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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脱困   近日, ...

  •   近日,不少平民百姓在夜里离奇失踪,数日未归。柳帝得知此事立即派锦衣卫特查此案,过了几日后仍未搜到任何线索;采风管那亦无任何音讯,唯一打探到的坏消息就是失踪人数已达十多人。可无一人讥刺那些官员办事不妥,而是到庙里祈求神佛保佑至亲平安归家。
      此案传开后,国都里的人都在讲述此事。白予汐闻讯思虑难遣,想到自己一个外人,究竟该不该管此案;又想到自己曾乃天齐公主,却揪不出一个叛国之徒的真面目,沦落至今。此生她为人处世,心系于民,却从未想过自己终会落得怎样的境地?那些重要之人的离去成了她一辈子永解不开的心结。

      她不愿再重蹈覆辙!她想要尽快查明真相,给所有平民百姓一个欲求的结果。以此证明自己不是他们口中的红颜祸水。此世道不公,便算是为她自己还一个公道了。

      一旁的白雨序见她又一次分心,卷起书轻拍她的脑袋。“一心不能二用。待在我身旁习书还敢出神想别的东西?”
      “若拍傻了全怪你!”她拿起书,还未开口朗读,手中的书就被白雨序收走了。他将书倒转回原样,放回白予汐的手中。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书拿反了。“嘿嘿。我这是倒背如流。”
      “累了就歇息。为兄曾与你说过,有事且直说便是,何必藏于心?”
      她垂眸,听着不言。
      白雨序道:“予汐是想救出那些失踪的人吗?若你能救出他们,你猜他们会不会跟你道谢,还是会觉得你救出他们是理所应当的?反之亦然,若救不出那些人,他们的至亲大抵是会变本加厉,说你净帮倒忙。若真如为兄所言,你是否还想解救他们?”
      她在点头与摇头之间来回摇摆,目光坚定:“如真如此,我还是会查明真相,一探究竟。我不想再看到平民百姓受难了,我如今和他们又有何区别?只不过运气较好攀上高枝罢了……此世间,谁又不曾盼着能过上安定的生活?因此,我觉得解救他们无坏处亦无益处。”
      白予汐自从国破家亡那件事以来,都在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是因曾经那个只懂逃避,无能为力的废柴公主,才导致那个无法挽回的局面。她觉得自己甚是无用,连自己身边最重视的人都保护不了,整日忧心忡忡。
      “所言甚是。予汐背负的实在太多了,为兄是知晓的。我能与你一同前行。切记,不可打草惊蛇。”他起身回望:“不走?”
      “走!”
      他们二人毫无查案经验,毫无头绪,不知该从何查起。步行在街上,各有所想。
      她谨慎思索:阿兄不会武功,此行恐怕会深陷绝境,不能让他受伤。我猜那些失踪的百姓是被人抓走的,可那人为何要这么做?究竟有何居心?说到底,平日可不似今日这般清净。

      就在不久前,白雨序无意间听见有人在她背后议论纷纷。
      闻声回首,眼神里锐利如刃,满是审视。那群人自是不敢再多言,瞬间鸦雀无声。或许是白予汐陷入沉思未听见罢了。
      忽而有辆马车驶来,差点撞到她。白雨序把她拽到另一旁,偷偷掏出一块碎银,丢到后方。马儿不慎踩到发出嘶吼,导致马车倒地,车夫从马车上摔下,误以为马疯了。
       白雨序侧头提醒:“欲速则不达。你以后走路记得靠里边点。”
      “哦。”
      白予汐甚为不解:不就一辆马车嘛,怎么还不忘跟我讲道理?装腔作势。
      她不再往前走,停在了一座宅院门前。白雨序上前撕掉门上贴着的封条。
      “伪造封条,那人果真心怀叵测。”
      正当白予汐要推门而入时,却被他用身板挡住。
      “我总感觉这宅院被人动过手脚,要进去探查一番。”
      “话虽如此,但不能让你一人冒险。更何况,我们不是说好了一切尽听为兄安排吗?不可贸然前行——”
      话未尽,白予汐便回绝道:“我何时说过?你又凭何管我?”
      白雨序想对她动手却始终未下得去手。“仅凭我是你唯一的兄长……予汐,你的安危可是比我性命还要重要啊!”
      白予汐怔然望着他的眼眸,心中顿感愧疚。“抱歉。你既不让道,那我只好硬闯了。阿兄不必进去,在外等我便可。”
      她不顾自己的兄长所拦,走到另一旁,直接越墙而过。她环顾四周,确定无险后又径直走了几步。感觉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垂首一看。
      机关?!
