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之身[无限流]》刘蘅

7、太爱哥哥了怎么办 这是我现身

　　“哥哥。”
　　还没见到人影，走上三楼，谢流光就听到秦筝的声音响在头顶。这两个字，怎么每次从她嘴里念出来，都伴随着让人不安的事情呢？
　　“我刚刚在赵……”解释的话刚开了个头，谢流光瞪大眼，呼吸停住。秦筝倚着墙，嘴角破裂，渗出的血凝固在白皙皮肤上，右侧脸颊肿起，青紫淤痕交错在手腕和小臂上，看上去很是狰狞。
　　白色的衬衫被划开了一条口子，露出有着干净、漂亮肌肉线条的小腹。许是听到变近的脚步，她垂下眸子，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擦去嘴角的血渍，眼底带着嘲弄。
　　直到谢流光的话停住，秦筝才意识到对方的靠近，她向下看，谢流光正站在七八步台阶的转角，迎着楼道窗户透进来的光，看向她，嘴巴张开，瞳孔缩小。秦筝注视着谢流光，原本平静的表情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几乎在对视的瞬间，谢流光凭借本能般冲到她面前。抿着嘴唇，想要触碰她脸上的伤，又顾忌到什么，手指停在原地。
　　秦筝偏开头，带着点鼻音说：“哥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含在喉咙里：“会沾到血。”
　　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吗，谢流光低声说：“别动，我帮你处理。”
　　*
　　打开房门，秦筝顺从地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看着谢流光熟练的找出医药箱，坐到她对面为她消毒、包扎，她的表情忽然多了些别的意味，惊讶于他的熟练，惊讶的看着谢流光的口袋，眼睛一眨不眨地说:“哥哥去哪儿了？身上多了点有趣的东西。”
　　对上秦筝的视线，他在看的位置，里面有孟青绿给自己的巫蛊娃娃。谢流光垂下眸子，先问上我了，看着秦筝身上被自己消毒后依然显得狰狞的伤口，他抿了下嘴唇，认真地说:“小筝，上午遇到什么事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秦筝不说话，只是倔强的看着谢流光的口袋，像是也在追问一个答案。谢流光叹了口气，语气柔和:“我小时候也很讨厌大人一上来就问东问西，所以，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和你站在一边的，如果你需要我，我随时愿意和你一起分担……”
　　我和你站在一边？听到这话，秦筝笑了一下，他肯定道:“哥哥可怜我。”
　　“不是可怜…”谢流光软下声音:“是生气。和我说说好吗？谁做的，为什么？有多久了…”
　　是互殴还是，还是……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臂，抱住秦筝，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物件，一个虽然在主动但更像把自己送到对方怀里的的拥抱。
　　身体好凉。为什么这次你不抱我了？谢流光松开手，想去为她找件外套，刚要起身，忽然看到秦筝注视着他，表情复杂，像是凝滞住了，似乎在看自己，又像是在透过自己看别的什么人，以至于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困惑？
　　啊啊啊啊啊啊啊，难得主动一次，果然不该主动吗，我是不是冒犯了，但现在道歉也不对劲吧。
　　谢流光转头说:“呃，你的体温好低，是不是冷？”
　　秦筝歪了下头：“不。”
　　“那…要不要先去睡一觉。”放弃立刻从对方嘴里得到答案，谢流光安抚道:“如果很累了，什么都不想要去想，那就先休息吧，等你需要倾诉的时候，哥哥就在这。”
　　＊
　　阖上秦筝卧室的门，不知为何，谢流光在脑子里闪过，顺走钥匙在给秦筝下点安眠药的想法。
　　……
　　算了，不至于这一次。尽管眼下或许是最合适的时候，趁她精神脆弱，递上一杯热牛奶，秦阳尚且没有回家，后面类似的探索机会一定会变少，防备也会增加。但他想起秦筝的伤，谢流光叹了口气，事情总是会解决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方法，也许有快慢之分，但没有绝对的好与坏。
　　卧室里，谢流光向赵汀发送了一条短信，随后拨给秦阳，没一会就接通了，他问：“小筝是不是在学校被欺负过？”
　　秦阳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接了电话后，支支吾吾地说：“你怎么突然……”
　　谢流光揉着眉心：“你没有第一时间否认，所以你知道。”
　　“因为她成绩一直不太好，同学不太喜欢他。”
　　“只是成绩不好就……”谢流光声音大了点，虽然现在在秦阳卧室，隔着一间门，依旧担心吵醒秦筝，他又放小声音说：“她身上有很多伤，有的痕迹，像是很久之前就有的，到底怎么回事？”
　　秦阳显然是知道什么说不出来，听筒另一边传来长久的沉默，谢流光说：“你们两个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秦阳沉默了一会，最后说“我不太好说，等她愿意跟你说再说吧。”
　　“……你行。”谢流光抿了一下嘴唇，挂断电话。
