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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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下妆容，女子的面容褪下了妩媚的面具。但并非丑陋不堪，只是少去了魅惑的皮囊，却同样清丽可人。
起身，矫首，迈开步伐，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抬起脚，跨向门槛，而后又落地，于是，便走出了那房间。
漫步在人头攒动的小街，叫卖声起，却不以理会，只是匆匆赶向某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停在那处。
是一茶馆，似乎和其它没甚么区别，但女子却踏进了此地。走向靠窗一桌，坐下。眼神幽幽地飘向窗外。只是几只大雁，排成人字形，在天空中一闪即逝。
“为什么是大雁……”女子呢喃道，似乎无助地看着远方，在思索着什么。
1
向银抱着书本，一步一步地踏着，地上的不平滑地凹坑在一场雨之后变成了一个个的水塘。她很讨厌被弄湿的感觉，便低下头去，仔细地走着，避免踩到那些水坑。
忽然感觉被人撞了一下，被碰得生疼，书，也凌乱地散落在地。
“啊，那个对不起……”一个声音出现在耳旁。向银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男生，他正手忙脚乱地捡起散落在地的书本。然后，笑着递给向银，“不好意思啦。”便一溜烟儿地跑开了。
向银蹙了蹙眉，摇了摇头，心想道：真是讨厌那些自认为长得好看能讨女生喜欢的男孩子，自负。
不知为何，她心中会这么想，不是女生都会喜欢帅的男生吗？要不然那些所谓的偶像是怎么形成的？
2
“向银，朝向的向，银子的银。”由于是开学第一天，向银便这样介绍。简洁明了，整个人给人一种清爽之感。虽然没有漂亮的容貌，但也许笑起来，会让人很温暖吧。
走向班中班主任事先排好的座位，向银又蹙了蹙眉。他？她想。那个自负的男生？虽不想与他做同桌，但由于是事先就安排好的，也不好意思第一天向老师申请，便坐下。心中黯然道：“只要他不惹我就好。”
他，还是对她笑着，说：“早上的事，不好意思了。交个朋友吧，我叫寒湮。”
寒湮……寒湮?好熟悉的名字，却又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向银甩了甩头，想要摆脱脑中迷乱的思绪。
“嗯。”向银敷衍式的应了一声。便不再理会他。寒湮似乎也感到了向银的冷漠，便也别过头去，低头看书。
向银看了一眼他在看的书，是《诗经》。竟然会有男生喜欢看这种东西。
“你喜欢《诗经》？”向银问道。
“是啊，我很喜欢古文呢。其他的古文也喜欢，不止《诗经》啦。”寒湮又笑着看着向银。向银说：“其实我也很爱古文呢。”“那以后我们可以交流哦。”“嗯。”又是似乎敷衍式的回答。
3
女子喝着茶，淡淡的苦涩中竟有一丝甜蜜，入心、脾、肺、肾五经。此茶真令人回味。
“难得会有姑娘在这品茶，可否和姑娘一同论论茶道呢？”一位男子站在桌前，微笑地看着她。
她微颔，请他坐下。
“姑娘喝的，是雨花茶吧。色香味俱全，茶叶圆绿，如松针，带白毫，紧直。是好茶。”男子看着女子手中的茶说道。
“看来公子也是极为爱茶的。妾喝的确是雨花茶，是这茶馆的名茶。”女子道，脸上却毫无表情。面部似乎没有褶皱，就像从未笑过，哭过，愁过，苦过一般。面容清丽脱俗，却只是隐在那沟壑罅隙后的那双明眸让人猜不透，看不穿。
4
细雨迷蒙，从湛蓝的苍穹飞扬而下，细如芒，却因轻风改变了方向，在半空中忽变方向，斜向而下，最后，柔地落地。
“小姐，今天又下雨了呢。”一身着旗袍的女孩对声旁的女子说。
女子望着窗外，悠然道：“雨，为什么又是雨。今年夏天就不能少点雨吗？”脸上却毫无表情。
“小姐，恐怕……”女孩脸色带着一丝惊慌说，“恐怕……”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哪。虽然我不喜欢水，但是……”女子白皙纤细的手抚上窗栏。
马上就到我生日了呢。女子想，立夏，立夏，那日我出生，但在那日也注定我会灭亡吗？
女子自嘲式地摇了摇头。又想道，“不知爹爹额娘有未找到郎中。但若是找不到，也只好……”女子回过头去，将窗扣上。起身对女孩说：“芙蓉，我想去外面走走，不用带人跟从。”
