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青栀洛

6、Chapter 06 般配 接下来

　　接下来的一周，南知意、姜榆和宋今禾几乎每天放学后都往舞蹈工作室跑。在孟西洲的指导下，三人的华尔兹水平有了显著提升。
　　南知意从最初的僵硬笨拙，变得能流畅地完成基本舞步，偶尔还能和孟西洲配合出几个漂亮的旋转动作。
　　练完舞后。
　　姜榆突然提议：“我们去吃烧烤吧！我都快饿死了，就当庆祝我们华尔兹有进步！”
　　宋今禾立刻响应：“好啊好啊，我也好久没吃烧烤了。”
　　南知意看向孟西洲，有些期待地问：“孟西洲，你要一起吗？”
　　孟西洲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既然南大小姐都邀请了，我哪有拒绝的理由？”
　　四人沿着街道漫步，路灯将影子拉得老长。烧烤摊在夜市的尽头，炭火噼啪作响，孜然混着肉香扑面而来。姜榆熟稔地拉开塑料凳，一屁股坐下：“老板，二十串羊肉串，十串鸡翅，再来盘烤茄子！”
　　宋今禾掏出手机翻菜单，突然指着屏幕惊呼：“你们看！这家店有变态辣鸡翅挑战，吃完三串免单！”她眼睛发亮地看向姜榆，“小榆，你不是自诩吃辣王者吗？”
　　姜榆脖子一梗：“小瞧谁呢！孟西洲，敢不敢比？输的人请喝酸梅汤！”孟西洲单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挑眉：“奉陪。”
　　南知意看着两人斗志昂扬的样子，有些担心地劝道：“小榆，孟西洲，你们别太勉强啊，变态辣可真的很辣。”
　　姜榆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知知，你就放心吧，我还没怕过吃辣呢。”宋今禾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知意，让他们比比看，肯定很有意思。”
　　很快，老板把点的烧烤和变态辣鸡翅端了上来。姜榆和孟西洲摩拳擦掌，一人拿起一串鸡翅，对视一眼后便开始吃了起来。
　　姜榆一开始吃得很畅快，还不忘挑衅地看了孟西洲一眼。可没吃几口，她的脸色就变了，舌头不停地在嘴里搅动，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孟西洲虽然表情也有些变化，但还是强忍着辣意，不紧不慢地吃着。
　　南知意和宋今禾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们，南知意小声地说：“小榆，不行就别吃了，别把胃吃坏了。”姜榆倔强地摇了摇头，又咬了一大口鸡翅。
　　吃到第二串的时候，姜榆的嘴巴已经红得像香肠，不停地哈着气，眼泪也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而孟西洲虽然也被辣得够呛，但还是率先吃完了三串鸡翅。
　　姜榆看着孟西洲，心有不甘地放下了手中还没吃完的鸡翅，“算你厉害，不就是酸梅汤嘛，我请！”说着，她起身去买了几杯酸梅汤回来。
　　孟西洲接过酸梅汤，笑着对姜榆说：“承让了，不过你也挺厉害的，一般人还真吃不了这么辣。”姜榆喝了一大口酸梅汤，这才缓过劲来，“哼，要不是今天状态不好，我肯定能赢你。”
　　南知意看着两人斗嘴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宋今禾也跟着笑了，“好了好了，别斗嘴了，快吃点别的解解辣。”
　　几人继续吃着烧烤，有说有笑的，气氛十分融洽。南知意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她觉得，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是那么的轻松愉快。
　　吃完烧烤后，天色已经很晚了。南知意和姜榆坐刘叔的车回家，宋今禾自己打车回去，孟西洲则骑着他的摩托车离开。
　　回到家后，南知意躺在床上，脑海里还想着今天和大家一起吃烧烤的场景。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于是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显得她更加清冷。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一看，是孟西洲发来的消息：“今天吃得很开心，谢谢你的邀请。”南知意看着这条消息，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她回复道：“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要不是你教我们跳舞，我们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进步。”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很晚。
　　运动会的日子终于在期待与忐忑中到来，清晨的阳光早早地洒在南市一中的操场上，给整个校园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南知意站在更衣室里，镜子中映出她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裙摆蓬松轻盈，上面点缀着细碎的银色亮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闪烁，宛如夜空中的繁星。她抬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耳垂上小巧的珍珠耳钉微微晃动，为她清冷的气质增添了几分温婉。
　　姜榆在一旁兴奋得像只欢快的小鸟，她穿着桃红色的长裙，转了个圈，裙摆飞扬起来：“知知，你快看我，是不是超美！”说着，又凑到南知意身边，“可惜不能让孟西洲当舞伴，我还想和他在赛场上惊艳全场呢！”
　　南知意轻轻笑了笑，心中却也泛起一丝遗憾。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手中的华尔兹报名表上，上面写着她的舞伴是同班的男生林宇。林宇性格腼腆，平时和她交流不多，想到一会儿要和他共舞，南知意的心里就有些紧张。
　　操场上，彩旗飘扬，同学们的欢声笑语回荡在空中。随着主持人宣布运动会正式开始，各项比赛依次展开。跑步、跳远、跳高，赛场上的运动员们奋力拼搏，观众席上加油声此起彼伏。
　　终于，到了师生华尔兹表演的环节。南知意深吸一口气，挽着林宇的手臂缓缓走上赛场。林宇的手心微微出汗，低声说道：“南知意，我有点紧张。”南知意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别担心，我们按照平时练的来。”
　　音乐响起，是一首舒缓优雅的圆舞曲。南知意和林宇迈出第一步，然而，或许是太过紧张，林宇的脚步有些凌乱，差点踩到南知意的裙摆。
　　南知意心中一紧，脚步也变得僵硬起来。她偷偷瞥向观众席，看到姜榆正和她的舞伴翩翩起舞，动作流畅自然，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就在南知意有些慌乱之际，她的目光突然与观众席中的孟西洲对上了。孟西洲穿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眼神中带着鼓励和温柔。
