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勇者[西幻]》栖夷

162、第162章 小坡

　　又走了一段路，脚下的沙土又逐渐变回了柔软的泥土，空气开始潮湿了起来。
　　洛伊斯忽然回过神来，才发现周围的环境又一次发生了变化，但她总觉得他们才踏入了这片沙土地没有多久，居然很快就离开了这片区域。
　　变化得实在是太快了，甚至在没有明显的分界线可以注意到，只是脚下的触感在变，闻到的气味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艾弗里注意到她的视线，微微歪着脑袋，投去询问的目光。
　　“怎么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保持着原本的速度继续走着。
　　片刻之后，深有传来几声加快的脚步声，不解的艾弗里就快步赶了上来，和她并排走着。
　　但等洛伊斯侧过头看向他的时候，艾弗里却什么都没有说。

　　洛伊斯对上他的视线，他也只是微微歪着头，低低回了一声，“嗯？”
　　像是在问“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洛伊斯没有回答。
　　艾弗里也不问，只是眼睛弯了一下，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甚至还轻轻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两人并肩走了一会，谁都没有主动说话。
　　风从林间穿过，带着湿润的泥土与腐叶的气息，柔软的脚步声在这份静谧之中也显得格外清晰。除此之外，便是艾弗里轻声哼着的小调，被风卷着在林间乱飘，如同一片飘零的树叶。
　　洛伊斯的耳边被这飘忽的调子占据了。她听不分明这旋律的走向，那几个音符像是随意组合在一起一般，没有固定的起始也没有清晰的落点，只是反复绕着结果不高不低的音阶打转。
　　说不上好听，甚至都算不上一首完整的的曲子，但是格外抓耳。
　　她发现自己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脑海里也不由自主地追着这个调子，却总是这些飘忽的音符绕了晕晕乎乎。

　　现在洛伊斯又一次确信了艾弗里说过的，他是学过乐器的这件事了，但是学到什么程度呢，这个无从知晓。
　　她侧头看了艾弗里一眼。
　　此时他还在哼着，双手交叠放在脑袋后面，目光落在前方，表情平和，是一种自然流露出来的放松。
　　洛伊斯微微歪了下脑袋，她之前也清楚，自己的思维和情绪的变化相当快，也格外跳跃。现在看来，不管谁都是一眼的，像是此时，她也不理解别人的心情。
　　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这又如何呢？
　　洛伊斯耸了耸肩，收回了目光，让那个旋律在脑子里自己转着，直到它自己消失。

　　费格斯走在前面，依然没有回头，步子不快不慢，头顶的松果睡得四仰八叉，尾巴垂在他肩头，时不时晃几下。
　　洛伊斯注意到他的脑袋偶尔微微转动，似乎是想要回头看看，但是碍于头顶上的重量，脖子刚动一下又僵住了，小心翼翼把头转回去，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动作幅度很小，但是反复出现了好几次，像一只脖子被扭到了的猫头鹰，又别扭又好笑。
　　洛伊斯看着他的后脑勺，无声地笑了起来。
　　阿九福利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哼唱声又飘忽了一瞬，目光终于结结实实地落到了实处，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点。
　　同样默契地什么都不说。
　　三人保持着这个队形又走了一段路，前面出现了一个小坡，费格斯加快脚步往前几步，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停下下来，反复几次，终于在爬到了小坡上。
　　他站在那里，小心地偏了偏头，像是在试探松果有没有被惊醒，确认松果没有动静，他才终于敢稍微大幅度地转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声。

　　“就这吧，视野不错，”他说，僵着脖子微微抬起头，“看着也不早了。”
　　他说完，终于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抬手把脑袋上的松果抱着下来，两手把还没睡醒的小松鼠捧在胸前。
　　洛伊斯走上小坡，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野确实开阔一些，树木的密度也不高，间隔松散，要是有什么动静，一眼便能发现。
　　她动了动耳朵，隐约还能听见有水声从远处传来。洛伊斯确认般地看向了艾弗里，期望他发挥一下他的冒险经验。
　　艾弗里看见洛伊斯的动作，也微微侧着头听了一会，才点头。然后他便开口道，“视野是不错，但是也显眼。临近水源，来往的冒险者估计很多也会选择在这附近停下。”

