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斯佩达》诡秘夫人

8、辰星陨落 暴风雨来前

　　暴风雨来前总是平静得让人害怕。
　　凯撒回来后的一周里都在家中度过，惬意的享受着家的温暖与母亲的呵护。
　　“凯撒，早安，可以吃早餐了。”拉提娅从厨房中走来，端着刚做好的早餐来到客厅，她不喜欢在饭厅里吃早餐，因为那会让她错过早晨最好的阳光。
　　“早安，母亲。”凯撒笑着从沙发站起来，迎向拉提娅，将她手中的餐盘接过来，仔细的摆放在茶几上。
　　“母亲今天也要进宫吗？”
　　拉提娅叹口气十分无奈，“是啊，最近的陛下很反常。”
　　自从那位大公爵到来后，皇帝陛下一直显得很不安，凯撒心里清楚，正因为清楚所以更厌恶，他恨这个束缚了世世代代梅斯佩达家族的王国。
　　早餐过后拉提娅遍进宫去了，唉~~~~什么事也不做，每天就是陪着国王陛下闲聊，连骑士团的训练都不让她去。
　　午后的太阳即便是在这立冬之后也依然暖洋洋的，拉提娅慵懒的躺在椅子上，惬意的享受着暖暖的阳光，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蒙卡拉看着已经睡过去的拉提娅，脸上的微笑一下子消失了，取代的是一种和拉提娅相似的忧愁，让侍从抱来薄毯，小心的给拉提娅盖上。
　　“陛下，马卡斯奥利勒斯大人到了。”
　　蒙卡拉叹了口气，恢复了原本的表情，“嗯，知道了。”
　　“陛下……”哈伯茵在会密室里静静等候，直到蒙卡拉出现，“梅斯佩达大人已经睡下了？”
　　“嗯。”蒙卡拉似乎不想多提，因为在拉提娅的下午茶里加迷药并不是件光彩的事。
　　“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
　　哈伯茵皱了下眉，“已经安排妥当了，可是，这样真的好吗？瞒着拉提娅……”
　　“好了，这件事与她无关，我不希望她听到半点风声。”
　　“是，臣知道了。”
　　待哈伯茵离开后，蒙卡拉倒坐在椅子上，眼底是掩饰不了了忧伤。这件事以后，她会更恨他吧!这不是他想要的，可是没有办法…
　　拉提娅似乎做了个好梦，醒来的时候嘴角都还含着笑，“呵呵，陛下，书看太久眼睛会不舒服哦。”
　　蒙卡拉笑笑，小心的掩饰着心里的慌乱，“没事的，对了，明晚在宫里用膳吧！”
　　拉提娅顿了一下，想起了明天是母亲的忌日，心下凉了几分，“好，时间也不早了，凯撒他们该回来了，玛七今天也放假回来，臣下就先告退了。”
　　“嗯，下去吧！”
　　拉提娅退下，回家的途中想起去世的母亲，一下子对待蒙卡拉的态度就变得迷茫起来。是恨？不，她一向都能接受现实，蒙卡拉也是母亲的孩子，那么母亲救他也没有什么不对。可是不恨？他却夺走了疼爱自己的母亲。拉提娅有些发怔，明天她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他，才不会让他受伤？
　　冬天，是拉提娅最痛苦的季节，夜晚更是让人无法安眠。无论身边燃了多少火盆，拉提娅始终觉得自己处于寒冷的冰水当中，那是一种窒息的疼痛。
　　凯撒凝重的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母亲，火盆将屋子里照得通红。凯撒嘁了一声，他当然知道母亲的病根从何而来，自然又跟当今的皇帝陛下脱不了干系，母亲若不是被他骗了就不会变成这样。
　　那时候也是冬天，母亲也才16岁，刚好因为救他和玛七才从她的老师那里离开，那时的他12岁，玛七才4岁，他们才来不久，那时先国王还在，就因为他们的到来蒙卡拉就一直吵闹不休，那时的母亲几乎大部分时间都陪在蒙卡拉身边，可他还是不满足，到他们家来玩的时候也是充满敌意的看着他跟玛七，那时的玛七还小母亲只要在家都会抱着他，可是蒙卡拉，他们亲爱的国王陛下却强硬的霸占了那个温暖的怀抱，直到一次母亲忍不住呵斥他，蒙卡拉便大发脾气的冲了出去，母亲也很生气便没追出去，直到一个仆人来报说蒙卡拉掉进了湖里，母亲当时就蒙了，什么都没问就冲了出去，发了疯似的跳进了那个所谓太子殿下不慎跌入的冰湖中，呵呵，可是其实呢？当今的陛下却躲在离湖不远的树林里偷笑。后来母亲被人就起来时已经冻僵了，即使先国王和王后极力救治却也落下了病根，从此再与冬季无缘。
　　凯撒心急焦虑，不禁想到最近的事情。哼，那位王者也有动静了，不错，这才是他想要的。但转眼想起那位马尔尼洛帕克大公爵，心中又烦躁几分，那人会不会是母亲未来的灾难，这谁都不知道，他不愿多想，至少现在他是指点自己完成母亲梦想的人，其他的暂时也不重要了。
