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梦境开始》小红同学

12、第12章

　　又过去一周，离高考的时间点越来越近。班里那些原本平常闲散的同学也开始抓紧时间猛刷题，但李今吾相比以往看上去好像更放松了些，她究竟在想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雪白的试卷在桌子上层层累积，李今吾只是去了个厕所回来，桌面已经被试卷完全填满。
　　“一共发了几张试卷？”她问。
　　“七张。”
　　李今吾一张张数发现少了一张。
　　“少了一张，我去找一下班长。”李今吾站起身在迈开脚步的瞬间被狄玉拉住。
　　“或许你应该看看你的脚底。”李今吾低头，一张试卷赫然被她踩在脚底。
　　狄玉弯下腰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腿示意她挪开，等她挪开脚后狄玉从她脚底把那张试卷抽出来。
　　“早就想问了，你这几天怎么回事？”浑浑噩噩，看起来非常没有精气神。
　　“没什么事。”李今吾轻巧回复，“可能是高考前的焦虑吧。”
　　狄玉闻言深深地皱起眉头，正准备开口时余光瞄见桌边站了个人，迅速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李今吾你的本。”课代表将本子隔空投送到李今吾桌上，“你交错了，你交的是化学作业本。”
　　“哦，等我再找找，现在快上课了，等下课我给你。”
　　“行。”

　　等课代表走后，李今吾脸不红心不跳，十分淡定地从桌洞里掏出她的生物作业本，然后用胳膊杵了杵狄玉：“生物作业我看看，忘写了。”
　　这是一种学生时期很常见的方法。当作业马上要交来不及补作业时，我们往往会选择将其他科目的作业本交上去，利用老师发现前的这段时间将作业补完。
　　李今吾正是利用了这种方法，但很不幸的是她把别的科目的作业本交上去后，好像忘记补作业这件事情。
　　没错，她是故意的。除了她这几天状态很差的影响之外（小部分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不想写。
　　重新把错题工工整整、美观地誊抄在本上的意义是？
　　可能就是浪费了人生的半小时吧。

　　“我们两个错的题不一样吧。”狄玉一边说，还是一边把本递给李今吾。
　　“没事，大老师根本不看的。”李今吾翻到后面，果不其然只看见大老师在这次作业最后面写了个“已阅”和今天的日期。
　　“我随便挑几道印象深刻的错题写写就可以了。”错题只要自己明白错在哪了，订正之后下次不再犯就可以了，这种形式上的东西只需敷衍一下。
　　“这些就是教研组安排给老师们的任务，她们应该也很烦这种形式主义，有这点时间不如讲讲要点和做两道题。看我们写得少，大老师可能还会觉得我们给她减负了呢。”
　　没准还要跟其他老师炫耀一番。
　　上次她路过办公室亲耳听到，大老师在办公室改试卷，一边批改一边念念有词。什么“又对了一个”，“估计平均分要上80”，像是在跟其他老师直播批改情况。

　　下课后课代表来取作业本，李今吾交给她之后，没过五分钟课代表就拿着本子回来了，这还是她们班离办公室有点距离，时间都用在路上了。
　　老师花费在这个作业本上的时间估计没超过二十秒，不然也不会把批阅痕迹写错地方，她后面还有半页呢。
　　没多犹豫，李今吾把后面多余的半页纸撕了，成功换来狄玉担忧的眼神。
　　“今今，你现在的状态……”

　　“你现在的状态可以啊！”
　　陈柯铭大力拍打着速年的肩膀，指着桌上的试卷说：“作文历史新高，总分更上一层楼！”
　　“已经攻克语文这个大难关，高考结束全国重点高校还不是任你挑选。”

　　速年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你快坐下来。”整个班的人都在看着他。
　　“咳咳。”陈柯铭假模假样地咳嗽两声，然后坐下来凑到速年那边。
　　“你这几天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有好东西也分享给我点，我也想把我的数学成绩往上提提。”省得老被他妈揪耳朵。
　　“灵丹妙药没有，倒是有一个提升成绩的好方法你要不要听？”速年朝他勾勾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陈柯铭已经被提升成绩这四个字完全迷惑了，他迫不及待地靠过去，等速年说完之后，他表情一脸便秘的模样。
　　“真的要这样吗？”
　　速年说，他每天晚上都加练一篇作文，经过二十多天的努力，他终于得到成仙，啊不，是成绩提升。
　　只要每天晚上多做三十道数学题，他陈柯铭的数学成绩一样能提升，他半信半疑，但还是决定今晚尝试一下。
　　“如果这方法真的能成，你就是我的再生爹爹，高考之后我请你吃大餐！”陈柯铭自顾自地说着，语气激情满满，情不自禁拍了一下速年。
　　哗啦——
　　什么声音？

