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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22 “敬我们的 ...

  •   第六天早上的时候,陈雯拿出了两包红烧牛肉泡面,徐诗一直不喜欢泡面,她初中那会儿经常吃泡面,后面闻见泡面的味道就受不了了。

      但是那天的泡面非常地好吃,宿舍六个人分着吃了两包泡面,已经连着吃了几天的米了,没碰过面食。

      徐诗不喜欢吃面,但却在连着很长的时间一直吃米,对面食居然非常地想念。

      晚上的时候,趁着去卫生间的功夫,大家抱着洗脸盆接了一盆水放在了阳台,徐诗拿出了手账本,学习不进脑子,她写会手账缓释一下心情。

      陈雯给她扔过来了几个可爱的贴画,徐诗选了其中的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的小贴画贴在了手账本其中一页的最上面,写了一篇与宋濯池有关的手账:

      szc,My Hero of Girlhood.

      他不像很多言情小说中的男主,有着188cm的身高,我也并不像很多言情小说的女主,有着168cm的身高,他在我心中一层滤镜,我并不知道他会不会一直完美,但至少现在,他在我眼中,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少年。

      诚然,我也并不完美,我看似温柔,实际骄纵,我看似光鲜亮丽,实际也只是人群中一个平庸的常人,我有脾气,我也自私,我漠然疏离,很少有人可以走进我的心里,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我不完美,可是为什么他如此完美。

      他时常带着一根蓝色油画般的转笔,他会单手转魔方,简单的魔方于他而言就像数学的第一道题,有难度的魔方于他而言就像数学最后的一道题,一个简单,一个具有挑战性。

      我时常想问他,为什么常常温柔,大概是他本身就是一个温柔到极致的人,我很自私,我希望这份温柔可以被我据为己有,我很清醒,我不该据为己有。

      他会记得我多久,我不知道,但我会记得他,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我的躯壳与黄土融为一体,我的灵魂破碎成片,这是16岁的徐诗许下的誓言。

      或许将来,他们会因为理想,因为现实,因为不同的选择分道扬镳,但她会仰慕她的光,她不会忘记,在她12岁到18岁的时光里,在那个乖乖女都喜欢叛逆少年的时候,她钟情于一个温柔的少年。

      他教会了她:温柔也是一种力量。

      宿舍的几个女孩蹲在阳台,能看到外面天空繁密的星星,双手合十地祈祷:“明天一定要是晴天,一定要是晴天。”

      第七天的中午,徐诗她们吃完饭蹲在阳台,等着太阳晒热洗脸盆里的水,她们准备洗个头。

      晒了一下午,到下午五点那会儿,有了点温度,没有刚开始那么冰了,几个女孩头扎进盆里,陈雯伸手去拉徐诗,“有点冰。”

      徐诗皱着眉,头上的凉直冲天灵盖,当天晚上洗完打了好几个喷嚏,徐诗拿了包抽纸出来,给舍友一人一包,坐在林茉萱的床边擦鼻涕。

      林茉萱和陈雯看着也病得不轻,一连几个喷嚏,几个人拿了感冒灵出来冲,徐诗开了个冷玩笑,“这感情好,起码头不油了,咱们冲个感冒药,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晚上宋濯池发来消息,徐诗懒得打字,她盖着被子,冷死了,按着语音键说:“我等会看,这会脑子不太清醒,看数学题可能看不懂。”

      宋濯池:感冒了?

      徐诗:“勇敢地用微冷水洗了个头,鼻子有点酸,不过没什么大事,宿舍有感冒药,睡一晚就好了。”

      徐诗昏昏欲睡,什么时候点了语音通话都不知道,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熄灯的时候了,徐诗挂了通话,发过去了消息:抱歉啊,我可能睡糊涂了,不小心点的,你怎么没挂掉?

      宋濯池:怕你想说什么,没敢挂。

      第八天,舍友写了个“精神病院”的剧本杀,里面涉及到了埋尸,内脏等,徐诗有些害怕,以前看过的恐怖片一下子全部想了起来。

      她是半夜一点多惊醒的,她看了会朋友圈,给褚澈的朋友圈点了个赞,宋濯池就发来了消息:没睡?

      徐诗:玩了一个比较恐怖的剧本杀,有点害怕,惊醒了。

      宋濯池:听歌吗?