　　翌日清晨，拉提娅醒来，身体十分酸痛，轻叹口气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心情便不好起来。
　　洗漱好下楼来，才被管家告知凯撒已经出门了，没来由的拉提娅感觉心中十分不安，摇摇头想也许是母亲的忌日所以受到了影响。玛七也是早早就和伙伴出去玩了，她虽为侯爵，但绝不限制自己孩子交友的自由，贫民和贵族在她看来没什么区别，想想自己小时候，那可是被欺负得连贫民都不如呢，呵呵。
　　反正今天不用去骑士团，拉提娅就在书房看书一直到快晚上了宫里有人来接，才跟着他们进了宫。
　　平时就不怎么热闹宫殿，今天更显得冷清，拉提娅跟随侍从慢慢走入后花园，她今天穿着轻便不如平时的华丽，头发也高高挽起显得十分正式，她面无表情，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表情，才能让那个曾今十分粘他的弟弟不在今日哀伤。
　　蒙卡拉一直坐在后花园的凉亭能发呆，入冬后的夕阳似乎更冷冽更血腥，实在符合今天的日子和将要上演的剧目。
　　蒙卡拉看着拉提娅进来，没有打招呼，没有任何臣下该有的礼节，也不在如从前一般温柔的唤他，今天的拉提娅面无表情显得没有生气，连那双常常淡笑着的眼眸今日也黯淡无光，蒙卡拉心里抽的紧，沉重的气氛让人不免觉得窒息。
　　蒙卡拉轻轻敛下眼睑，六年来第一次叫出该有的称呼，“皇姐，你恨我吗？”
　　拉提娅一惊，眼神迅速对上蒙卡拉，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蒙卡拉的心更痛了，忽然站起来走到拉提娅身边抱住她，“姐姐，别恨我，别恨我……”
　　拉提娅心下有些奇怪，今天蒙卡拉跟往日的不太一样，心里那种不安的情绪又升腾起来压也压不住。
　　“蒙卡拉，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不准瞒着我。”拉提娅心内不平静，口气也显得恶劣起来。
　　蒙卡拉没有搭腔，只是更紧的抱住她，一直说，“你是我的姐姐，只是我的姐姐，为什么要在乎其他人呢？你怎么可以不再看着我了……”
　　拉提娅心中一颤，用劲挣开蒙卡拉一下子站起来，拉住他的衣襟，怒瞪着双瞳死死盯住他，“你对我的孩子做了什么？”
　　蒙卡拉怔了一下，冷哼一声，打开了拉提娅的手，“你一直这么在乎他们，从他们出现你就再也看不到我了，无论我多么努力，你一直不愿再看我，母亲的死你也责怪我，什么事你都嫌我做的不够好，为什么，我是你亲弟弟啊，那两个不过是雅斯特丹（国家）的杂种，你凭什么爱他们比爱我多？凭什么？”
　　拉提娅呆住了，看着蒙卡拉忽然就手足无措起来，从以前开始就这样，只要他一任性的发脾气她就毫无办法，一直一直就是她把他宠坏了。
　　“啪”的一声响，周围的侍从都惊呆了，没有人敢动，也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死死的盯着女侯爵大人抬起来还没放下的手。
　　拉提娅恨恨的看着蒙卡拉，“杂种？你居然说我的孩子是杂种？蒙卡拉，我一直看着你成长，甚至不惜将凯撒也送进这深渊来助你守护国家，你居然如此诋毁我的孩子，蒙卡拉，这样的你怎么能成为一个伟大的君王，我对你实在是太失望了。”
　　拉提娅转身便想离开却见到哈伯茵和一个将士匆匆走来，心中讶异但忽然明白，原来瞒着自己做什么重大策划的人不止蒙卡拉一个。
　　“陛下，守城军已全部召齐并已安排妥当。”
　　“很好，叛军一有所动作就立即行动，事后不审，捉拿住便斩立决，杀、无、赦。”
　　得令后那位将士便退下，留着三个大巨头来烦恼其他的事情。
　　拉提娅听着心惊，忽然想到今日凯撒出门很早，中午也没回来过，也没跟管家打过招呼，什么该留的只言片语都没留下，心中的那种不安像是找到发泄出口，奔腾的就如海啸侵袭直击哈伯茵。
　　“哈伯茵，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告诉我。”拉提娅在颤抖，她似乎可以猜到一些。
　　哈伯茵叹口气，“拉提娅，不是我们故意隐瞒你的……凯撒叛变了，投靠了斐斐拉奇，他们密谋今晚夺城。”
　　拉提娅一口气提不上来倒退了几步，不能接受，实在是不能接受。
　　拉提娅彻底愤怒了，“蒙卡拉……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她，他知道她可以阻止的，为什么？拉提娅觉得一把利剑插在了她的心脏上，但没有立刻拔出，任由鲜血一直流淌，痛不欲生。
