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现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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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鼎”这个词，对于任何一个有点骨气的修真者而言，都不是个好词。
它意味着被支配，被掌控，被践踏。
但实不相瞒面对楚非渊这个人，这张脸，奚行舟心中惭愧，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他也配吗？
即使这是一种羞辱，想被楚非渊羞辱的人也能从上修界排到下修界，倒贴都轮不上他。
这样荒谬的自嘲一闪而过。
可真当他想说出愿意那两个字的时候，又切切实实像是刀刃抵着咽喉，有些说不出口。
就算是楚非渊，也不能上来就提这么无理、过分的要求！
可拒绝两个字，他也同样不能说。
楚非渊都当着他的面这么说了，他总不能当作没听见。
他不敢赌自己在得知了楚非渊不为人知的这一面后还能全身而退，更何况，要是拒绝了楚非渊，他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事到如今，他心里怎么想的还重要吗。
就如落叶卷入急流。
他也只能回答愿意。
甚至他还得在楚非渊得不到回应，准备抽身离开的时候，上赶着去拉住他那质感上佳的衣角，收敛好所有情绪，仿佛心甘情愿一样，说出那两个字：“愿意。”
在这个瞬间，屈辱感一下子到达顶峰。
但下一秒，又很快，烟消云散。
奚行舟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
路是他自己选的。
不能怨天，不可尤人。
问仙峰上四下无人，楚非渊的注意力始终都在奚行舟身上，所以哪怕是一丁点的迟疑，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对他而言，这样骨子里带一点不驯的，或许才更有意思一些。
更想逗他玩。
“你答应了。”似笑非笑的神情出现在楚非渊的脸上。
“嗯。”他不是答应了，他是认命。
“那把衣服脱了。”楚非渊用命令式的口吻说道。
“？”奚行舟决定收回刚刚那句不尤人。
他双手捏紧了衣角，片刻后，还是没忍住，小声确认道：“这里？现在？”
连个温暖的被窝都不配拥有吗？
“是。”楚非渊答道。
奚行舟惊愕的表情，倒映在楚非渊冷峻漆黑的眼眸里。
在得到确切的答案之后，那股任人摆布的屈辱和难堪忽然就赤裸地爬上了心头。
在这一刻，奚行舟好像才对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有了些许的实感。
他觉得自己好委屈。
可迎着楚非渊的目光，他又只能在停顿了几秒后，将手移动到自己规规整整打好结的衣带上。
自上山以来，他一直都带着些讨好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谄媚的笑，但现在他好像连装都有点装不下去。
心口像是压着一块推不开的石头，就像他面前摆着一个无法拒绝的要求一样。
他不愿意，却又不得不同意。
“奚行舟。”楚非渊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
他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楚非渊嘴里念出来，低沉和缓的嗓音，带着一种很特别的禁忌感。
楚非渊按住了奚行舟正在宽衣解带的手，楚非渊的手对比起他还没回温的手来，有些炽热的过分，温度甚至可以透过单薄的衣衫传到他精瘦的腰腹上。
“嗯。”奚行舟低着头，应了一声。
楚非渊不逗他玩了，都快把人吓哭了，就着这个姿势，温声说道：“知道炉鼎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奚行舟的脸皮其实很薄，不经逗，有辱斯文的词汇被楚非渊一而再，再而三地拿出来和他反复确认，红晕从耳尖逐渐蔓延。
