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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来,叫师 ...

  •   奚行舟到底还是将头从裹紧的被子里钻了出来。
      最初是背对着楚非渊,侧躺着。

      覆在身上的被子随肩背的线条起伏,勾出一道柔润的弧线。半边脸枕在素白的手腕上,未束起的长发自肩颈滑落,散在素色的被面上,宛如洇出一片墨色的云。

      江南的天说变就变,方才还明晃晃的天光不知何时褪去了锋芒,沉沉压了下来。一看就是骤雨将至的前兆,从窗缝里钻入的风都浮着潮湿的凉意。

      奚行舟这样背身躺了没多久,又觉得既然已经和好了,这般避而不见也不好,便又翻过身来,仰面躺着。

      楚非渊坐在床沿,背影挺拔如松。
      墨色长发一丝不苟地高高束起,发尾却沿着脊背长长地流泻下来,散落在奚行舟的枕畔。

      奚行舟的视线也跟着落在他的发尾上,鬼使神差地,又朝他转过了身。指尖空着无所事事,不自觉地便顺起头发来。

      本来只是顺着自己的头发,不知怎么,顺着顺着就拨弄起了楚非渊垂落的发梢来。

      “好玩么?”楚非渊的声音骤然响起。

      奚行舟指尖一僵,刚想讪笑一下收回手,手腕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锁住。

      楚非渊转过身,侧脸在昏昧光线里勾勒出深邃的轮廓,沉静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他,落下的话语更是恬不知耻:“没我好玩吧。”

      奚行舟:……
      喉间哽住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别总说这种叫人答不上来的话。”

      “也不用你答。”楚非渊的指腹抚过奚行舟微乱的鬓角,明知道一会儿他翻个身又要蹭乱,这动作毫无意义,但还是将他散乱的发丝轻轻掠至耳后。

      指腹的温度擦过敏感的耳廓,还没等奚行舟说什么,楚非渊便已经收回了手,站起身来,说道:“我去点支香,你安心睡一觉吧。”

      奚行舟这几日几乎没合过眼,又添了伤,是该趁着休沐无事,好好休整一番。

      比起刚才,窗外的风声骤然又变大了许多,裹挟着更浓重的水汽扑打着窗。

      楚非渊便先去将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的门窗闩严实了,才转去桌案前面点香。

      树影映在窗上,狂乱地摆动着。
      室内虽不见灯,有些幽暗,但并不显阴郁,反倒有些风雨飘摇之中,独一份的安宁祥和之感。

      自带的安神香被放进香炉里点燃,细长的烟雾从香炉的顶端袅袅升起。

      奚行舟看着他点香的背影,动作熟练地叫他有些恍惚。仿佛那些争吵和不愉快都不曾发生过,逸散在浅淡的香气里,遥远得有些不真切。

      就像是在问仙峰上一样,楚非渊点了香陪他安然入睡,窗外的雪又翩然落下。

      楚非渊点完香,转回身。
      四目猝然相接,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奚行舟飞快地垂下眼,错开视线。

      静默了片刻,他不声不响地翻了个身,卷着被子往床榻里移了移,默默地空出了一些位置,又将原本裹紧的被子边缘松开一些来,匀出了一些能盖的被子。

      安安静静地面朝里侧躺着。

      楚非渊本来只是想单纯地看看他,然后就去桌子边上看会儿书,守着他让他安心睡会儿,可目光落在这片空出的位置上,顿时又有些心猿意马。

      先前到底是他话说重了,真不生他气才好。

      他解了外袍,搭在一旁的木架上,只着素色的中衣,布料之下,紧实的线条若隐若现。掀开被角躺了进去,先是并排仰躺着,没一会儿就转向了奚行舟。

      手臂伸过去,带着些许的试探,贴上奚行舟的腰侧。隔着薄薄的布料,手底下瞬间的僵硬清晰可辨。楚非渊没有乱动,只是静静地这样抱着他。

      不过也只有那一瞬间,紧绷感就消失无踪,奚行舟到底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像之前一样无声地默许了他的行为。

      试探的行为没有被拒绝,便生出愈发滚烫的渴求来,得寸进尺地沿着腰线向下,摸索到奚行舟放在身前的手腕,轻轻握住,一如之前那般骨感纤细。

      楚非渊没有更进一步做出其他出格的行为,只是沿着手背又向下,将他微凉的指尖握在掌心里,征询起他的同意来:“舟舟,晚些再睡吧,好不好。”

