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打针遇到真爱了》木鱼快

18、第 18 章

　　这天早上，岑南一如往常那般在闹钟响了三声之后睁开眼，起床整理好上课要用的资料可自己备考的复习文件，赶往亮晶晶托管所。

　　刚在工位上坐下，把微信登录上电脑后，右下角就弹出了一条讯息。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岑南一愣，后知后觉意识到好像确实很久没有跟季培风见过面了。

　　这段时间他忙得实在是晕头转向，有些顾及不上季培风，季培风也很有分寸，知道他时间紧迫，也没有过多耽误他的时间，只是默默在饮食等生活中的细枝末节处为他贴心打理。

　　心中生出些许愧疚，岑南抿了下唇，但还不等他回复，第二条消息就又跳了出来。

　　[知道你忙，但今天好歹是你的生日，晚上来家里吃顿饭？]

　　生日？

　　岑南一愣，点开桌面日历一看，8月6号，还真是他的生日。

　　实在是不能怪他忘记，他从小没有过生日的习惯，这个日子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之中再平凡不过的一天，压根没有联想到跟自己有关。

　　没想到季培风竟然比他先一步记住了这个日子。

　　[好，我下班去找你。]

　　岑南回复完季培风的消息，又点开日历看了一眼。

　　8月6号。
　　他的生日。

　　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茫茫孤星遨游于太空，突然感受到了某光年外产生的引力，有了根看不见的细丝把你牵连住，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归属感。

　　一天一整天岑南都有课，一连着上了四节课，中间几乎没时间喝一口水，下午六点最后一节课下课，他人几乎都要虚脱了。

　　拎着桌上那杯未喝完的果茶，岑南挤上了开往季培风家那边的地铁。

　　出了地铁口，旁边就是一家花店。

　　花店的门口摆着许多盛开热烈的红玫瑰，映衬在夕阳泛着金黄的微光下，每一朵玫瑰绽放得娇艳而肆意，红与黄烈焰交织，勾勒出一副震撼又神圣的场面。

　　看得岑南不由脚步一顿，边上的店员见状，快步上前，声音甜美：“先生，玫瑰十九块九一束，买一捧带回去送给女朋友吧。”

　　岑南下意识摆手：“我......”

　　“咱家玫瑰都是当日上午现摘的哈，您看这花瓣上的露珠都还在呢，很新鲜的，能保存很久，象征着你们的爱情长长久久。”

　　“你......”

　　“买一束吧，真的很划算，等到七夕那天我们价格就要上调了，现在三朵才十几块，预示着你们爱情的三生三世永远缠绵。”

　　几个来回推拉，岑南被堵得哑口无言，离开花店门口时，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捧火红的玫瑰了。

　　依照记忆走到季培风的家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没关系，自己收了季培风那么多花，送出几朵不过分吧。这是礼尚往来，是人情世故。

　　做好心理建设，岑南抬手摁响了门铃。

　　不多时，里面就传来了小白激动的汪汪声，以及另外一个拖鞋趿地的声音。

　　打开门，季培风的视线明显在岑南手中拿着的玫瑰上停留了一会，岑南硬着头皮将玫瑰往他怀里一塞，“楼下花店做活动，路过顺手买的。”然后挤开他熟练地换鞋进门。

　　小白吐着舌头傻白甜似的跟在他身旁打转，岑南坐到地毯上，将小白抱在怀里。

　　季培风一手拿着锅铲，另一手拿着玫瑰，转头瞥了眼已经飞快溜到茶几旁边不敢跟他对视的岑南，轻笑一生，走到餐桌旁，把玫瑰插进去，然后回到厨房继续做饭。

　　客厅巨大的电视屏幕上播放着猫和老鼠动画片，小黑舒服地窝在不远处的小软垫上，优哉游哉地看着电视。

　　岑南走过去坐到它身旁，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放在小白身上摸着，小黑的尾巴时不时扫过他的胳膊，小白则一直紧紧贴着他坐。

　　两个毛茸茸环绕身边，这段时间因忙碌带来的疲惫感顿时消散。

　　季培风做好饭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平静和谐的状态。

　　眸光闪动间，“家”的含义具象化地显露在了眼前。

　　“来吃饭了。”

　　他轻声呼唤，拉开了长形餐桌一边的凳子。

　　“来了。”