连苍白瘦削的锁骨上，都泛出了粉嫩的桃红色。他是没什么见识，但也没有没见识到这种地步。
下作。
楚非渊掌心温热，说出的话里都似乎带了三分温柔：“需要我给你一点时间考虑吗？”
考虑。
多好的两个字。
奚行舟有时候也希望自己能有考虑的余地。
他垂眸，看着楚非渊按着自己的那双手，不可否认，这一刻他确实得到了短暂的喘息，但他刚才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对他而言，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能有个栖身之所，就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不需要。”
“我想好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答案。
像是要把那些不甘愿都压到心底去。
“真的想好了？”楚非渊的语气依旧温和，但温和的表象之下，却又像藏着一条斑斓的毒蛇，在吐着信子，“一旦答应我的话，是没有退路的。”
“反悔的机会，我只给你这一次。”
“奚行舟。”
他又连名带姓叫他。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温柔的语气，却又带着极强的威慑力。
“嗯。”
他其实有点想反悔试试，想看看楚非渊被拒绝起来会是个什么表情，但说出口的回应，还是和之前一样，只是被这一打岔，感觉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楚非渊还知道要多问他几遍，也不算太过分对不对。
很好，底线可能就是这样一步步降低的。
在得到了确切的回应后，楚非渊松开了手，带着些许的戏谑，说道：“那你继续脱吧。”
“啊？”奚行舟短暂地茫然了一下。
“别紧张，还不至于那么着急。”楚非渊看到他这个反应，眸中也出现了一丝笑意，倒是没再逗他，“在你修为提上来之前，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那……还有修为要求吗？”那两个字他说不出口，他羞耻。
“那倒没有。”楚非渊神色不变，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些赤裸，“只是你修为太低，承受不住的话，我不尽兴。”
奚行舟：“……”
他就多余问这一句，多余长俩耳朵，下作！
奚行舟闭嘴，脱衣服。
虽然一路上都很冷，但他穿得不多，因为穿多了裹起来像球，不好看。他想给星悬宗的人留个好印象，现在看来或许是有点好过了头。
他就穿了一件青蓝色外披，内里一袭白色长袍，还有一套贴身打底的里衣。
穿得少，脱起来也快。
又没忍住，嘴贱：“那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楚非渊答道：“给你提修为。”
奚行舟：“……”好意思说你不急！
最后一件里衣脱得都有些视死如归。
衣衫尽褪，露出他清瘦但匀称的上半身，白皙的颈部依稀可以看到泛着淡青色的血管，柔软的长发披散而下。
他还是下意识地拿头发遮了遮，赤身裸体也就算了，可楚非渊还盯着他看呢，多不好意思。
就在他想问问能不能站起来脱裤子，毕竟跪着脱不方便的时候，楚非渊就说道：“可以了。”
他这回学乖了，一句话都没多问。
但楚非渊那嘴自己会发出声音：“你想往下的话也可以继续。”
他内心疯狂摇头，立马接话道：“不必，就到这里。”
“好。”楚非渊靠近，修长的指尖轻轻滑过奚行舟的脖颈，将他披散的长发拢到一侧。
奚行舟下意识地僵了一僵，楚非渊见状，在他耳边低声安抚道：“别紧张。”
而后，楚非渊端来一方砚台，里面盛着些金色的、闪着细碎光芒的粉末。
常规而言，与砚台相匹配的大多是上品墨条，但出现在楚非渊手里的这根不太一样，其质若玉，又有流光走窜其中，不像墨条，更像法宝。
楚非渊极快地从他和奚行舟的掌心各自取了一滴血，滴进砚台里。
痛觉还没后知后觉地传来，伤口就已经被强盛的灵力所治愈。
奚行舟甚至可以察觉到楚非渊滴入砚台的那滴血里，都充盈着浑厚的灵力。