“小姐，这……我还是带人吧，如果……”芙蓉胆怯地说。
“在我面前，你用不着这么卑微，芙蓉。真的不用带人，我自有分寸。其实，也没甚关系，我命本如此……”女子摆摆手，径直向门口走去。
5
“碱式碳酸铜受热分解成什么？”安静的教室中同学们正自习，寒湮便低了张纸条给向银。
向银接过纸条，皱了皱眉，写下，Cu2(OH)2CO3→2CuO+CO2↑+H2O。递给寒湮。
寒湮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是在向她感谢，又好像是个一成不变的固定动作，就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习惯，确是那么的自然，用不着在重复了21遍后才能自然地做出。就像是《skins》里的Tony，却不似那样邪邪的笑。
终于下课铃声响了，这是学生们的救命稻草，都一个个抓起早已整理好的书包，向外冲去。
很快，教室便空了。
“你不走？”寒湮对着海留在座位上的向银说道。
“我住校的，而且我想把作业先完成。”向银微垂头，手握笔，变在本子上写着，变回答着寒湮。
“那我先走了。”寒湮道，微笑着看着她。
“嗯。”向银应了声，手中的笔却仍不停地写着。
走出门外，寒湮叹了口气，道：“为什么她会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但而后又摇摇头，甩去那个可笑的想法。
天空中下起了小雨，向银望向窗外，望着那濛濛之雨，心中却不知怎么涌起一股惆怅之感。
不知怎么，从小总是很讨厌水，但只是讨厌部分淋湿，像在雨中被淋湿，十分讨厌那种感觉。觉得细雨很腻，倾盆大雨则又是身体冰凉，不适。总之，更准确地说，是很讨厌雨，不管是怎样的雨。虽很爱古文，却时常跳过描写雨的诗词不看。
向银便是这样。
6
梦中的男孩儿向她笑着：“我很喜欢雨呢，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男孩儿的眼中有着坚持。
向银猛地从梦中惊醒，摸着额头，暗自叹道：最近好怪，怎么总梦到雨呢？还有那个男孩儿，是谁，好熟悉，却又记不起来。真是烦。
向银看了看表，已经6：10了，看了看周围还在梦中的室友，毅然服衣，而后背起包向餐厅走去。
用过餐后，便从那花园小径穿过。地上的水迹已干得差不多，虽还能看到花坛上的水渍，却已从黑夜的睡眼惺忪中解脱，呈现出一派雨霁初晴的样子，令人暗忻。
背着书包，向银停下脚步，在花海之中停留，闻着沁人心脾的芳香，受惑于乱花迷眼之处。
栀子花的香，令人欲罢不能。向银蹲在花坛边，感受着她迷人的魅力。花瓣上仍留着昨日的清露，却使她更加清新。向银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温暖，自然。
匆匆迈步去教室，却瞧见向银在花园出处停留，寒湮看着她，笑着，也笑着，走开了。
放下书包，拿出《诗经》，继续翻看。却不曾留意到，阳光已慢慢洒落，探向窗内。
花香使向银不再让自己思绪飞散。
天气，正晴朗呢，几纸淡云早已被风打乱，显露出她应有的明朗。
啊，那个男孩儿。哈，管他呢？向银想，只是梦魇罢，随风飘去吧。
随风飘去？就像这纸淡云一样……
7
女子又来到那茶楼，喝着茶，看着大雁飞过。虽阳光明媚，但对她那僝僽的脸色并不起作用。仍是毫无血色的白色，弱不禁风，令人怜惜。
“姑娘今天好兴致，又来品茶。”
“是。只是，总觉少了些什么。”女子道。
心中空荡荡的，空空的。
“呵，世事无常，天无绝人之路也。”男子淡淡道。
是吗？天无绝人之路……女子心中自叹。也许吧，但若爹爹找不到合适的郎中，吾命绝矣。
“公子今日来可也是与我来论茶道的？”女子道。
她终于和他主动说话。
男子细抿苦苠，随后放下茶杯，道：“是，也不是。”
女子的眼中终于露出了疑惑的眼神，露出了让人能看出心中感情的神色。似乎在提示男子说下去。
男子抿唇，笑而不语。
两人便皆沉默不语。静静地，仿佛就只剩下着一个世界。
“嘭——”桌旁的窗栏上停了两只小燕子，由于飞下而与窗框发生摩擦，而起声。女子纤长的玉指轻抚小燕羽毛。其尾似剪，如……
“二月春风似剪刀。”男子看着她手中的燕子道，“早已二月了，却仍是很冷呢。敢问姑娘生辰何日？”
女子扬眉，道：“立夏。”