      徐诗:我戴个耳机。

      两个人在QQ上一起听歌,徐诗在QQ音乐有个歌单,但她的听歌喜好比较偏,她喜欢听的歌并不流行,甚至非常冷门,只是因为喜欢音乐的调或者节奏,因着一种感觉。

      徐诗:我的歌单有点冷门,你添几个你喜欢的吧。

      相比较之下,宋濯池的歌更加符合他们当时那个年龄的审美,流行音乐。

      徐诗不知道听了多久,只是在闭上眼睛的时候感受到耳机连接了两个有距离的人的心脏,给了她一种错觉,两个人仿佛立于花海,拥抱黄昏日落。

      第九天,原本五点多起床,半夜一两点睡觉的作息被调整了过来,适应成了早上七点半哪怕被敲门声叫醒,还是会坐着睡着,又或者没人再来的时候直接躺着睡到十点。

      有时候还能闭着眼睛吃早餐,学校的早餐非常地丰盛,徐诗从来没有吃完过,经常得找舍友一起帮忙吃。

      第十天的时候,大家的情绪都有些低落,宿舍非常地安静,忽然不知道谁开了个头,哭了,一个接着一个都哭了起来,哭完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徐诗趴在阳台的窗户前看外面,第一天的时候外面的树叶明明还没有黄,结果今天看的时候,树叶已经变黄,并且掉了下来。

      徐诗莫名有些难过,看着下面来来回回走动的医护人员,就是莫名想哭,想回家,也害怕。

      ……

      等到第二十天的时候,管理没有一开始那么严格,值班的老师说:“大家今天中午可以出去了,但是要戴口罩。”

      女生宿舍的人被集中在操场那边,有校领导讲话。

      “我们知道让大家保持乐观的心态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你们在年龄上的确很小,面临封校,封宿舍这样的事情,难免心里会害怕,但是在这二十天的防控工作中,大家的表现都非常地出色,我们以大家为荣。”

      “在过去,哪怕将来,或许这一段时间都会成为你们终生难以忘怀的时候,人生的每一段经历,走的每一步都算数,这二十天里成就了坚强的大家。”

      “在这二十天里,由于疫情防控缺少人手,你们所看到的宿舍值班的医护人员都是学校的老师,他们舍弃他们的小家,来到学校照顾大家,学校为了大家的饮食以及医疗资源,也是付出巨大,封控正在一点点地变松,用不了几天大家就可以恢复线上授课模式,最后的几天,希望大家再坚持坚持。”

      人,或许都是惆怅的,徐诗从来没有觉得过,学校的秋天可以这么地让人共鸣,曾经她习以为常的学校自然风景,在那一刻却成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填补了她空缺的内心。

      第二十三天,她们被允许绕着宿舍附近走一圈。

      终于在第二十四天的早晨,他们背着书包,重新回到了教室。

      恢复线上授课没多久,再次迎来芜江市封城的消息,作为接收浔城各县学生的礼序中学,要在一下午以及一晚上的时间里全部离校。

      请假条被交到教务处盖章,一开始是想回的学生回家,但突然接到通知,第二天早上八点封城,请假条作废,各班以班级为组织,到北校门集合,一个班一个班走。

      后来由于有的学生家长还没到,就改成了家长先来的,跟老师沟通后可以离开。

      徐诗是在晚上十点多出的校门,沈佳给她联系的去夢镇的车,原来50的车费,那天一个人200,这还算是出发比较早的,后面甚至有300,400车费的。

      算上路上堵车,徐诗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她看到妈妈的第一反应就是扑到怀里哭。

      学校第二天早上七点开线上班会,沈佳心疼女儿,让她先睡着,自己登着她的腾讯会议账号,把内容简单记了下来。

      徐诗醒来的时候,柏雾月在学生群里发了消息:敬我们的勇敢。

      而后每个人都跟着发了:敬我们的勇敢。

      第一天上网课的时候,徐诗起的晚了,起来的时候已经七点五十八了,她点进腾讯会议,第一节是语文课,她边听边刷牙洗脸。

      沈暖跟她们一起住,说是家里就这么一个在家里的“香火”了,她可得好好照顾着。

      沈惜枝一年到头见不到几面,徐诗就成了香饽饽,一天换着被沈佳和沈暖投喂。

      沈暖开了个蛋糕店,她给徐诗偷偷带了块蛋糕,“你妈妈上课呢,你偷偷吃点。”

      沈佳严格管控她的糖分摄入量,平时蛋糕不怎么让她吃,徐诗边听边吃,沈暖还带了早餐过来,韭菜盒子,徐诗看着餐盒,“大姨,早上吃这么饱,中午我能吃下去吗?”

