁复杂的纠纷交织中,他们彻底堕落了。
大庞找到了丽,他们的第一次性接触发生在一次街头约会,丽仅同意挑逗他的□□。他的温柔体贴让丽感到极为惊讶——这个潜在的“坏爸爸”,竟然比汤更像利。随后,他们依旧频繁地约会,总是共同交谈,一起进行那些不太体面的游戏。
利从监狱中逃脱,其目的竟只是为了偷窥丽与他人之间的私情,而丽对此毫不知情。汤在阅读了侦探手札后,断定利是个偷窥狂,遂起意将其杀害,但又顾虑侦探会因此将矛头指向自己。最终,丽找到汤,两人一同跳入黄浦江,以此作为逃避现实的绝望之举。
而真正的凶手应该是大庞。
他的“情妇”依嘉已被卫飞折磨至死,于是他将“新仇旧恨”一并清算,残忍杀害了卫飞一家三口,甚至连自己家中的琴也未放过——那天,那把琴也在卫飞家中。他一直疑神疑鬼,心怀芥蒂。唯有枪杀、虐杀、惨杀、通杀——甚至连那条忠心耿耿的看家狗也不放过!方能平息他心头的怒火。
然而,这一切目前仅停留在推理层面,尚未发现确凿的证据能直接有效地证实大庞的罪行。不过,有一点毋庸置疑:卫非和大庞都拥有错综复杂的社会背景,他们与黑白两道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能够触及政府高层,包括那些频繁穿梭于各地的重要政府官员。他们的影响力似乎无处不在,从繁忙的都市到偏远的乡村,他们的名字和事迹在街头巷尾被人们低声议论。他们的故事,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络,每一个节点都牵动着权力与金钱的脉络。在这样的背景下,大庞的罪行似乎只是冰山一角,隐藏在表面之下的秘密和阴谋,可能比我们所想象的要深远得多。而卫非,作为与大庞有着同样复杂背景的人物,他的角色和立场也变得扑朔迷离,让人不禁怀疑,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他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这些疑问和谜团,如同迷雾一般笼罩着整个事件,等待着真相的曙光来驱散。
岳洋如今所拥有的,仅剩下那坚定不移地追溯往昔的意志:调查案件,破解谜团,揭露真相。
岁月的长河缓缓流淌,时间的界限早已变得模糊不清,然而那些曾经的片段却时常在梦境中清晰地浮现出来。每当他从梦中醒来,总是迫不及待地拿起笔,将梦中那些曾经的往事一一记录下来。他深知,如果不立即行动,那些珍贵的记忆很快就会在脑海中消散,被遗忘的阴影所吞噬。多年来,他搜集了无数的照片,但只有那个女人的形象在他的记忆中永远定格,保持着青春的容颜和真实的存在。她就是他的大学同学方倩璐,一个曾经美丽而充满活力的生命,却惨遭日本侵略者的奸杀,成为那段黑暗历史的无辜受害者。
他深知自己热爱自由,因而对那条束缚心灵的锁链深恶痛绝。可笑的是,方才的春梦竟是如此缠绵而又激烈,回想起来不禁让人哑然失笑。当初他能够成功挣脱日本人精心布置的“心理诱惑”,如今却要诅咒自己,竟会如此轻易地屈从于情欲的驱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切幻想与幻觉,皆源自内心。
一看到初恋女友方倩璐的照片,回想起那些往事,岳洋心中便如翻江倒海般汹涌。他至今仍记得她离世时的惨状,以及那给自己带来的强烈感受。活人与死者之间,仿佛永远横亘着一道无法测量的鸿沟吧。但真是匪夷所思的,梦见那位美丽善良的她,身上似乎弥漫着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难怪有人会揣测……或许真有一股神秘的力量。
岳洋点燃一支香烟,烟雾无力地在指间缭绕,那股气味仍让岳洋感到诱惑。一点火星在空气中自燃,勾起无数回忆中的故事。 天空的颜色逐渐加深,愈发显得幽暗。随后,夜幕缓缓降临。
大街上,大红灯笼早已点亮,岳洋从窗户探出头,欣喜地看到那些行色匆匆的人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他明白,抗战已经胜利了。人们历经了极其艰难的岁月,此刻的欢笑只为庆祝这喜庆的时刻。然而,又有多少善良的人能察觉到,远方的乌云正悄然涌动?
夜深了,寂静逐渐侵蚀这个小屋,蔓延开来的尽是夜晚的萧冷气息。岳洋似乎有所预感,不禁打了个寒噤。
夜色终究被高悬的明月逐赶得愈发浓重。
岳洋整理了满屋的狼藉,拉上窗帘,躺了下来。
——依旧长夜难眠。
寂寞的声响,是挂在墙壁上的钟表发出的清晰滴答声,听着钟表“嘀嘀嗒嗒”地数落着,岳洋感到一种莫名的、痉挛般的疼痛,不知缘由。
或许他本人真是孙悟空的化身,这个能够随心所欲变化和穿越时空的奇异存在,这个集前人类(pre-human)、超人类(super-human)和后人类(post-human)于一体的伟大混合体,正是新生代中国青年中本我最新的(同时也是古老而陈旧的)象征。岳洋认为,自己找到了实现自由意志的想象性方式。孙悟空的天性,难道不就是任性无常、灵活多变吗?归根结底,“恶搞”、“歪曲”、“窜改”或许本来就是通往成功的经典路径。
岳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解放感和自由的快乐,同时,他需要从自己的记忆中进一步探寻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