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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家 一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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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公寓
行李箱在木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黎灵把最后一件羊绒大衣塞进真空袋时,手机在针织衫堆里嗡嗡震动。
"围巾要裹到鼻子底下呀,机场的穿堂风能吹进骨头缝里。"母亲的声音混着炒菜声传来,背景里还有父亲用报纸拍打沙发垫的闷响,"你给周阿姨的阿胶膏放在红格子布袋里,海关要是问......"
黎灵用肩膀夹着手机,从书架顶层摸出个陶土色招财猫。去年在浅草寺求的签文还塞在猫爪里,泛黄的纸条边角卷着,露出半句"远行逢贵人"。
"听见没有?秋裤要穿加绒的......"
"妈,东京樱花都开了。”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瓷勺刮砂锅的锐响:"给你腌的醉蟹装在乐扣盒里,记得把冰块......"
衣柜深处飘出块靛蓝色手帕,是研究室忘年会上抽中的安慰奖。黎灵展开帕子,发现角落绣着只歪歪扭扭的仙鹤,八成是王教授夫人练手作的。
"还有你爸非让带的艾草贴......"
晨光爬上梳妆台,照亮贝壳粉腮红盒上贴的便签条。韩语字迹是去年在首尔开会时,酒店前台姑娘教她写的"要幸福呀",金粉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灵灵?收拾东西也别收拾的太早,还有一个星期,东西都拿拿好,别老丢三落四的,这可不是你上学的时候可以给你送的。"
"好哒,妈妈,你放心吧。"
挂断电话,黎灵自己床边的红绳扫帚。
背着手走向夏林的房间,“我明天就回国了。”
虽和母亲说是下个星期飞回国,但此时收拾完,明天就回国,给她过个生日。
“啊,我真的舍不得你。”夏林抱着她的腰。
黎灵将东西塞进夏林的手中,“这是我出国发现最有用的东西,自从带了它,我就再也没鬼压床过了。”
夏林连忙起身取下床边的风铃,“当夏天的风响起,希望你会想起我。”
轻轻拨动风铃,响起的是女孩子的笑语。
窗外的樱花被风卷起,正巧落在行李箱的姓名牌上,遮住了"黎"字最后一笔。
舷窗外的云絮碎成金箔时,黎灵摸到座椅扶手上凝结的水珠——机舱冷气与机场潮湿的季风正在玻璃上厮杀。
安全带指示灯熄灭的瞬间,黎灵抬起头望向窗外。
再见,东京
下了飞机,看这一年半没回来的城市还是那么熟悉。
老式防盗门的锁芯发出熟悉的滞涩声响,黎灵把钥匙转到第三圈时,听见屋内传来砂锅盖跳动的咕嘟声。
葱油混着黄酒香从门缝钻出来,勾着她握住门把的手微微发抖。
母亲陆丽背对着玄关在灶台前颠勺,珊瑚绒睡裤膝盖处磨出毛球。
父亲黎民的老花镜滑到鼻尖,正就着《新民晚报》的微光研究彩票数字。
父母并不是没有钱,平时节约惯了,但从小到大给她的都是最好的生活,最好的资源。
"老头子,酱油..."
母亲转身时铁勺"当啷"掉进糖醋小排的酱汁里,溅起的琥珀色圆点在围裙上晕开。父亲猛地起身,报纸带翻了紫砂壶,二十年陈普洱在玻璃茶几上漫出。
黎灵的行李箱卡在磨花了的门槛条上,那上面还留着初中时刻的"灵"字,稚嫩笔画被岁月啃噬成模糊。
父亲赤脚踩过满地报纸,拖鞋还端正摆在取暖器前。
黎灵站在客厅中央,灯光柔和地洒在她身上。张开双臂,迫不及待地将父母拥入怀中。
她把脸埋在父母温暖的怀抱里,泪水夺眶而出。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轻柔而舒缓,仿佛要把所有的爱意与关怀都通过这一拍传递给女儿。父亲则用有力的手臂紧紧搂着她。
三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谁都没有说话。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亲情。
过了许久,黎灵慢慢抬起头,她破涕为笑,哽咽着说:“惊不惊喜呀”父母眼中闪着泪光,拍着她的背着回应:“一声不说的就回来了。”
"不是说下个星期回来吗..."母亲的手在围裙上搓出两道油印,眼尾皱纹里闪着水光。
“这不是想给你过生日么~”
"今天正好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糯米藕。"母亲掀开锅盖的手在颤抖。
窗外飘来小孩玩叫声,惊醒了悬在晾衣杆上的晴天娃娃。那是她初中美术课的作业,此刻正晃着歪扭的笑脸。
打开自己的房间,尽管一年半没回来。母亲还是打扫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尘味,有着人气。
黎灵打开行李箱收拾着,小心翼翼的将东西都拿出来,摆放着。
“灵儿,快来吃饭,饭好了。”
黎灵走出房间去厨房拿筷子和碗筷,这是从小到大的约定,母亲做饭,父亲刷碗,她负责在吃饭前拿碗筷。
可兜兜转了半圈都找不到,突然一个熟悉的地方变得陌生。
“哎,我们家碗筷呢?”
“不要你拿了,我已经拿好,你就好好坐着吃饭吧。”
黎灵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明明不要她干活。
父母对她一个劲的加菜,却令她不自在,似乎对最熟悉的人有了隔阂,却不知从何打破。
也许三人心中有太多言语想要诉说,却不止从何而言,一向爱叨叨的父亲也变得沉默,可不是变得冷漠,而是化作眼神流淌与他们之间。
黎灵率先打破安静,讲述着学校的事情,有快乐,有伤心,还像回到家像父母告状的小朋友一样。
欢乐的气氛被调动,笑语环绕着他们之间。
黎灵知道这一切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