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戏棋》言空安许

68、意外降临，重新认识

　　龙椅背后的殿门被尽数推开。

　　蜂拥而入的除了满身盔甲的御林军外，还有远在他乡的夏义侯。

　　大皇女难以置信地盯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到三皇女与宋怀夕缓步从人群后走出来时，大皇女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从始至终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大皇女死死地盯着龙椅上，这一切闹剧的忠勇者。

　　可惜自己爱戴并且追随半生的母亲，从始至终都未正眼看过自己！

　　就像现在这样……

　　三皇女面色从容地站在女帝左侧。

　　紧跟其后的除了宋怀夕外，还有自己亲自引荐回宫的白生海。

　　她不愿面对这一切！

　　哪怕大势已去，大皇女的傲骨也不允许自己屈服于任何人！

　　大皇女依旧笑容璀璨，目光从容地扫视着前来围剿的众人。闪着寒光的剑锋，对准昔日尊主。

　　大皇女握紧剑柄，还不等她做出反抗。御林军便手持长弓，弓弦满月，将她围得水泄不通。

　　九龙至尊的女帝轻轻挥手，命人将她关入地牢，来日再审。

　　“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

　　地牢之中的流言蜚语，丝毫不顾忌当事人的存在，一字不落地传入大皇女的耳中。

　　看守之人摇头晃脑，故作高深，故意抬高自己的语调，好让身后的“贵人”更清楚听清自己言语。

　　“这天下谁人不知，陛下早就有意传位给三殿下？也就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还整天上蹿下跳还想着造反？！！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好了吧～连自己夫人孩子都保不住，活着干吗？”

　　虽是单独关押，好在不用看见昔日针锋相对的仇敌。

　　像这种刻意讥讽的言论，听多了也让人心生厌烦。

　　大皇女抬头，看向远处交谈甚欢的众人。都不用动脑子细想，肯定是自己的好妹妹，特意安排的入手。

　　大皇女不屑与之计较，一群蛆虫罢了～

　　一双干净的蓝靴出现在众人面前，低调的装扮令人心生敬畏，谁都不敢轻易怠慢。

　　来人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块玉牌。

　　众人见状都识趣闭嘴退下，将这片私密空间留给前来观望的贵人。

　　大皇女靠在草堆上，雍容华贵的气质毫不保留地展现出来。轻蔑的神情，扫视着前来观赏的孽虫。

　　直到彼此看清双方的面孔后，大皇女才讥笑道：“原来是你呀～”

　　“宋少君～”

　　宋怀夕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显然这种故意嘲讽的言语，已经无法变成刺向她的尖刀。

　　宋怀夕：“你为何造反？”

　　这毫无厘头的提问都是恼火了大皇女，她用看傻子的眼神，扫视着宋怀夕。哪怕沦为阶下囚，大皇女依旧不忘昔日的幽默。

　　大皇女：“想当皇帝呗～还能干吗？”

　　宋怀夕静静地看着她，过了许久才说道：“你当皇帝，母亲是不反对的。她很欣赏你。”

　　沉默在瞬息间冰凝至极点。

　　大皇女暗中庆幸自己身处暗处，否则宋怀夕刚刚那句话，足够让自己丢失片面从容。

　　“呵哈哈～”

　　嘲笑声从黑暗中传来，宋怀夕不解地看着大皇女，问道：“你笑什么？”

　　大皇女双眼笑出泪花，“你母亲连当家皇帝都心存不满，又怎么可能会甘心扶持我？”

　　大皇女的追杀显然不愿就此停止，“不然你以为，为何她会沦到这种地步？死得不清不白～”

　　“人是你杀的。”

　　宋怀夕语气强硬，态度冷漠到不准对方反驳的地步。

　　大皇女：“如果人……真是我杀的～那你又来干吗呢？皇帝说，你这个人特别爱干净，无论是肉眼可见的污物，还是只有你能看见的脏东西，你都无法容忍。还真是委屈你了，屈身来这种地方～”

　　宋怀夕不死心，继续坚定地说道：“人——就是你杀的——”

　　大皇女笑着挑眉：“不是～”

　　场面再次沉默。

　　只可惜现在……

　　大皇女瞧着宋怀夕握紧的双拳，知道这人一直在隐忍内心阴暗的一面。要是自己再不加以警惕，搞不好这被自己激怒的疯子，就要进来把自己活生生地撕碎掉！

　　可那又怎样呢？

　　大皇女笑意更深：“你为什么要拥立三皇女？”

　　宋怀夕：“……为什么不是三皇女？”

　　比否认先到的，是大皇女的鄙夷声。

　　“蠢货～”

　　大皇女实话实说：“你还不如自立为王呢～那老皇帝不是挺重视你的吗？你和老三争争，搞不好那老家伙直接把皇位让给你了呢？”

　　宋怀夕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将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全部听完。

　　为了让场面回归正轨，宋怀夕故作冷静地问道：“为什么不是二皇女？”

