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织机轰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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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女工黎明
晨雾中的棉纺厂像头沉睡的巨兽，春桃把搪瓷饭盒塞进帆布包，铝制盒盖撞在劳保手套上叮当作响。彩云追到渡口，褪色的红头绳在辫梢晃成虚影："姐！我也要去考工！"
春桃把妹妹冻红的手塞进自己袖管："等你背全《三字经》。"渡船马达突突响起，她瞥见彩云从裤兜掏出半块烤红薯——那是昨夜建业从公社食堂偷的，焦黑的皮上还留着指甲掐痕。
二、飞梭如箭
织布车间的轰鸣声震得人牙根发酸。春桃盯着飞梭在经纬线间穿梭，王金花师傅的钢尺"啪"地抽在机台上："军用帆布！断线超三毫米扣工资！"
午休时，新来的女工阿娟凑过来："春桃姐，听说你会修苏联织机？"春桃咬着掺麸皮的窝头，瞥见对方手背的冻疮——和彩云的一模一样。她从裤兜摸出蛤蜊油："早晚抹，别让车间主任看见。"
三、手套疑云
更衣室的铁柜散发着机油味。春桃在柜角发现半双劳保手套，拇指内侧用红线绣着缠枝纹——和五年前母亲临终那夜的被面图案如出一辙。
"302号机台断线！"王金花的吼声炸响。春桃冲回岗位时，瞥见李主任的鳄鱼皮鞋踏过车间水门汀，上海表表链的反光刺痛她的眼。
四、夜班惊魂
子夜的车间像座钢铁坟墓。春桃借检修之名摸向原料仓库，手电筒扫过"特供"木箱的封条——"周"字暗纹在霉斑间若隐若现。
突然有人从背后捂住她的嘴。建业的声音混着机油味钻进耳朵："姐，这箱货动不得……"少年摊开掌心，半粒玉米躺在血痂里——正是五年前刘大姐指甲缝里的品种。
五、血色传承
彩云偷穿工装混进车间那晚，春桃正跪在机台下捡线头。飞梭突然卡死，军用帆布上洇开一片暗红——是彩云被梭子划破手指的血。
"这就是你背《三字经》的本事？"春桃撕下衬衣给她包扎，发现妹妹腰间别着烧焦的玉簪。彩云仰起脸，眼里的光像极了母亲临终时："姐，我能看懂苏州码子。"
六、暴雨将至
李主任掀开验布机时，春桃看见帆布内衬的德布鲁因序列。暴雨拍打铁皮屋顶的轰鸣中，她攥着彩云的手写下第一个密码："人之初，性本善"——这是母亲用命换来的钥匙。
七、玉簪密码
彩云蹲在锅炉房后墙根啃窝头时，烧焦的玉簪突然发烫。她拔出簪子插进煤堆，竟拨出一张1953年的《解放日报》——头条新闻"周记绸庄私藏敌产案"的配图上，年轻妇人颈间的缠枝纹玉簪与她手中这支一模一样。
"这是外婆。"春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油灯将报纸上的女人投影在砖墙上，"她怀里抱着的女婴……是你生母。"
八、夜访档案室
彩云翻窗潜入厂办档案室那夜，月光被乌云吞没。她的手电筒扫过尘封的职工名册，突然在"周美玲"的名字上定格——入厂日期1952年3月，离职原因栏用红笔涂着"自绝于人民"。
铁门铰链的吱呀声刺破寂静。李主任的鳄鱼皮鞋踏过水门汀，上海表的夜光指针指向凌晨两点："周家的野种果然找来了。"
九、生死一线
彩云蜷缩在档案柜缝隙，听着李主任撕碎纸页的声响。突然有只手捂住她的嘴，阿娟沾着机油的脸在黑暗中浮现："别出声，跟我走。"
通风管道里弥漫着棉絮，彩云的玉簪勾住铁丝网。阿娟突然低语："你娘不是自杀，她挡了某些人的财路……"管道下方传来李主任的通话声："货轮明晚到3号码头，老规矩用劳保手套装箱。"
十、血色传承
春桃在码头截住彩云时，江面正飘着细雨。她一巴掌甩在妹妹脸上，玉簪应声落地："你想学刘大姐上吊吗？！"
