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温》盛绵之

13、第 13 章 跟梁玺

　　跟梁玺生吵完架，陆礼澜站在原地发愣。如果梁玺生放下自己他会不会过得更好？会不会有除了我以外新的朋友？
　　十一年的时间太久了，陆礼澜不知道自己还要花多长的时间才能承认，才能接受。梁玺生这个人很犟，一旦认准了什么就一定会做到。如果十一年不行，那他还要等多少年？再等一个十一年？太久了。
　　陆礼澜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一根，含在嘴里抽。他平常不怎么抽烟，没什么烟瘾，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特别的烦躁，有想抽烟的冲动。不到十分钟，一整包烟被陆礼澜抽完了，当他想再从烟盒里抽烟的时候，烟盒已经是空荡荡的了。陆礼澜烦躁的揉了揉头发，随手将烟盒扔进垃圾桶，转身回到车上开车去了龙帆开的新店。

　　龙帆在康桥街开的是一家火锅店，晚上六点人还不算多。陆礼澜刚进门就有店员来问是否有预约。陆礼澜摇摇头，店员刚想说话龙帆便看见了陆礼澜。
　　“哎呀，这是谁啊？你这尊大佛还有时间来我这小店啊。”龙帆朝店员摆摆手让他去工作，揽过陆礼澜上了二楼的包间。
　　“闲着没事，来看看。”陆礼澜很不自在的拉下龙帆揽自己的手说。
　　刚才龙帆就闻到了陆礼澜身上有很大的烟味，现在一说话听见他微哑的嗓音，龙帆有些好奇，“你身上怎么这么大的烟味？”
　　“抽了一包烟。”
　　“真的假的？你不是没有烟瘾吗？”龙帆有些震惊。
　　走进包间，陆礼澜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垂头看着地板。
　　“嗯。”
　　陆礼澜兴致不佳。龙帆也看出来了，他叫人开了瓶酒，酒杯刚递给陆礼澜就被他一口喝完。
　　“怎么着，你失恋了？也没见你恋过啊。”龙帆坐在陆礼澜身旁，浅浅的抿了一口酒。
　　龙帆不知道他跟梁玺生的渊源，这会儿有些好奇，这也挺好的，陆礼澜也有诉说的地。
　　“我有一个朋友，他算是我的初恋，等了我十一年，我让他别等了，吵了一架。”
　　陆礼澜三言两语说清了跟梁玺生吵架的来龙去脉，回想起梁玺生生气的模样和松开的手，他猛灌了几口酒，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初恋啊，你们谈了十一年？还真够久的，我都不知道。”
　　“不是，我们谈了一年多，之后分手了，他等了我十一年。”
　　“我去，人家等了你十一年？真够深情的，这样你还对人家这么狠心。要是我的话，等我一两年我就心软和人家在一起了。”
　　“你不明白，我们两个之间还有一些事情。”
　　看着陆礼澜这副矛盾的模样，龙帆开口问他，“那你还喜欢她吗？”
　　陆礼澜沉默了，他默默的给自己灌酒，很久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就在龙帆以为陆礼澜不会回答的时候，陆礼澜开口了。
　　“喜欢，我一直都很喜欢他。”
　　“那你为什么不跟她在一起？明明互相喜欢。”
　　“因为，我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什么？”
　　陆礼澜双手紧握酒杯，十指甚至有些泛白，而后扭头看他，“你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个男生吗？”
　　龙帆愣住了，看着他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我是同性恋。”
　　同性恋吗？龙帆没有想到，他以为陆礼澜口中的人是个女人，这事他还真没遇见过，但又想到陆礼澜这副样子，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同性恋啊，没事，只要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就行。我没那么封建，我支持你。”
　　陆礼澜听后，摇了摇头，无奈的笑出声，要是真这么简单就好了，他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知道他是同性恋对他的评价。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如果事情真这么简单，他和梁玺生当初也就不会分手了。更不会有之后的十一年了。
　　陆礼澜开了好几瓶酒，一直不停息的喝，龙帆好几次都想劝他，但又没办法，只好陪着他一起喝。