真羡慕。
但很快，他羡慕的对象就跪坐在了他的对面。
楚非渊催动灵力，操控着那块“玉石”将他们两人的血液和粉末混合，没一会儿，“玉石”也随之融入，几者交融，化成了一泓灿若星河的液体。
光芒敛去，这个液体最终稳定成了纯粹的金色，被楚非渊放到了奚行舟的手里。
楚非渊不知从何处取来了一支竹节纤细的笔，笔杆修长，纯白色的笔头在金色的液体中浸透，楚非渊一手拿笔，一手托起奚行舟的下颌，抬起他的脸。
随着奚行舟抬头，之前几缕遮眼的碎发顺势便落到两边，露出他精致秀美的脸来。
“奚行舟，我提醒过你了。”笔尖悬在空中，楚非渊望向他的眼睛，“禁咒是不可逆的，答应我的话，你这辈子都没有反悔的机会。”
“知道了。”奚行舟觉得人还是得先考虑当下，才有机会去考虑这辈子。
“好了，不讲话。”楚非渊的第一笔落在他的眼下。
带着些微微的凉意，就像上山途中，那几片落在他睫毛上的霜雪一样。
奚行舟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但眼里都是求知的神色。
楚非渊落笔未停，适时解惑道：“这算是禁咒的一种，你灵核有缺，想提升修为，得用些非常规的方法。”
奚行舟觉得这禁咒肯定不止替他提升修为那么简单，但楚非渊没有继续解释，他也不会多嘴去问。
柔软的触感继续向下，楚非渊忽然说道：“你我的关系，要守口如瓶。”
他在楚非渊面前近乎是坦诚相待，但楚非渊看向他的视线，却并未沾染丝毫情欲。
“嗯。”奚行舟应了一声。
觉得有点痒痒的。
“别乱动。”楚非渊的声音响起，奚行舟就不动了，屏气敛息。
呼吸安静了下来，行笔的触感就越发清晰，楚非渊的笔尖在他身上徐徐游走。
从一侧的脸颊开始，像山间的清泉一样，沿着脖子经过锁骨，蜿蜒而下，流向胸口、腰腹。
这感觉并不难受。
就是有点怪怪的。
“问仙峰上从未留过外人。为防他人起疑，日后你我便师徒相称。”
奚行舟这种资质入不了星悬宗。
但入楚非渊的门下，只需要他同意就可以。
楚非渊不让他乱动，所以他说话，奚行舟就听着。
明面上有个体面的关系，对彼此都好。
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楚非渊的最后一笔落在他平坦的小腹上，等收尾结束，灵力奔涌流转，金色的痕迹先是如流光一般亮起微芒。
奚行舟只觉得有一股暖流沿着皮肤侵入经脉，流向灵核，蛰伏其中。
皮肤上那些金色的墨痕，也在微芒消散后，随之隐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奚行舟看向他，像是在问，结束了没有。
楚非渊顿了顿，收起笔墨：“暂时也够用。”
奚行舟没懂楚非渊的意思。
就见楚非渊肃穆的眉眼看着他，说道：“完整的还得继续往下，我想你现在应该接受不了。”
“所以，就先到这里。穿衣服吧。”
“……”奚行舟皮薄的毛病又犯了，白皙的皮肤瞬间染上绯红，抓起衣服就胡乱往身上套。
楚非渊见他穿得凌乱，神色淡然，不紧不慢地伸手，帮他穿起衣服来。
奚行舟在楚非渊接手后，不敢乱动，僵硬地杵在原地，只有眼睛不由自主地看过去。
楚非渊修长的指节顺着他的衣襟落下，又微微低头，手指勾出衣襟的系带，慢条斯理给他的衣服系上一个漂亮的绳结。
发梢还会扫过他不敢乱动的手背。
这衣服穿得真不对劲。
但楚非渊还能说出更不对劲的话来。
他一边替他整理着衣服，一边自然地开口：“说两句都受不了，真做起来，你怎么办？”
奚行舟：“……”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楚非渊适时而止，替他整理好衣服后，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起来吧，日后你留在这里，不必跪我。”
“问仙峰上的禁制很多。”他的目光看向大殿之外，在漫天飞雪笼罩之下，像一条卧龙盘旋蛰伏着的问仙峰。
无数堆叠着的禁制，隐在平和安稳的表象之下，蓄势待发。
楚非渊神色内敛，就和这问仙峰一样，像一柄藏锋的利剑。
他说道：“现在，你是它们的主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