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太平 “给你看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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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大爷，他戴了一个手表，金灿灿的，是不是挺值钱？”走出百货大楼，柳香抱着衣服，问道。
俞琳点头：“帝舵王子间金款，买下来怎么也要一万五千块吧。”
“这么贵？”柳香恍然大悟并咋舌，“他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表，应该一年少说也能赚十几万吧？”
按照刚才俞琳教她的，这大爷可以称得上是大款了。
“他一年可不止赚十几万。不过，如果不是他赶着明天一早回南方，他还是会报J的。”俞琳提醒道，“所以下次看到这种戴金表的人，还是要谨慎一点。”
动手前俞琳已经小心试探过了，对方有个非常重要的项目要处理，明天非回去不可。
若不是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她也不会做出这样一个选择。
“嗯。”柳香点点头，随即又问，“你咋知道这么多手表的事儿？你家里是卖手表的？”
“当然不是。”俞琳摇头，停顿了一下才说，“我爸以前经常带着我摆弄手表。”
“哦哦……”柳香又瞥了一眼她手腕上那个半旧的孔雀手表。
不过她也就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俞琳很快就因为冷，又把手抄进了口袋。
“我要回家了。”一辆空车在她们面前停了下来，俞琳侧头看了她一眼，说道。
“好，我也回了。”柳香点点头。
她其实想问一句，下次在哪里见？
但俞琳好像并不想跟她说话，有种急于逃跑的感觉。
她也就没问俞琳。
俞琳的确是一点力气都没了。不是身体上的累，是精神。出租车里闷得厉害，味道不好闻，她打开一截车窗，把呼啸席卷的寒风放进来。
司机穿了件毛衣套着夹棉马甲，“哎哟”了一声：“冷哟！”
俞琳象征性地把车窗升上来一点点，斜倚着靠背吹着风，神色倦怠。
司机嘟囔着披上衣服，打开了电台，聒噪声催人欲睡。
“各位听众、司机朋友，下面播送一条本台消息。据市公安局通报，上个月我市某旅馆发生的凶杀案有了初步进展。旅馆工作人员证实，被害人许某某入住时只登记了他一个人的身份证；但公安人员现场勘查发现，案发前后房间内还有一名女子，据隔壁旅客反映，许某某曾和一名女子一同进入房间。该女子目前下落不明。经公安部门初步查证，被害人许某某当晚饮酒后涉嫌p|—c，期间于旅馆房间内被他人用斧头砍死。目前，公安部门正在全力侦破此案。本台提醒广大听众：卖|y|p|_c是违法行为，害人害己，请自觉遵守法律，抵制卖|y|p|_c，珍爱生命……”
“哎哟！倒霉玩意儿！”司机嘟囔着。
俞琳换了一只手撑着额头，继续闭目养神。
最近几个月，北安的确不太平，以至于她在出租车上也不敢真的睡过去，方兰也再三嘱咐过她。
“这算什么不太平？还好啦！”一大早，周德明坐在软席候车室里，喝着热茶听完旁边一个北安国企职工的抱怨，和蔼笑道，“南方那边才是真乱嘞！”
那职工推了推眼镜，上下扫视他：“来办事儿的吧？咋，这是对咱们北安，印象不错？”
“岂止不错。”周德明笑道，“美食味道好，妹妹长得靓，哪里不好？”
那职工被他夸美了，掏出香烟来让了他一根。
“……尊敬的乘客们，开往潮城的3482次列车已经进站，请您收拾好行李物品，准备检票……”
周德明不急不缓地吸着烟，隔着玻璃看那庞大人潮涌向检票口。
他买的是软席票，本以为可以有单独通道进去，结果从国企职工口中得知，虽然他可以坐在软席候车室，却要走公共通道。
他心里多少有点恼火，暗暗骂着北安设施差。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拿起两只手提包，慢慢检票。
进站后，月台上有卖热乎烤地瓜的，他看那卖相比南方的好，忍不住停下来买了两斤。
放在手边的零用钱买烟花光了，他翻开手提包找钱包，打开后神情凝滞。
……这怎么可能？
原本装得鼓鼓的钱包，竟然空无一物了，三千多元纸钞不翼而飞。
他用家乡话骂了句脏话，从贴身马甲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币，递给卖烤地瓜的老人。