　　梁玺生和陆礼澜吵完架以后，梁玺生突然有些后悔，其实陆礼澜说的也没错，但是他就是想让陆礼澜承认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等了他十一年，陆礼澜说出了自己不想听到的，难免会有所生气。十一年了，陆礼澜什么时候可以主动一点呢？梁玺生在心里想。
　　当时梁玺生并没有真正的离开，他说的不过是气话。他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站在原地的陆礼澜。
　　陆礼澜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眼睛无神，看起来心疼极了。梁玺生心情更不好了，抽这么多烟，还要不要自己的身体了。
　　陆礼澜啊，明明喜欢我，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啊？
　　烟抽完了，陆礼澜开车离开，梁玺生只能转身回家。
　　家里空荡荡的，只有梁玺生一个人，也不算家吧，只是一个房子。梁玺生从冰箱里拿出啤酒，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发呆，相机依旧摆在身旁，视频依旧在循环播放，陆礼澜的声音依旧从里面传来。
　　“梁玺生，我爱你。”
　　“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骗子，我们已经分开十一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分开的十一年里，梁玺生只能靠这个相机度日，一点一点的回忆着曾经和陆礼澜在一起的时光。
　　冰箱里没几瓶酒，梁玺生拿起相机回到房间，桌子上放的是当初梁玺生过生日陆礼澜送给他的陶瓷雕塑，这么多年一直在他的身旁。
　　或许是喝了几瓶酒的缘故，梁玺生走路的步子不是很稳，摆在桌子上的陶瓷雕塑被碰到，摔倒在了地上，陶瓷雕塑碎了一地，从中掉出来一个被密封袋包裹的U盘。梁玺生很惊讶，他不知道陆礼澜还在里面放了这个，他没顾上清理地上的陶瓷碎片，拿起U盘来到电脑面前。
　　U盘里的视频被导了出来，梁玺生点击播放，陆礼澜的脸赫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他的声音清澈动听。

　　“喂！能听到吗？应该可以的吧。”陆礼澜调整了一下相机的摆放位置，“梁玺生，我是陆礼澜，你的好朋友。”
　　陆礼澜是笑着的，梁玺生听到声音刚才的不高兴顿然消失不见，嘴角微微扬起，淡淡的回他，尽管陆礼澜听不见。
　　“我知道。”
　　“梁玺生，这个视频我会存进U盘里面，U盘会被我放进给你准备的陶瓷雕塑里面，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发现这个U盘。梁玺生，祝你生日快乐，你看到这个视频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高兴？惊讶？还是不可思议？”
　　“都有。”隔着屏幕梁玺生回。
　　“还是都有？我很高兴，我们能成为好朋友，你成绩这么好，长的还这么帅，追求你的小姑娘一大堆，有时候我都觉得我跟那些小姑娘一样，也有一种想追你的冲动，看来还是你太优秀了。梁玺生，我希望我可以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我也希望你可以变得更加优秀，更加璀璨夺目。”
　　“我会的。”
　　“梁玺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如果你能看见这段视频的话，你有喜欢的人吗？你喜欢女生吗？那男生呢？或者说，你喜欢我吗？”
　　梁玺生有些诧异，他预感到陆礼澜接下来会说什么，但还是一一的回复他刚才的问题，“我有喜欢的人，不喜欢女生，喜欢男生，喜欢你。”
　　“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反正，梁玺生，我好像挺喜欢你的，不知道为什么。你可能会觉得我是个变态，我怎么能喜欢你呢，你可是男的，我不在乎。自从上次在你家补习，我脑子里冒出想亲你的冲动的时候，我清楚的知道，我喜欢你。之后每一次和你待在一起，我都有一股怦然心动的感觉，我很想亲你，如果你能看到这个视频，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梁玺生，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梁玺生开心的笑着，眼角的泪不自觉的流出，“我也喜欢你，很喜欢。”
　　给梁玺生过完生日之后，陆礼澜有几天很不高兴，也不主动搭理梁玺生，梁玺生一开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他知道了，原来是自己没有看到这段视频，没有给他答复，陆礼澜伤心了，但之后，或许陆礼澜知道自己可能不知道陶瓷雕塑里有U盘，陆礼澜也就没有继续伤心了。
　　原来，陆礼澜早就给自己表过白，只是自己现在才知道。
　　梁玺生沉浸在陆礼澜给自己表白的喜悦里，同时又沉浸在自己现在才发现的悲伤中。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声，陆礼澜的消息蓦然出现在屏幕上。
　　小澜澜：梁玺生，我后悔了，别走，再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