　　陈柯铭低头瞄到速年的口袋边缘露出一个粉色可疑物体。
　　“这是什么？”他伸手去扯，扯出一个粉色兔子紧接着是一串金色串珠链条，最后连带着整扯出半个手机。速年按住口袋，陈柯铭停住动作，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怪不得说闷骚闷骚，速年竟然用这种粉嫩的手机挂件，并且还是个可爱小兔子的。
　　突然间想到什么，陈柯铭一僵，悄悄将手伸进裤子口袋，凭感觉取下一个东西，动作不引人注意，迅速丢进桌洞里。

　　“我有一个朋友。”速年冷不丁开口。
　　“啊？”陈柯铭吓得一抖，发现不是在说自己，他松了口气，“你有一个朋友？”
　　“我应该送她什么礼物？”
　　“送你挂件这个？”
　　速年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他喜欢什么颜色？”
　　“蓝色吧。”速年回忆了一下那天李今吾的穿着，一身蓝色，记得她书包也是蓝色，似乎手机外壳还是蓝色的。
　　“蓝色啊，让我想想。”陈柯铭若有所思，“XX家的克莱因蓝的宇航员摆件不错，做得很精致，一组有三个……”
　　“你停一下，不要只提名你喜欢的。她应该不喜欢宇航员摆件，或许有偏文艺一点的吗？”
　　还是个文艺青年？
　　“送香薰蜡烛，最近那个海洋系列的香薰蜡烛不是很火吗？”
　　仅从外观上就很文艺唯美。
　　“你朋友要生日了？”
　　“不是。”速年拿起笔在纸上乱画，“我还没想好用什么理由给她。”
　　“送礼物还需要理由？”陈柯铭本来打算趴在桌子上浅眠一会儿，听到速年这话登时睡意全消。
　　“速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叽叽歪歪，犹犹豫豫了。礼物要大胆送出手！你是送礼物，又不是要礼物。”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撞今天。今晚我带你去买，明天你就送给他。”
　　“……我出去一下，回来继续讨论。”
　　“啧。”陈柯铭不屑，“鄙视你这种临阵脱逃的人。”

　　*

　　李今吾没去吃晚饭。
　　下课铃响后，她跟随人流一起下楼，到拐弯的地方和他们往相反的方向走。
　　她去了操场。
　　操场上开始很少，过了几分钟后就多了。她隐藏在这些人中间，迎着傍晚凉爽的微风，顺着跑道走了一圈又一圈。
　　看上去很轻松，但她得躲着老师。
　　班主任不让他们班人在除体育课之外的时间来操场，他把这种行为称之为“瞎溜达”，不如在教室里多做几道题。
　　现在班主任就站在旗杆附近，李今吾路过的时候，借助周围人群的遮蔽，稍稍侧脸，有惊无险地溜走。
　　她穿过教学楼到前面小花园，在走廊上坐了一会儿，结果靠着柱子睡着了。
　　醒来时，路上人都空了。瞄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上晚自习，晚自习要做数学小测验，班主任肯定在门口堵人。
　　这辈子从来没有跑这么快过，李今吾一步两个台阶往楼上跑，在楼道穿梭的时候还撞到个人，匆匆说了声抱歉后径直窜进班里，正好在坐到座位上那一秒铃声响起。

　　当天晚上李今吾就发烧了。
　　在卧室写作业的时候，剧烈头痛，她还以为是被这些作业折磨的。

　　书桌两边原本的课外读物都已经收进柜子里，现在被眼花缭乱的各色试题堆满。
　　李今吾这些天做着题时不时内心就会产生一种冲动，想要把这些题全都扫到地上撕碎的冲动，但念在这些都是花了钱的才没下手。
　　在做完题之后，她才发现不对。后脖颈有一种强烈的灼烧感，太阳穴处有股筋一跳一跳的。凭她多年生活经验，她认为自己大概率是发烧了，不过还需要验证。
　　好半天翻找出一支水银体温计，熟练地夹在腋下接下来就是等待。
　　37.4低烧。
　　999感冒灵走起！

　　喝药仿佛花完了她所有力气，门外传来一阵哐哐当当的声音，李今吾用力将半掩的门关上，而后整个人摔进床上。

　　门外。
　　刚回来的李女士被重重的关门声吓了一跳，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题又没做出来？”
　　最近，李今吾情绪不太好，时不时房间里就会传来一些咚咚声，搞得她最近都有点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