　　蒙卡拉很残忍的笑起来，“皇姐，聪明如你，会不清楚我一直都讨厌凯撒和那个小不点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好让你阻止他的反叛吗？那样的话，我怎么能名正言顺的除去他呢？这么好的机会，皇姐，我能让吗？……姐姐，你终究只是我一个人的姐姐，母亲的誓言一直禁锢你，你不可能逃掉的。”
　　拉提娅觉得蒙卡拉疯了，怎么会变成这样？真的是自己忽视他太久了吗？以致于他如此痛恨凯撒和玛七。拉提娅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发疯的会变成自己。拉提娅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依旧的淡然笑容，眼神却不再温柔。
　　蒙卡拉被吓了一跳，姐姐从没用过如此冰冷的眼神看过他。
　　拉提娅淡淡的笑着，什么话也不说，径自离开了凉亭，她必须出宫，她的孩子有危险。蒙卡拉反应过来，急急召来禁卫军希望阻挡拉提娅出宫，可惜，实力相差太悬殊，拉提娅走了，毫发无伤的走出了他的宫殿。
　　蒙卡拉站在宫门远处，一直盯着那背影消失才回过神来，急急追了出去。
　　凯撒一直在拼杀，他要的不是正真的夺权，他要的，只是一个可以死在这个国家的理由。呵呵，只要他死了，母亲就会发狂吧！对不起了，妈妈，利用了您的爱，可是，请您谅解儿子，我只是为了让你更自由的生活。
　　凯撒很累，为什么一直没有看到母亲的身影，若是在她面前死去，那会更有震撼力。
　　拉提娅出现的时候一切都接近尾声了，凯撒一直坚持到拉提娅的到来。看到那身影的一瞬间，凯撒放弃了抵抗，任凭副将的剑刺穿了自己的胸膛，冰冷的利器划破血肉的声音惹起拉提娅全身痉挛。凯撒的副将一直流泪，无声的哭泣着，凯撒对他说。
　　“对不起，我的兄弟……”他只是不想死在其他人手里，所以，真的对不起，居然让你来承担这一切。
　　副将最后泣不成声，“兄弟，我懂。”所以我成全你。
　　蒙卡拉紧随拉提娅身后，他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因为不止是他，就在他前方的拉提娅也看到了，凯撒倒地的一瞬间，对着这位皇帝陛下说。
　　“你输了……”
　　乱了，什么都乱了，风刮得很狂，拉提娅咳出了血，孱弱的身体一直站立着，没有回头看，轻轻的走到凯撒身边，跪下来。
　　“你想让我自由，却让我的自由背负上你生命的重量。”用自己孩子的血浸泡过的自由，要让她怎么活？
　　凯撒眼睛早已不清晰了，感觉到被拉提娅抱在怀里，忽然开心的就笑了。
　　“对不起妈妈，我们都自由了……”
　　拉提娅感觉着怀中的凯撒正慢慢变冷，泪水不停的掉落却一直不敢放手，不相信啊！怎么能相信呢？养了八年的孩子，即便不是亲生的又如何？追溯血缘的话，他也是她的侄儿，她表姐的孩子，始终是她梅斯佩达家的血脉，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死去了呢？
　　蒙卡拉就站在不远处，他已经开始害怕了，拉提娅回过头后那眼神中深深的恨意，他终于发现，原来，母亲的死她真的没有怪过他，否则现在的恨意也不会让他如此敏感。
　　沙迦一直都在，可惜是躲在暗处，他一直皱着眉，在看到拉提娅从凯撒怀里拿出一封信时，他有种莫名的心凉，明明没有温度的人，现在居然感觉到了寒冷。
　　拉提娅呆滞的看着手中的信，那是凯撒的副将提醒她的，凯撒也在死前暗示过，那是马尔尼洛帕克大公爵写给凯撒的信，信中提到，想成全你母亲的梦想，就献出自己的生命。拉提娅胸口一滞，一股腥甜从喉咙里喷了出来。
　　拉提娅愤怒的的吼叫，“沙迦，我与你不共戴天……”
　　恒宇元年，初冬，凯撒将军叛乱并战死，尸体被梅斯佩达女侯爵领会，梅斯佩达侯爵府上百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查不出任何音讯，而侯爵的府邸当夜便被一片火海吞没，整整烧了三天三夜，火灭时，这里已是一片废墟。蒙卡拉陛下震怒，下令追击梅斯佩达女侯爵，但一年以后也就不再提了，只是全国下令能找到侯爵大人者重赏，君王的意思也很明显，只要梅斯佩达女侯爵归来便不再追究，可是那位众人爱戴的女侯爵却再没出现过。从此梅斯佩达家族在金碧西炎皇朝的辉煌便正式落幕，而女侯爵大人也销声匿迹，杳无音讯。
　　后来当众人们回忆时总是一片叹息，不过这也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