      沈暖盯着她的脸看了一圈,敲了敲她的额头,“都瘦成这样了,可得把你养胖点,吃吧,上回不是说想吃吗。”

      徐诗吃了两个,这课听的,光顾着吃了。

      中午一碗饭,下午课间的时候还会吃面包,或者油炸的薯条什么的,下午上完所有的课再吃一碗面。

      徐诗提了一个小小的建议,“妈妈,我们最近可以多吃几顿面食吗?我们封控在宿舍的时候我吃了将近一个月的米。”

      “当然可以。”

      后来疫情常规化,在那段时间,家里的三个人都高烧过,徐诗那个时候还在上网课,地理课的时候她简直烧的迷迷糊糊的,什么时候下课了都不知道。

      她跟班主任请了假,下午睡了一下午,沈佳和沈暖都已经烧过了,徐诗觉得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温暖的软绵绵的地方,包裹着全身,吞噬着意识。

      沈佳给她喂了两块黄桃罐头,徐诗一发烧就想吃黄桃罐头。

      晚上还得在腾讯会议上打开摄像头上晚自习,徐诗实在有点懒,干脆就拿了床上小书桌出来。

      柏雾月还夸她坐的端正,徐诗简直心虚地不行,她再坐会儿就能原地睡着,更别说端正了。

      但收到了夸奖,自然是得坐端正的,于是那天的晚自习是徐诗自从上网课以来坐的最端正的一次。

      假期过得很快,临近开学的时候。徐诗疯狂补笔记,尤其是地理笔记,因为听不懂,所以没怎么好好记,开学前一天她地理笔记还差点呢。

      本来已经怀着悲伤的心情坐上了去学校的校车,结果下了场雪,徐诗高高兴兴地回了家,又去了超市买了点零食,和沈暖坐在家里看恐怖片。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到校后直接考试,成绩出来整个宿舍哭的一个比一个惨。

      温清让依旧是第一,班级年级双第一,相比较之下,徐诗就狼狈了,班级第六,三校排名第七十二。

      大家抱着哭,第二天的时候照常上课,徐诗把咖啡放在桌子上,做题的温清让看了眼,徐诗的眼中有点肿,“哭了?”

      徐诗嗯了一声,“不哭,没有努力的的斗志。”

      褚澈自然也看到了陈雯红肿的眼睛,没忍住上手戳了戳,“你这眼睛被蚊子叮了?”

      陈雯打掉了他的手,“去死,烦死人了。”

      褚澈句句下刀子,“姐,你哭了,作用不大,该睡还是睡,纯属心理作用。”

      “你管我呢。”

      徐诗下午不吃饭,就坐在五楼的楼道那儿背书,晚上的时候去食堂买宵夜,碰到了买炒饭的宋濯池。

      宋濯池:“吃吗?”

      徐诗提着自己的关东煮,摇了摇头,“不吃了。”

      宋濯池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眼睛,他买了瓶冰冻的矿泉水,两个人从食堂出来后,在快到女生宿舍的拐角,宋濯池把矿泉水瓶敷在了她的眼周围。

      徐诗憋着嘴拽着他校服的袖子,“宋濯池,好冰。”

      “肿了一天了都,哭了一夜?超市关门了,不然给你买冰袋用。”宋濯池说话温柔,让徐诗更想哭了。

      宋濯池赶紧摸了摸她的头,“别哭啊,不然眼睛又要肿了,说说什么烦恼,我来替你解决。”

      “宋濯池,你说上天跟我开什么玩笑呢,我好不容易成了一个小学霸,结果又成小学渣了。”徐诗垂着头,如果头上有兔耳朵,耳朵一定垮下来了。

      “徐诗,高考前所有的考试都是不作数的,只要你高考考的很好,他们是不会记得你的模拟考成绩的,而且就算是高考,它也只是你很长的人生旅途当中一次比较重要的考试而已,徐诗,我们不能把成绩看的太轻,但也不能把它看的太重,你是不是觉得温清让可以稳坐第一?但你要知道,温清让的父母都是浔城大学教授,他从一出生就在接触普通人很难接受到的教育资源,线上授课对他的影响几乎是微末的,但是你看,其实我也并没有完全不受疫情授课的影响,我年级排名也在二百开外,没关系的,水滴石穿,假以时日总会到达我们应该到达的高度,上天可能会辜负努力的人,但是世界会嘉奖勇敢前行的人。”

      上天可能会辜负努力的人,但是世界会嘉奖前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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