      放任了他所有行为的奚行舟半睁开眼:“……”

      一时无话,有些感慨,他真是被楚非渊带坏了,这么不带一点明示的话,他都能瞬间心领神会。

      倒也……不必和他这么客气。

      既然打定了主意不计较,那他也不会再多想、再多说,徒增些什么无谓的争吵。

      带着些许困倦的鼻音,轻轻“嗯”了一声,将指尖从楚非渊的掌心里抽出来,反客为主地握了上去。

      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楚非渊,不敢抬头看他,最先看见的就是这双骨节分明的手,冷白的皮肤上面青筋微凸,腕骨线条利落,皮肉之下,藏着强而有力,跳动着的脉搏。

      楚非渊也由着他,一会儿后问道:“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奚行舟抓着他的手愣了愣,稍微侧过一些头说道:“你这样就很像那种完事了,满意了,给一堆打赏的。”

      楚非渊:……
      “我没这个意思。”楚非渊抱他抱得更紧了一点,“我只是怕你觉得口头的道歉没什么诚意,心里闷着气,不高兴。”

      “我知道,我没有不高兴。”奚行舟说道,“我要是介意,就不会和你这么说了。”

      他几乎是靠在楚非渊的怀里,沉吟片刻,回道:“一时半会儿还真有些想不出来。”

      “那就先存着。”楚非渊也不再多说,切入正题,“你转过来,我看看。”

      奚行舟依言转身,入目便是楚非渊的脸。楚非渊的外表很欺负人,任凭哪个角度看过来,都挑不出一丝过错。

      有时候这样看着他,就想着那些过分轻佻的举动,似乎也总能因此再多生出几分容忍的余地来。

      “怎么了?”楚非渊搂着他的腰,问他。

      奚行舟回了一句“没事”,便听楚非渊客客气气地问他:“能亲吗?”

      奚行舟:……
      呸,矫情。

      于是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行。”
      谁叫他自己要问的,问就是不行。

      楚非渊:……
      “知道了。”他垂眸看着奚行舟,眼底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不行就算了。”

      语毕,他支身越过奚行舟,替他把被子边角掖了掖:“你看你浑身都透着凉气,手脚都冰冰凉凉的,这么不耐寒,近日有好好修炼吗?”

      不等奚行舟回答,便已将他揽在自己怀里,像个暖炉一样给他捂着:“这样睡有没有觉得舒服点?”

      有时候想,这样安安静静地抱着他也不错。

      奚行舟静默片刻,指尖本来想去够楚非渊的手,伸过去却恰好触及楚非渊半敞的衣襟,冰冰凉凉地贴在他裸露的皮肤上,顺势便问他:“有那么凉吗?”

      “……”楚非渊一把扣住他的手,裹在掌心里暖着,提醒道,“你要还想睡,就安分些,别乱动了。”

      奚行舟闻言不动了,然而不过片刻,他又微微仰起脸,从这个角度朝楚非渊看去,目光流连片刻,便极轻地凑了过去。

      微凉的唇瓣印在楚非渊的唇角,像羽毛一样轻柔扫过,一触即分。

      眼波流转之间,奚行舟问他:“凉吗?”

      楚非渊:……
      他本就蠢蠢欲动,哪禁得住这种诱惑,几乎是瞬间,便翻身将人压住。

      “你自己对比下看看吧。”
      话音刚落,炽热的吻就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落了下来。

      奚行舟本来也没有推拒的意思,楚非渊的舌尖轻而易举地闯进来,吮吸、舔舐,和他纠缠在一起。

      碍事的被子不知何时被楚非渊推到了一边,在楚非渊还记得给他喘口气的间隙里,奚行舟忽然想起了些什么,眼看着更深入的吻即将落下,奚行舟伸手抵着他的胸口,试图和他拉开一点距离:“等、等等……”

      但楚非渊压根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牢牢扣住后颈,将人压向自己。尾音尽数被吞没在这个绵长的亲吻里。

      直到楚非渊亲够了,他才有力气将人推开,怕楚非渊继续缠着他不放,干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昏沉的脑子霎时清明了不少。

      单薄的衣衫欲脱未脱,在纠缠中凌乱地半敞着,猛得坐起来,一侧的衣襟顺势便顺着肩头滑落,露出半侧雪白的肩膀,昏暗之中,格外惹眼。

      楚非渊也跟着坐了起来,赤裸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他的身上,声音倒还算是温和:“怎么了?”