      突然,脚底一空。
      “嗬——”她顿时吓得惊慌失措,慌忙用手扣住地面,用尽全力往上爬。由于脚下没有着力点,根本无法爬上去。
      手好酸。“阿兄救我!”
      白雨序闻声破门而入,在她快掉下去之时抓住了她的手。
      “予汐莫怕,为兄这就拉你上来。”
      此时突然有暗箭来袭,脚底一空,二人随之都掉了下去。
      几个黑衣人站在屋檐上漠视一切,相视一笑:“回去邀功。”他们从屋檐上跳下,走出宅院。没走多远就被一位公子拦住去路。
      “先别急着走嘛,我要跟你们好好谈谈。”
      为首的迟疑一阵,默不作声。
      另外几人论道:“老大别跟这小子扯淡,首领不让我们暴露行踪。”
      “是啊,事已办妥,该回寨了。”
      “寡不敌众。趁机灭口吧,免得节外生枝。”
      为首的黑衣人似笑非笑:“那边对不住了,小子。
      此话一出,黑衣人老大快速冲上前去拿刀要刺向他的胸膛。
      解决这些人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他当胸一脚,狠狠地踢向迎面扑来的黑衣人,将那人踢得倒飞出去。打开系在腰间的荷包,将里面装有的白色粉末——迷药,撒向另外几人。在他们晕倒之后悄无声息的靠近黑衣人老大,将其按在地上摩擦。
      “一言不合就打架,真是不讲理。就连功夫都菜的跟弱鸡一样。”
      黑衣人老大见此人不好惹,眉峰一蹙,严肃道:你、你小子要与老子谈何事?”
      “别吵。”那位公子语速悠悠:“行非法之事就不怕遭天谴吗?背负多少条人命自己心里清楚便好。擅闯民宅,伪造封条……呵,你们的踪迹我已一一知晓。都出来吧。”
      只见躲藏在树上、草丛中的锦衣卫随即出没。
      锦衣卫:“殿下,属下在此之前已找出幕后主使——山寨寨主。”
      “甚好。你们把这几人同他们的首领一并押入大牢,待父皇亲自发落。”
      “是,绥王殿下。”
      他侧头望向那座宅院,心里顿感不安:不知二兄那情况如何?附近另有暗卫埋伏着,我得先回宫。
      “雨序……雨序……”
      压低的嗓音从白雨序头顶传来,他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某人的怀中。“怎么回事”?他微微抬头又立即收回视线,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怀安?!他怎会在此处?
      柳怀安见他一脸茫然,勾唇悠悠地解释着:“并未看错,的确是本太子。你方才摔下来时,是我接住了你……”
      白雨序出声问道:“那你见到予汐了吗?你是从哪来到这的?”
      柳怀安犹豫了片刻,语气寡淡:“未见到过……我是从后门进来然后……哎,跟你说不清。此处是个密道,地形复杂且机关重重。你不必太过担忧,我相信她有能力自保。”
      白雨序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察觉不对劲。挽起身后之人的衣袖,解开被血染红的衣布,底下全是血肉模糊的伤。他迟疑了一下,低声问:“这伤势如此严重,究竟是何人所为?我去别处看看有无有用的东西。”
      柳怀安见他要走,伸手握紧他的手腕。“别去……我能忍……别离开好吗?”
      白雨序不满道:“忍?你就别逞强了。只要找到出口就能出去。我要去找出口亦要寻我妹妹。怀安,别闹。”
      见柳怀安额头布满汗珠,脸色苍白。他难以抉择,沉默了好一会。最终扯下自己的银白色发带,单膝跪在地上,将发带缠绕在伤口处。伸出手轻轻覆盖在身侧之人的手背上,却被他反手轻轻握住了指尖。
      “扶我起来……我知晓出口在何处只不过那时并未来得及逃出去,就触碰到了机关。我在此处停留太久得赶紧回去。上去之后,我们,我们从后门离开……”
      他的声音淡淡地响在耳畔,白雨序顺从地点点头。
      白予汐拢了拢衣衫,支撑着爬起身,肩头、两膝迟来的疼痛使她难以忍受。
      她看着自己被磨破的双手,蹲坐在地,将脸埋于膝间,缓缓闭上双眸。
      看来我与阿兄分别掉到不同之处……此处是一个废弃的密道,四处阴暗潮湿,得想法出去。我……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当时,怪我一时疏忽。不知阿兄是否安然无恙……
      许久她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姑娘?”
      白予汐不可置信地扭过头去,已经精疲力竭的她还是强撑起身体,警惕地注视着对方。
      “只有你一人?”