　　手机一直没有收到回复短信，赵汀那边沟通之门还没结束吗？谢流光拿好钥匙，准备去楼下看一趟，小心翼翼的推开秦阳卧室的门，他突然发现秦筝的门开了，卧室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出去了？
　　“小筝…”他唤了两声秦筝的名字，没有回应。
　　在这个时候外出？谢流光走进秦筝的卧室。
　　*
　　白日里看，房间是极简设计，灰白墙面，原木书桌挨着单人床。
　　本着快速搜索的想法，拉开抽屉，谢流光看到一个牛皮笔记本，上面记了几笔三角函数的运算过程，英语单词，他注意着门口的声音，向后翻动笔记，忽然看到夹在其中的，一张用便签纸书写的诗歌摘抄：
　　这是我现身的理由。
　　这是被选中者。
　　量取面粉，去掉多余部分。
　　坚守规则……规则……规则……
　　神啊，真好笑。
　　今年我并不奢望什么礼物，毕竟，我活着纯属偶然。
　　我知道你为何不把它送给我。
　　你非常害怕世界会尖叫一声上升，你的头也随之而去。别怕，并非如此。
　　我只会收下它，静静走到一旁。
　　你为这盛典穿上银色套装，这里有我今天想要的东西，唯独你能给我。
　　就揭下那层面纱……面纱……面纱吧……
　　倘若是死亡，我会赞赏其深沉的庄严，永恒的眼睛。
　　到时就会出现一种高贵，就会有一次生日，纯净如婴儿的啼声，而宇宙自我身旁悄悄溜走。
　　*
　　信息库几乎瞬间检索到，是西尔维娅·普拉斯一篇名为生日礼物的诗歌摘抄，墨迹很新。记下内容，他翻找着秦筝的书架，在一堆崭新的辅导书、练习册、科普读物中，有阅读痕迹的占少数。
　　其中有一本夹着书签，是《尔雅》，谢流光有些在意，翻开书页，秦筝标记的是释兽单元的一篇，上面写着：“类，如狸，而髦，自为牝牡，食者不妒。”
　　“类”神。
　　谢流光瞳孔放大，原来是这个意思，不是类神，而是“类”神，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忽然出现：
　　【非道具指示解锁提示4】
　　非道具指示，他曾经也因为同伴特殊技能或场外帮助触发过。意思是说，原本这段尔雅的内容是作为提示4，由某个道具获取或内容推动，像在餐桌上交谈触发的提示3麦穗短诗一样，本该由系统给予。但现在却在秦筝的课外书上获得，这是什么变数吗，谢流光把书放回去，门口有脚步的声音靠近，谢流光后退一步，对比刚进来的样子，确认完全完全复原后，他走出卧室，听到一阵敲门声。
　　需要敲门，赵汀，秦筝？
　　打开门，是秦筝，女孩换了一身衣服，几乎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了，谢流光担心的说：“小筝，你去哪儿了？”
　　秦筝低头一笑：“有点在意的事，去解决了一下，让哥哥担心了，抱歉。”
　　“…”
　　看着谢流光的沉默，秦筝揉了揉眉心，说：“这下真有点困了，我要去睡一觉，哥哥一起吗？”
　　“不了，你去睡吧。”谢流光抿了下唇：“晚安。”
　　*
　　电话拨不通，短信接不到，敲门没有回音。谢流光站在赵汀的门前，这是通了下灵把自己带走了，不，但根据提示1，预言书里死亡导致循环开启，如果赵汀真的出事，首先会导致循环开启吧，不会这么无声无息。
　　所以江勘他们究竟怎么登出的，很重要，但眼下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突然消失了。他倾向于赵汀此刻还保有生命体征，所以没办法发消息，是人身行动被限制了？
　　他第一时间联想到王神婆曾威胁过赵汀所扮演的保姆，所说的“类神注视着你”，在这遍布空气墙，几乎只有三个去处可以进入的狭小空间，赵汀最有可能在的地方就是一楼王神婆家。
　　幸好孟青绿的巫蛊娃娃扔给了自己，他应该有可能进入王神婆的屋子。
　　但秦筝刚才突然消失的节点也很可疑，谢流光思考着，最差的情况是，秦筝和王神婆是一伙的，二人共同绑架了赵汀。
　　谢流光开启巫蛊娃娃，一瞬间，一股寒凉的气息覆盖在身体周围，他低下头，一个死去的婴孩抱在自己小腿上，没有眼仁，正朝他笑。
　　哈哈，要不别让我看到呗。
　　咚，咚，咚。
　　扣响王神婆的大门，门开了，王神婆浑浊的眼睛盯着他，随后缓慢的，缓慢的下移到他的小腿上，正当谢流光以为以为自己可以进入的时候，王神婆张开干裂的嘴唇，说：“我不为外人看病……”
　　“哥哥不是外人。”一道女声骤然在身后响起，没有脚步，秦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比他高一截的漂亮眉眼越过自己垂到苍老的王神婆身上。
　　“你……”谢流光按住心口，吓死我了，怎么走路没声。秦筝靠近，将手搭在他腰上，从口袋里轻巧的取出巫蛊娃娃，亲昵地说：“这是什么，可以送给我吗？”
　　“这是原则。”王神婆看着秦筝，沉沉的说：“只有你和秦阳，才可以。”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被开启的巫蛊娃娃，怨气缠到秦筝身上，她捂住胃，也许秦筝看不见但谢流光看得到，一个鬼婴正挂在秦筝肚子上，啃咬他的皮肉，冲自己龇牙一笑。好掉san，谢流光咬着牙，秦筝却不在乎这点痛般，虽然脸色苍白，依然笑着对谢流光说：“哥哥怎么突然到这了，哪里不舒服？现在有好一点吗？”
　　“…现在好了。”
　　还是给我吧，谢流光从他手里抢回娃娃，暂时封印掉。秦筝从背后抱着他，头放在他肩膀上，轻柔地说：“哥哥，如果你实在想进去，不如我们试一次，刚刚胃是有一点不舒服，我……”
　　“不用了。”谢流光转过身，将秦筝推开一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先回家，有点事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