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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若无解,且听己心 琴瑟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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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瑟悠悠,弦音袅袅。
如泉淙淙入心间,清音缭绕心神宁。
少女来到之前与心上人来过的地方,坐在河边撩拨琴弦,独奏旧曲此曲调再与潺潺流水声相结合,泠泠琴音,绵绵不绝。
而此时有位的女子站在皎洁的月光下吹着洞箫,一半风雅,一半仙。
音色清脆悠扬,宛如一阵清风拂过心间。
白予汐停下奏乐,侧目而视,陶醉其中。
那位女子一袭白衣,身影被月光照的显得格外清冷而孤寂。
从侧面望去,她的肌肤是冷白的,似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破碎感。
她侧过身子,手持念珠,看了少女一眼后静静地伫立着不知所思何事。
“看来你偏爱乐曲。我好似在梦中见过你。”白予汐抱着琴,走到那位女子的身旁。
女子呆了半晌,微微点头。
“我名允洛,字清璃。多谢姑娘赏识。梦中见我?看来我与你缘分不浅。”
她仿若不经意间开口,“怪不得如此相似且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女。受了不少苦吧……”
她低垂眼眸,掩盖自己眼底的复杂。
允洛露出一抹苦笑,眼里尽是悲伤与哀愁,有些迷离的喃喃道,“红颜命薄,楚莹她……听不到了……”
白予汐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阿娘?!虽说故人,可她从未与别人提起过你,你们之间是否有过恩怨?”
允洛回想起自己与楚莹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自己本是一介草民,自小家境贫寒,是家里的幼女。
年方及笄,家母打算让她找个富家公子嫁出去。她不愿,更不愿想家母心里在想什么。
因此,她便跟家里人发生了争执。
“听娘的,早些嫁出去。银两给你的兄长娶媳妇。你早些过上好日子,岂不两全其美?”
允洛用指腹抹去眼角淌下的泪水,“娘……不对,你还是我的娘吗?若是嫁给一个不爱的人,再多的金银财宝又有何用?这便算了,那些钱财反而成了你们的东西!”
“你!不孝女。养你有何用?”家父闻言大怒,直接将她逐出家门,破口大骂:“少一人,就少吃几口粮。不孝女,养只狗都比她好。”
她被逐出家门那一刻,感觉身处自由。
“永不会再做囚笼鸟了……”
即日起,她便在街头卖艺,吹奏洞箫挣取钱财。
长永六二八年的某一日,楚莹正好经过她身边,便停步听了一会。允洛抬眸那一瞬,她们不经意间对视了一下。
那一刻,让她觉得眼前人的眼神甚是温暖,而不像旁人那般冰冷。
楚莹不似别的听众,只看相貌。单从音色来判断,仿佛看到了她的过往。
“若命运多舛难以预测,那我便与你结伴而行。”
她挤进人群中,笑着向她伸手,撞入允洛的视线。恰如一道光亮慢慢照进她深不见底的内心,弥补她内心的空缺。
可惜的是,知音离去,难寻难觅。
世上再无人能听懂她的曲意,亦无人能听见她的心声。
想起那些记忆依旧是隐忍的痛。
她回过神,神情稍微缓和了些,语气却还是有些冰冷,“无恩自无怨。她常年待在宫中又身为皇后,事务繁杂。而我本就向往自由,何处都想去看看。所以,我叫她不必来找我。但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在她的每一次生辰给她寄信或是寄一些自己写的曲谱。”
“阿娘同我说过莫要逢人就诉说自己的遭遇与苦难。允洛姐姐当真信我不会把你的事说给旁人听?”
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最终都化为一声轻叹。
“原来我与她说过的话她从未忘记呀。说了又能如何?这世道本就如此复杂多变,又不是人人都会关心这个。若我不说缘由,想必你亦会来问的。乱世浮沉,此世间喧嚣,听自己的心便可。往事如烟,皆随风而逝。何必念念不忘?又不是次次都有回响……”
正当她要离开之时,少女叫住了她。
“下次要想再见到你,要到何时?”
允洛停下脚步,却未回头看她。“倘若缘分未尽,何处都能寻到我的踪影。”
白予汐跑到她面前,随口一问:“既然允洛姐姐知晓这么多,可否与我说说长大的代价?因年少我曾盼着快点长大,而现在我……我感觉自己在不断失去。这就是代价吗?无法挽回吗?”