　　他微微点头，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不要紧张。南知意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原本慌乱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她调整呼吸，引导着林宇的步伐，舞步逐渐变得流畅起来。
　　旋转、摆臂，南知意和林宇配合得越来越默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裙摆飘动，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当音乐结束的那一刻，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南知意和林宇相视一笑，向观众鞠躬致意。
　　走下赛场，姜榆立刻跑过来，拉着南知意的手兴奋地说：“知知，你们刚才跳得太棒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南知意还没来得及说话，孟西洲也走了过来，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南大小姐，进步不小啊。”
　　南知意刚要开口，却被广播打断：“请高一剩下的班级上台表演”。
　　孟西洲所在班级上场前，整个操场的气氛突然变得热烈又躁动。南知意和姜榆挤在观众席前排，踮着脚尖张望。只见孟西洲摘下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熨烫笔挺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卷起两圈，露出腕间银色的手表，痞帅中又透着几分优雅。
　　“快看！孟西洲的舞伴居然是四班班花！”姜榆猛地拽住南知意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南知意的心“咯噔”一下，顺着姜榆的目光望去。舞台上，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穿着香槟色长裙，正仰头对孟西洲甜甜地笑，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音乐响起的瞬间，孟西洲仿佛换了个人。他右手稳稳搂住舞伴的腰，左手轻握对方指尖，动作标准得像是从礼仪课堂走出来的。南知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他带着舞伴优雅地旋转，皮鞋在地板上划出完美的弧线。当孟西洲俯身做托举动作时，女生的裙摆如绽放的花朵般散开，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他跳得比上次教我们时还要好……”宋今禾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惊叹。南知意抿着唇没说话，目光却始终黏在孟西洲身上。
　　一曲终了，孟西洲绅士地弯腰行礼，伸手将舞伴扶下舞台。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几个男生起哄着喊：“孟哥，这舞伴太配了！”
　　南知意望着孟西洲和班花并肩走下舞台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姜榆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知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我没事。”南知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低头整理裙摆上的褶皱，试图掩饰眼底的失落。这时，一阵喧闹声从身后传来，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孟西洲和班花简直是金童玉女，这也太般配了吧！”“是啊是啊，听说他们私下关系就很好呢……”
　　南知意攥着裙摆的手指微微发白，细碎的银片在她掌心硌出红痕。她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闷闷的钝响，像是有人在空旷的房间里反复敲击一面破鼓。姜榆的声音混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般模糊不清。
　　“真可笑。”她突然轻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会被风揉碎。姜榆疑惑地凑近，她却后退半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南知意望着孟西洲被人群簇拥的背影，他正低头听班花说话，嘴角噙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散漫笑意。那些深夜聊天的暧昧字句、练舞时掌心的温度，此刻都化作尖锐的讽刺，扎得眼眶发烫。
　　“我凭什么？”她盯着自己倒映在地面水洼里的影子，淡紫色裙摆被风掀起一角，像极了被揉皱的情书。宋今禾担忧的询问声传来时，她已经转身走向树荫深处。阳光透过枝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光影，明明是炽热的盛夏，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更衣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南知意倚着冰凉的铁皮柜缓缓滑坐下去。
　　镜子里的少女眼尾泛红，珍珠耳钉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摇晃。她想起昨天孟西洲发来消息说“等你惊艳全场”，当时自己捧着手机反复看了二十遍，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现在想来，那些温柔字句不过是他随手撒出的网，而她却像傻子一样，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困在虚幻的蛛丝里。
　　“不过是普通朋友。”她对着镜子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声音带着连自己都厌恶的酸涩。指甲划过镜面，在映出孟西洲身影的位置留下一道浅浅划痕。
　　远处传来新的音乐声，隐约夹杂着姜榆呼唤她的声音，南知意却蜷缩得更紧了。
　　原来心动真的像一场暴雨，来得毫无征兆，而她连一把遮雨的伞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