      奚行舟看向楚非渊,定了定神,才从晕晕乎乎的状态里缓过来,含混着的津液咽了咽,半晌才提醒道:“这里人多嘴杂的……不合适……”

      楚非渊和他相对而坐,问道:“你不习惯在外面吗?”

      “可是我们得在这里留很长一阵子。”楚非渊的掌心抚上他的后颈,拇指摩挲着他发烫的耳廓,沿着纤长的颈侧缓缓下滑。即便只是这样简单的触碰,都带着蓄势待发、涌动着的情欲。

      四下骤然安静。
      风声、雨声都变得格外清晰,似乎都能听见外头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脚步声。

      奚行舟:……
      一定是楚非渊今天点的香不正经,昏了头才让他睡到床上来。

      一想到门外廊里人行匆匆,说不定还会有人从他门口经过,就更加继续不了了。

      楚非渊知道奚行舟在顾虑什么,说话间趁他不注意,悄然又把被子推得更远了一些,环着他的腰,过去吻他,湿热的吻落在他分明的锁骨上,又撩拨他更敏感的地方,低声道:“没事的,外头听不见。”

      “……”奚行舟半倚在他身上,声音都有些发软:“……我还是觉得不太好。”

      楚非渊顿了顿:“平日里也没见你怎么吭声。”

      “怎么,今天是转性了,想大点声了?”楚非渊声音低的几乎压成一条线:“来,叫一声我听听。”

      眼看着奚行舟既羞又怒地就要赶他下床,楚非渊犯错快,认错也快,一把将他抱住:“错了错了,不敢了。”

      被楚非渊这样牢牢锁在怀里,奚行舟也没过多挣扎。不过楚非渊还是等他安静了一会儿,才敢接着问道:“继续好不好。”

      奚行舟倒也没生气,更多的还是羞耻,他又不像楚非渊,毫无廉耻之心,整天想着些没羞没臊,令人面红耳赤的玩意儿 。

      他心中叹息,话音软下来:“也、不全是……动静大不大的问题……”

      万一要是留下些什么痕迹,被别人看了去,那多不好。这话光是想想就有些难以启齿,说起来更是磕磕绊绊,点到为止:“反正,就、就……不好……”

      两人之间到底还是有些心意相通在身上的,这么不成句的话,愣是让楚非渊给听明白了。

      “嗯,知道了。”楚非渊应道。

      可他看起来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于是奚行舟问道:“……既然知道了,那你怎么还不松开。”

      原先楚非渊是想说善后的事情他自有分寸,不必担心,可话到嘴边又想口头上占些便宜,撩拨几句。

      楚非渊的拇指摩挲过他略微湿润的唇,目光落在他白皙纤长的脖颈上,说道:“不如……咽下去吧。”

      “嗯?”奚行舟一怔,并没太听懂,看向楚非渊,眼底一片茫然,但直觉这话不怀好意,指定不是什么好事,“……你又打什么坏主意呢。”

      楚非渊眼底掠过一丝惊诧,随即敛去,化作一种复杂的神色。他预想过好些反应,比如恼羞成怒骂他无耻,手脚并用踹他下床,或是找个角落,用被子一埋不见他。

      唯独没有想过,他居然……听不懂。

      细想倒也是,他从未接触过旁人,对这种事情又不热衷,知道一些……但又没那么知道。

      心底蓦然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半晌,声音沉下来,说道:“……对不起。”

      忽然而来的歉意倒叫奚行舟有些摸不着头脑,愣怔了片刻说道:“你先前不是已经和我道过歉了吗,我没有生气,也没有……不愿意,只是觉得地方不太合适。”

      “我知道。”楚非渊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更加沉了几分,“我指的不是这个。”

      是他见奚行舟的第一眼。
      不该生出那一念之差,欺负他,叫他认下这种关系。

      但一瞬间的愧疚和罪恶感又很快被其他高涨的情绪所替代。

      楚非渊和他拉开一点距离,轻抚过奚行舟散落的长发,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忽然说道:“叫师父。”

      奚行舟:……
      不知道他莫名其妙又发什么疯。

      虽然带着些困惑,但还是依言唤了一声:“师父。”

      “嗯,很好。”楚非渊看着他的目光晦涩难明,唇边勾起一丝弧度:“不懂没关系,我教你。”

      “学过一次,自然就明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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