允洛抬手轻轻抚摸少女的脸颊,看着她的双眸,声音温柔地说道:“感觉你的心情都甚是低落,是因此而苦恼的吗?若论代价,那让我想想该如何言说。”
她垂下手,转了一下念珠。
“你的心我无法看透……记住,你是被善待过的人,有人会为你付出一切,不必回想那些让你伤心的过往。唯有放手向前,才能寻回原来的自己。”
说完便从白予汐身旁走过。待她回头看时,早已望不到人影。
她回到自己的寝宫,放下手中的琴,走到镜子面前,伸手触碰镜面。
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迷茫的自己,忽而觉得可悲又可笑。
“原来如此,代价是失去原来的自己啊。她怎么不直言呢?听己心,知所求,不为浮名绊心舟。”
她拉开匣子,拿出自己空闲之时做的竹子风铃,来到柳慕风的府中。开门而入,晃了晃手中的风铃。
“柳慕风。礼尚往来,这便当作手镯的回礼吧。你看,你给我戴上的红绳我又在好好保管哦。”
柳慕风放下茶杯,接过此物,挂在窗前。轻声回应:“除你之外,我别无所求。”
他紧握住白予汐的手放在自己的脸边,吻着她的手心。轻碰她的下唇,看着心悦之人满脸疑惑,缩回手,收住了自己的心思。
淡笑:“抱歉,是我情不自禁。天色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我睡不着。”
柳慕风将她抱起放到榻上,给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拿起她的一缕头发闻了闻,嘴角上扬。
“无意冒犯。那……今夜姑且睡我这吧。”
他轻拍着白予汐的背,一遍遍轻声哄,直到她入睡为止。
他看着熟睡的少女,想着偷亲一下应该无妨……可他是正人君子。
看来还是得注意分寸,不然下一次就收不住了。
他让白予汐一人睡在榻上,自己坐在桌前,用手撑脸睡着了。
天亮了,白予汐醒来迷迷糊糊坐在床上,看见柳慕风还在睡,摇头叹息:“傻鸟,手不酸吗?”
白予汐的手摸着床榻,“这张榻足矣容得下我们二人,你……还是不愿与我亲近吗?”
她下床穿好鞋,将柳慕风扶到榻上,好让他安心入眠。给他盖上棉被,却未察觉到柳慕风那抹笑意。
“天气转凉了,要多保暖呀傻鸟。”之后,离开了他的府中,未能倾听他的那句呢喃。
他的一只手抓着棉被,喃喃低语:“不是不愿,而是我根本就不会节制,我怕自己控制不住……这是我唯一的过失,予汐……”
他边说边闻着棉被上残留的香味。
清风拂面秋意浓,秋风轻拂露珠悬。
层层树木皆染上清秋的色彩,枫叶飘零落满地,远处似听见莺儿的鸣啼。
白予汐提裙跑到小溪边,四处张望,忽而看见昨夜的那位女子。
允洛回眸见她向自己走来,眼神相触。
“别时不语,再会何日。说吧,今日见我要问何事?”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凝视着白予汐的眼眸。
“明明允洛姐姐自己身世坎坷,为何能轻易放下过往?”
允洛的目光有些清冷,无奈叹气:“悠悠万古,自有天地。尽管物事全非,人事变迁;我的人生,我说了算。白予汐,你可明白?”
白予汐朝她鞠了一躬,“多谢指点,我……明白了。抱歉,我问错话了,是我唐突了。”
允洛伸出手摸摸她的头,眼神柔和了些。
“好了,今日就姑且聊到这吧。下次再见不知要到何时了。再见,故人之女。”
“嗯,保重……”
一切的一切都仅在最后别时的那一瞬,时光如此匆匆,何时倒返来?
在白予汐回去的路上,看到几位锦衣卫在城里拿着一张画像到处询问百姓。
“你见过此人吗?”
平民摇了摇头。
“若看见此人请告知我们,不得隐瞒。”
听了好一会儿,大概知晓了案子的内容。
她并未与锦衣卫一同寻找,而是选择回去。眸底晦暗不明,面上尽是错愕。
在心中默念那个久违的名字:蒋愿?!
怎会是他?怎么偏偏是你呀,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呀蒋愿……你究竟想做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