      雾慢慢散开,能清楚地看清对方的身影。
      那人踩着水坑,手里还点着一根烛火,缓缓踱步至她身旁,一手扶着她的肩。怅然道:“只有我一个活人——”
      一听此言,白予汐拽住他的衣领,语调生硬:“穆洛川,你所言何意?”
      她叫了他的表字,可她又是怎么知晓的?
      她好似看见一块巨石后有道人影,急忙跑过去似乎忘却了疼痛。
      可让她未想到的是,那处躺着数十具被老鼠啃食过的那些失踪良民的尸体,那些尸体残缺不全,面目全非。此景却未有把她吓住,她倒退几步,生怕惊到这些老鼠。
      她被困在疑惑之中:为何会!?这些平民究竟遭受了何苦才至于此?那些恶人心里在想甚?
      穆逸补充道:“姑娘以为仅有这些?若想知晓更多便随我来。姑娘行动有所不便,我背你可好?”
      她薄唇微抿,摇头婉拒,不曾注意到他的眸底闪过一丝黯淡。她忽而止步,伸手拦住身侧之人。
      “我过去看看,你无须跟来。借你烛火一用。你先去一旁转转,有新发现记得告知我。”
      “此处危机四伏,姑娘还是小心为妙。”穆逸的语气里带有告诫。
      白予汐颤抖地拉开布满尘土的帘子,映在眼前的竟是故人悬梁自尽的情景。她拖来一把积灰陈旧的木桌,踩在木桌上用烛火烧断缰绳。
      她怅然若失对着一具尸体自顾自的说着:“阿棠……就算你容颜被毁我亦认得你。好久不见……想必是走投无路才想了结自己的吧?”
      她用力扯下帘子盖在“阿棠”身上,蹲下身子,用烛火将其点燃。她默默伫立着,看着燃烧的烈焰,火光映照在她脸上,她抬起头,胸腔微微起伏,半晌才轻叹一声:“对不住了……”
      可她一直以来都不曾知晓,那一声声所谓的“阿棠”,是一位陌路人,并不是白予汐昔日的贴身丫鬟。是她认错了人,不是别人忘却了她。
      穆逸用双手。扶住她的肩,安慰道:“该放下了,此人是你的故友吗?”
      她不答反问:“你的宅院为何会变得如此残陋不堪是因何人所为?而你无缘无故为何会惹到那些恶人?”
      “边走边说。”他若有所思,与她对谈:“我不记得了……只知此处每日都有人丧命。其实我并不知晓宅院还藏着密道;亦不知晓是何人把我带到此处,我已被困在这足足有三日。”
      “想必甚是难熬过去吧?”
      他扶额苦笑:“一介书生,这些苦我还是吃得消的。姑娘真是无所畏惧,连这都不怕。”
      白予汐望向他,笑着摇了摇头,凄声道:“是人非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事物。我怕重要之人离去,怕人人口中所谓善意的谎言。洛川,你找到出口了吗?”
      “此处的路都被封死了,我找到了钩爪只能从上面出去。上去之后,我想知晓姑娘的真名。”
      白予汐摊手,道:“你还真是会跟人提条件,先上去再说。不过,这看着不太结实。你对这密道较熟悉,可否去帮我找两根粗一点的藤蔓。要当心,此处随时都会塌陷。”
      “好。”
      顷刻间,地面开始剧烈晃动甚至出现裂缝。白予汐站在原地,不敢动弹。而此时,穆逸拿着藤蔓站在她对面,近在咫尺,却如有一步之遥。
      “你先别动!哎,你脚怎么流血了?”
      “被蛇咬伤的。保命要紧,接住!”
      白予汐接过藤蔓,迅速将其绑在钩爪上。朝上一扔,钩爪顺利勾住上面的一块石头,而地底下渐渐陷下去。
      “抓住我的手!当心!”她死死抓住藤蔓,心里百感交集。
      穆逸咬牙向她奔去,纵身一跃,却只碰到她的指尖,而后坠入万丈深渊,生死未卜。那一刻,白予汐仿佛失了魂。
      “穆逸!”
      待她爬上去后,已是深夜。她眼前一黑,跌倒在地。
      片刻后,她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角直流,滴到地上。她往地底下看去,早已是一团废墟,漆黑一片。她眼睫低垂,久久不语。忽而有个人跑来,跪伏于地,紧紧抱住她。
      白雨序两眼泛红,苦涩开口:“……为兄下次不敢再放手了。”
      “差一点就抓住了……就差一点!不过,兄长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话音刚落,白予汐便趴在他肩头上睡着了,手还紧紧的抓着他松散的头发。
      “马车在外头,我们一同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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