彩云抹着鼻血捡起簪子，断口处渗出暗红——那是周美玲的血，1953年的雨夜浸透了玉质纹理。她将簪尖对准咽喉："姐，要么让我查下去，要么让我去地下问娘！"
十一、局中局
验布机轰然倒塌那刻，春桃推开彩云。飞梭穿透她的左肩，军用帆布上绽开血花。李主任的鳄鱼皮鞋停在血泊边缘："可惜了，你娘当年也是这么护着周美玲……"
彩云突然扯开衣领，缠枝纹胎记在日光灯下泛青："当年你把我娘推下黄浦江时，没发现她怀孕了吧？"李主任的上海表突然炸裂，表盘里掉出半张1953年的产检单。
十二、尘埃未定
消防栓砸碎李主任颅骨时，汽笛声正从江面传来。彩云攥着染血的产检单，看见"周美玲之女"的出生日期——1953年白露，恰是春桃捡到她的日子。
春桃在血泊中艰难转头："那年娘说去河边洗衣……"话音未落，警笛声撕裂雨幕。彩云将玉簪塞进姐姐掌心，转身冲向正在卸货的3号码头。
章末钩子
深夜的江风吹散血腥味，彩云掀开劳保手套包装箱。防水布下不是走私的黄金，而是整箱发黄的《三字经》——每本书的"人之初"页都染着母亲的血指印，苏州码子标记着周家遗产的真正坐标。
十三、夜闯档案室
彩云贴着档案室的砖墙挪动时，听见老式挂钟敲响十一下。李主任的鳄鱼皮鞋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她闪身钻进最后一排档案柜的阴影里。月光透过气窗的铁栅栏，在"1953年违纪处分"的卷宗上投下蛛网似的碎影。
泛黄的《周美玲调查记录》从指尖滑落，一张黑白照片飘了出来——母亲穿着列宁装站在棉纺厂门口，脖颈处的缠枝纹胎记被刻意涂黑。彩云用玉簪挑开涂改液，照片背面露出褪色的钢笔字："证人李卫东证明，周美玲私藏敌产玉簪一对……"
"这对簪子，你倒是藏得好。"李主任的影子突然笼罩在档案柜上。彩云攥紧玉簪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铁柜。他的手电筒光柱扫过她敞开的衣领，缠枝纹胎记在强光下泛出诡异的青。
十四、江畔对决
春桃冲进码头时，江水正漫过第三级石阶。彩云被李主任按在货箱边缘，玉簪尖端抵住咽喉，血珠顺着缠枝纹滴在"周记"铜牌上。
"放开她！"春桃举起账本，"1953年的黄金交易记录，你要我交给市纪委吗？"李主任的笑声混着江风："你娘当年也这么威胁过我……"他突然扯开衬衫，胸口纹着和周美玲胎记一模一样的缠枝纹。
彩云猛地将玉簪插进他手腕。李主任惨叫松手的刹那，春桃扑上来抱住妹妹滚下堤岸。货箱在身后轰然炸开，火光中飞舞的《三字经》书页如同祭奠的纸钱。
十五、血色真相
急救室的日光灯下，彩云用沾血的绷带缠紧春桃肩头的伤口。收音机里正播报："棉纺厂李卫东同志因公殉职……"春桃突然抓住她的手："当年娘去河边不是洗衣，是埋你。"
彩云展开染血的襁褓布，紫外线灯下浮现出母亲的字迹："白露夜弃女于陆宅，盼善人收留。"春桃的银戒指突然吸附在布面"陆"字上——那正是母亲临终前在蓝花被面上绣的笔迹。
"李卫东胸口纹身……"彩云声音发颤，"他才是周家血脉？"春桃闭眼点头："娘替他顶了敌特罪名，换他护我们姐妹平安。"
十六、新局初开
三个月后，彩云站在新职工表彰大会上。她将劳保手套的拇指内侧对准镜头，缠枝纹在镁光灯下清晰可辨。李主任的空缺由阿娟接任，她递奖状时低声说："今晚十点，3号码头。"
当彩云掀开货箱的防水布时，整箱《三字经》已被换成泛着油墨香的新书。阿娟点燃火柴："你娘用命换的线索，该烧了。"火光中，彩云摸到书脊处的凸起——一枚银戒指嵌在硬壳封底，戒面"周"字正对北斗七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织机轰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