立夏？男子心中暗想道，其实那时这里的气候其实还未到夏天呢，倒还是一副姹紫嫣红争奇斗艳的景象。若女子的脸色再好些，或者擦擦胭脂，抹抹红粉，也许也可以去争艳了。虽然她现在的容貌已压过很多女子了，但男子还是如是想。
”立夏，嗯，是个很美的日子呢。“男子轻声道。
”可是...“女子顿了一下，”我更喜爱真正的夏天。上午热情似火，夜晚温凉如风。真是很好的日子呢。而立夏，很少有地区是真正的立夏。都还是春天的景象。料峭春风，是不适合我的。“
”可是微冷的风后总有阳光啊。东坡道，山头斜照却相迎。只是风而已，又何妨？“男子一下子说了那么多，也许是听了女子的话冲动了，未控制住感情。
”你，不懂的。”女子微微道，“我今儿有些累了，就先告辞了，后会有期。”声从口出，其声清越，却并不烈如萧管，而温润如玉。
也许用温润如玉形容声音并不适合，但确实找不到更贴切的言辞来描述。
并不回头，男子就已在熙熙的人声中听见了女子的脚步。冷笑一声，看着桌上的茶盅。
8
”怜儿，我已张贴了榜，城里藏龙卧虎，必有人会来揭榜的。莫担心，爹娘一定会把你的病治好的。“
女子不抬头，望着手中的花枝，无表情。
身后的门轻轻关上，似乎悄无声息。却听见清脆一声，女子手中的花枝折断了。
生命就像这花枝一样，脆弱，细嫩，毫无征兆。
外面仍是车水马龙的一片，关着窗，便是恍若隔世。那时全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女子坐到窗口的桌台，推开窗，外边的空气与喧嚣一齐卷进了闺房，将其原本清新的空气搅浑了，混着胭脂，等的俗味。
女子掏出挂在胸口的挂件，是一个玉佩，通体玉白。上面刻着两个字，襄怜。那是她的闺名。那时她刚出生，却没哭出声，全家人都很急。接生婆好不容易将她拍出哭声，之后被郎中诊断出确是少有的先天疾病，她的体质将一直孱弱，活不过15岁。父母到处寻医，却都没个法子。父母给她取个单名，怜，恳求上天怜惜这个苦命的孩子。也许是真的没有十全十美的，上天给了襄怜美丽的容貌，却未给她美丽的生活。阴郁是她的命，是她的心，是她的归宿。
上天会听到众人的心声吗？会眷顾她吗？还是像香香公主那样短命，离世而去，最终只有在云端，留下她的印迹。矧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也不知其是虚是幻，不知那是雨是泪。
襄怜起身，抬步，推门，红木门发出咯吱的声音，显然是用久了的，关上了门，隔了一房的麋香，却未惹上一身的俗气。
那是“出淤泥而不染”，是君子的写照。
襄怜体质虽差，却从小总爱往外跑。她向往阳光，向往自由，向往自然，向往一切美好的东西。却并不向往雨。不爱细雨迷蒙的时节，不爱暴雨的爽快，不爱雨的一切。
自古以来，品雨是可以品出许多滋味来的。借一个词牌，便可拟出数首词。雨是可以借以抒情表达很多的。看着虞美人，罂粟的美，妖媚，红得艳丽，魅惑。水珠从其体瓣滑落，留下一触即消的印渍。那是和莲花截然不同的，另一种魅力。
但是，她，却不爱雨。因为，雨是她的宿命。雨奠定了她的生命。她热爱自由，所以不想被任何东西束缚，尤其是命运。不相信，雨可以控制她的命。
但事实确是如此。儿时，算命人曾说：“这孩子命中多水，八字纯阴。看似没甚么不顺，但这却是她最大的坎坷。”
不仅是雨，只要是大量的液体，都将会成为她一生的牵绊。会被淹死的。无奈，只好回避。
其实并不是天生不爱雨的。“人之初，性本善。”
襄怜走到家门口，刚想踏出门槛，却又缩回了脚。
今天已经出去过了，她想。若是再出门爹爹娘亲一定会很担心吧。便转身回房。
房间是一个封闭的空间，是一个秘密的场所。
在房间继续靠在窗台，看着飘飘细雨，与路上的油伞。心思却已不知随风还是随雨飘向了何处。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次日，一个声音在襄家府邸响起：“对于小姐的病，我可以试试。”
襄怜一怔，不知说甚么。
9
由于相貌的关系吧，寒湮身边从不缺朋友。女的是因为相貌。男的是因为性格。那种温柔。似水。襄怜的话，便是截然不同。天性淡漠，喜欢一个人的感觉。这已成为一种习惯。不喜欢喧嚣，热闹，一生只愿有一两个挚友。这是本性。再加上她相貌本就是平常，便应了她的梦。
但是一个人不等于寂寞。Alone和lonely完全是两个概念。
下了好几天的雨的，终于停了。太阳露出了它的笑容，普照大地。昨日夜中的迷梦什么的不快与迷惘都已忘却。
未完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