还有不到十分钟火车就开了，他只得提了地瓜上车。
在软席座位上坐下，周德明心里仍是不得劲。虽说他不差钱，三千块不多，可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丢了也难免心口疼。
而且他最想不通的是——怎么可能钱包在，钱丢了？
今天他来得早，来时车站人也不多，一路上都提着这包，应该不可能是刚才丢的吧？
又想起昨天他和那个叫“于林”的女人在一块时，对方说自己钱丢了，他便有了猜想。
他这钱怕是丢了有好一阵子，只是他自己没发现，大概他遇着“于林”前，这小偷已经盯上了他，且又趁人多眼杂偷了“于林”的钱。
他这根老油条多少年没丢过钱了！只有他偷别人的份！丢钱倒在其次，主要是老脸丢人啊。
想到这儿，他心情越发烦闷。
半个小时后，火车抵达了下一站，周德明下去抽了支烟，缓了缓心情。皮包里只剩几张合同单据和空钱包、一瓶水，钱都好好地放马甲口袋里了，但他还是用左手把皮包护在了怀里。
再上车时，一群抽烟的男人、哄孩子的女人往车上涌，偏偏还有人不长眼，逆着上车的人流往外走，一脚踩在了周德明皮鞋上。
周德明平时不会计较，今天却烦躁，回头就骂了一句，却见那人戴着个土唧唧的碎花头巾，个头不高，一下子消失在站牌后面。
一些个蝗虫似的乡下人。
周德明骂了几句，回到了车上。
接下来的几天，俞琳都没出门。
也正好这几天最冷，不是严冬时节哪种干巴巴的冷，而是带着湿度，是严冬离开北安前给这个城市的最后一吻。
对她在家休息这件事，方兰很是高兴，除了透析那天回来躺着休息，其余时间都抢着给俞琳做饭吃。
俞琳见她精神头儿足，也就听之任之了。
期间赵卉来了她家一次，跟她说了不少厂里的闲话。比如最近孙庆涛心情不好、蔫头耷脑；科长冯学林和后勤部某某已婚女士被人看到下班一起离开，不知道去哪儿发生了啥；下岗人数已经达到几百人，据说还要陆续裁人……
还没出正月，就出了这么多事儿。
“还有那谁，”赵卉喝了口茶水润喉，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那个马晓东？他也下岗了，你知道不？”
俞琳微愣：“他？”
赵卉点头：“是呀，我也没想到，他不是王长生的亲戚吗？”
这个马晓东其实算俞洪军的半个徒弟，一开始在另外一个车间，后来转岗到俞洪军手底下。他能转过来，当时还是王长生跟俞洪军好说歹说，硬是逼着俞洪军“行个方便”，俞洪军才勉为其难接收的。
因为这个马晓东没有任何车间经验，以前就是个修车的。
俞洪军出事那一晚，这个马晓东也在车间里。
当时王长生等人都护着马晓东，马晓东只说自己按照规章操作，也是他最先站出来说看到俞洪军违规操作。
俞琳可没少往他家跑，有一次把马晓东逼急了就从后门偷偷溜走了，马晓东老妈扯住俞琳破口大骂，那是俞琳人生中第一次骂人，和人撕打起来。
“他怎么会下岗？”当时出了那么大事儿，马晓东都好好地留在厂里，王长生又向着他，这也太奇怪了。
“我也觉得有点儿古怪。”赵卉说道，“你放心，我会随时打听着的。劳资科那小高，能处，每次去找她唠嗑儿，都能问出点东西来。”
俞琳点头：“谢谢你赵卉。”
“别谢我了。”赵卉一副受不了的样子，“你还是这样，一本正经的。哼，王长生那几头蛆天天拿鼻子眼儿看人，还欺负我妈是外地来的，我都恨不得他们哪天天打雷劈呢。对了，孙庆涛最近犯了精神病了，你可别搭理他，他那人啊，不禁搭理。”
俞琳轻挑了下眉，表示对此无所谓。她心里还在想马晓东的事儿。
在家休息了几天，那五斤巴彦固勒小米都快喝见底了，俞琳的胃终于舒服了一些。
心里也舒服了一些。
不能算舒服吧，至少再看到抽屉里那叠钱，她已经能做到心如止水了。
她俞琳有什么好矫情的，从进入“大世界歌舞厅”那天开始，她就已经不是那个勤恳正直的“小俞工”了。
五十步和百步，不过早晚而已。
这一天俞琳化好了妆，早早就打车来到了那条街。
刚下车，她掏出钱包付了钱，转头下意识看向了那个便利店的方向。
没想到真有个穿粉色亮面棉服的身影。
她是每天都来看看吗？是有事，还是怎么？
俞琳想着，索性走了过去。
“哎？你来了？”小姑娘抬头看到她，笑得虎牙都露出来，“我正好等你呢。”
“有什么事吗？”俞琳语气平静而冷淡，仿佛一个从旅馆里走出来就不认人的混蛋男。
“哦，我来给你看个东西。”柳香丝毫不在意她的态度，一脸藏不住的跃跃欲试，“要不，我们去里面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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