　　大皇女听到此言，神情更加不屑，翻个白眼，回复道：“立她？还不如封四小子为皇帝呢”

　　宋怀夕听不下去了，摇头提醒道：“这里不止我们两个人。”

　　大皇女不以为然，耸肩道：“那又怎样？现在弄死我呗～反正横竖都是死～你现在把我杀了，我变成鬼魂后还要对你三鞠躬，磕头拜谢呢～～捂着耳朵做什么？我实话实说呀～”

　　“哎——”

　　宋怀夕长叹一口气，好在左右侍卫都是自己人。不如今日这些话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宋怀夕是谋党同伙呢！

　　宋怀夕深吸气，回归镇静状态，“二皇女为人憨厚老实，自然不愿参与这种无意义的厮斗。”

　　大皇女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她老实？就属她心眼子最多！”

　　说罢，大皇女真的开始怀疑起宋怀夕的大脑生长速度。

　　大皇女：“你是傻子吧？不会外面疯传的天之骄女，也是那个老不死的为你打造的贵女形象？”

　　宋怀夕算是知道了，这人单纯没素质。

　　“……不是”。

　　宋怀夕无言以对，此人口出狂言到忘我境界。

　　原来是个疯子……

　　大皇女点头，对宋怀夕回忆起过往。毕竟有些旧事，自己再不多说，就真要跟随自己埋入土中。

　　像这种皇家丑闻，那老不死的最爱惜自己颜面了。怎么可能跟宋怀夕这种，自幼奉她为神明的人提起？

　　大皇女一想到这，内心就感到无尽的讽刺。

　　大皇女：“我像你这么大时～不！应该再小个……十岁！”

　　宋怀夕皱着眉头，耐心听她疯言疯语。

　　“母亲起兵造反，全家跟随她颠沛流离。这一路上，因为她，我和父亲多次沦为地下囚。我父亲可是她当年高攀不上的金贵人～这好不容易得到手，结果又不珍惜。父亲懂她鸿鹄大志，愿意倾尽全身家当陪她命悬一线。结果呢？结果父亲为了保全我的性命，多年流亡在外，乞讨为生！”

　　大皇女说到最后，咬牙切齿也无法阻挡自身厌恶之情。

　　宋怀夕听到此处，心情自然也跟着沉重起来，“当年陛下也是有苦衷的。在逃亡路上，母亲不能生育，陛下也曾丧失一子。”

　　宋怀夕见大皇女没有打断她，便继续补充道：“胎死腹中。”

　　“哈！”

　　大皇女讥笑声伴随着自己心绞痛，一起毫不保留地展现给宋怀夕观看。

　　大皇女：“你们是不得已～可我和父亲呢？”

　　宋怀夕还想说什么，可大皇女接下来的言论，打碎了自己以往的认知。

　　大皇女冷笑道：“陛下清楚我们去处，也知道我们沦落街头乞讨为生！可她就是不准别人帮我们！更不准你母亲将我们接回去，过正常人的日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宋怀夕摇了摇头，心中实则早有答案。

　　大皇女嗤笑道：“因为她正忙着和王氏议亲！”

　　宋怀夕算了下时间线，确实对得上……

　　“所以……”

　　宋怀夕顺着她的话，继续问道：“你……是知道这一切后，才忍无可忍，起兵造反吗？”

　　大皇女听了这话，瞬感身心俱疲。她挠头，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大皇女无力，保留最后一丝气度问道：“你为什么纠结这个问题？”

　　宋怀夕慢慢吞吞地原话搬运：“母亲说……你其实不是坏孩子……”

　　好了～

　　这一句话，瞬间打消了大皇女想要继续吐苦水的心思。

　　这家伙脑子就是顺着宋仁旭的话长的呀！

　　大皇女忍不住怒斥道：“你母亲！你母亲！！你母亲！！！就你有母亲，我就没母亲！跟你说段话，三句不离你娘！要是你母亲真的什么事，都对你实话实说！那你知不知道，你母亲之所以终身不能生育，是被我母亲陷害的？！！”

　　宋怀夕：“ 什么？！！”

　　还真不知道……

　　大皇女无所谓了，干脆半靠在草堆上看着宋怀夕心急。

　　宋怀夕抓住木栏杆，急切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事已至此，大皇女仍有看热闹的闲情逸致。她故意装作震惊的模样，反问宋怀夕：“你真不知道呀？当年这事闹得可大了！军中老人，可都是知道的～”

　　宋怀夕立即驳回她污蔑：“你瞎说！胡说八道！！”

　　大皇女得意扬扬地回复道：“我可没乱讲～你不信，就去问夏义侯去～再说了，如果真不是我母亲导致你母亲，不能终身生育……那为何这么多年来，我母亲对你疼爱有加。甚至不顾外边一切流言蜚语，也要将你和你母亲……长年累月困在西宫。”

　　此人甚是歹毒！

　　说得话……

　　简直字字戳人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