　　“啊……”费格斯愣了一下，是这样没错，但是……
　　“可是我们这一路上甚至没有遇见过什么人，连危险些的魔兽都没有，”他眨了眨眼，环顾四周，才接着补充，“……除了那个池子和那队佣兵。”
　　“你要是喜欢，也不是不行。”艾弗里在坡顶边缘踱了几步，像是在确认这个营地的范围，他走得不快，垂着眼，目光在地面和四周的树木一一扫过，偶尔用鞋尖拨开地上的落叶，看了看地下的土质。
　　他这话说得轻巧，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要是有人来了，拿不准实力的时候，大概也不会顺便动手的。”
　　费格斯站在坡顶，颇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他的视线顺着艾弗里的身影又环视了一圈，“也不至于一来人就会动手打我们吧，哪有这么惹是生非的。更何况……”
　　艾弗里终于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他，似乎在等待他发表什么重大结论。

　　洛伊斯颇有兴味，但是她猜费格斯应该不会说出些什么太过正经的结论。
　　再者，既然艾弗里没有强烈表示反对，那估计就算有点风险也不至于是他们应对不了的吧。
　　要是真遇到点什么麻烦……
　　果不其然，在洛伊斯琢磨这件事的时候，就听见费格斯说：“更何况我们占据了这个高处，这么嚣张，别人也要掂量一下是我们真有实力，还是只是一群蠢货吧……”
　　“可别这么说，再怎么样，我也不想被别人认为是蠢货。”艾弗里听到这里，就直接抬手打断了费格斯接下来的话，“你是乱七八糟的故事看多了吧？”
　　“好吧，”费格斯无奈耸肩，顺便把怀里的松果颠了一下，小松鼠迷迷糊糊地扒住他的衣领又稳住了身形，“显眼有时候也未必是坏事，比躲来躲去省事。你们也不至于有什么仇家吧。嗯？没有吧？”
　　他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不太确定，目光在洛伊斯和艾弗里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要洛伊斯说，他也真是心大，都跟着她们走了这么久了，才想起来问一下这些要命的问题。
　　但是洛伊斯没有回答，因为艾弗里开口得更快。
　　“我倒是想问你有没有呢，”他说，艾弗里在地上捡了些石头和树枝，找了个空旷的位置准备生火，“又或者到时候别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你导师雇的小队伍给抓回去了。”
　　艾弗里能说出这种话来，实在是因为在他有限的冒险经历中，还真见过几次。
　　他把树枝堆在一起，用石头在树枝周围围了一个圈，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段没什么要紧的提醒，“毕竟你都说过了，你是自己偷偷溜出来的。”
　　费格斯果然像是被戳了一下，声音微微拔高了半度，“这是过不去了是吧？”但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脚下一动不动。
　　终于清醒了的松果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快速在周围跑了几圈，像是在确认周围是否安全。
　　而费格斯呢，洛伊斯发现他依旧像根柱子一样杵在原地，语气虽然带着气鼓鼓的意味，身体却没有往前迈半步。在松果“巡视领地”结束回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才非常明显地呼了一口气。

　　艾弗里没有抬头，他正专注于手头上那堆树枝和石头，“行了，就这里吧，那我生火了？”
　　洛伊斯几步走到火堆旁边坐下了，靠着一个不大的树桩，看着艾弗里把火生了起来。
　　要在野外生火也是很有门道的，当然了，用火元素魔法也是一个不错的作弊方法。
　　洛伊斯记得艾弗里之前生火的样子，如果使用魔法，哪怕直接在空地上凭空点燃火焰也是轻而易举，但是他更加喜欢堆起一个火堆，所追求的“气氛”和“仪式感”。
　　毕竟魔法火焰的燃料又不是一定需要这些树枝，但是艾弗里就喜欢这么做。
　　只见艾弗里打了一个响指，指尖便燃起了一团明亮的金色火焰，明亮但不刺眼。
　　他的指尖微微一动，那团金色便脱离了他的指尖，轻飘飘地很快便落到了堆好的树枝上面，沿着枯枝的边缘慢慢爬过去。
　　洛伊斯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差异。艾弗里对这个魔法的控制精进了不少。

　　她抬头看了艾弗里一眼。他正低头看着火堆，表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那团金色的光芒在他之间消散之后，他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坐了下来，把手搭在膝上。
　　至于到注视他的视线，他才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堪称乖巧的笑容，指尖的火焰又一次燃起，像是在展示，又像是在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