　　岑南从电视机前起身，视线还流连于汤姆猫又落入杰瑞陷阱的情节，走到餐桌这边，很快又被满满一桌子色泽鲜明的饭菜吸引了目光。

　　“这些都是你做的？”岑南惊讶地问。

　　季培风抽了张纸巾擦手，走到旁边的中空板前，把这边的灯光调暗了，餐桌两边的烛光轻轻摇曳，整体的氛围舒缓又放松。

　　“尝尝看，合不合胃口。”把纸巾顺手扔到垃圾桶里，季培风抽开了岑南对面的那张椅子。

　　一整张饭桌，满满当当摆着的全是依照他口味做的菜。

　　沪市人爱吃甜口，但岑南生长在蜀地，无辣不欢，初来这边读书时，花了好久都没法适应这边的口味，导致大一那年他本就不重的体重骤降十斤。

　　仔细算下来，他其实没怎么跟季培风一起吃过几次饭，但对方却将他的饮食习惯摸得清清楚楚。

　　干锅牛蛙、辣子鸡、水煮牛肉、麻婆豆腐......以及用吸油纸垫在编竹盘里，哄小孩儿般炸了一份薯条及麦乐鸡块，还在旁边挤上了番茄酱。

　　在季培风期盼的注视下，岑南夹起了一块牛肉片。

　　牛肉被切成均匀的八分宽、一分厚，先用盐、酱油、醪糟汁、淀粉喝一小碗清水拌均，起锅下油，烧热后先放豆瓣和干辣椒翻炒，炒至金黄色后再下花椒葱段等佐料，再加肉汤整锅煮开。最后下入腌制好的牛肉片，煮沸至肉片外表滑亮，盛入碗中，淋上灵魂辣椒油。

　　入口的瞬间牛肉的弹嫩与麻辣骤然点爆味蕾，又麻又香，口味浓烈。

　　岑南眼前登时亮了起来，就是这个味儿，正宗。

　　他将嘴里的肉片咽下，忍不住给季培风比了个大拇指，真心实意地夸赞道：“好吃！”

　　似乎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季培风也舒心地笑了。

　　“那就好，好吃就多吃点。”

　　这顿饭几乎是岑南来沪市后吃过最舒爽的一顿，虽然他平时也是自己做饭吃，但一个人吃饭也懒得花这么多心思去准备像今天这样这满满一大桌的菜。

　　吃完饭后，岑南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季培风告诉他洗碗机的使用方法，然后在岑南收拾的时候，走到客厅把茶几收拾干净了。

　　不知从哪里摸出了好几个生日帽，想了想，走到小黑小白身边，给它们一一戴上，留了一个最大的放在沙发上，等一会给岑南戴。

　　又把提前买好的用于庆祝过生日的横幅挂在客厅上，他身高手长动作快，三下两下就挂好了。

　　岑南从厨房里出来，看到的就是已经布置好了的客厅。

　　他脚步倏然一顿，睁大了眼睛。

　　季培风站在客厅的正中间，手里拿着生日帽朝岑南招手让他过去。

　　“我看网上说你们小孩儿都喜欢这种。”

　　季培风把生日帽戴在他头顶，松紧绳轻微勒陷进了岑南的下巴，季培风用食指穿进去感受了一下松紧，“不勒吧？”

　　岑南摇摇头，又道：“没有。”

　　“那就好。”

　　季培风后退一步，隔着一段距离打量他。

　　“怎么了，”岑南有些紧张，“我戴这个很奇怪吗？”

　　季培风笑着打了个响指，“很完美。”

　　他把岑南拉到茶几前，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了蛋糕。看到蛋糕之后，岑南的眼睛又是一亮。

　　蛋糕是按照海绵宝宝设计的，蛋糕胚是海绵宝宝的菠萝屋，菠萝屋的上面，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章鱼哥蟹老板围绕一个小型的生日蛋糕而坐，像是一同在给蛋糕外面的人庆生。

　　“你是怎么知道的.......”惊讶了许久之后，岑南才喃喃出声。

　　季培风的声音很柔和，“你有好几件T恤上都有海绵宝宝的图案，朋友圈的背景也是，不难发现。”

　　岑南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下意识选择的小细节会被另一个人全数记挂在心，然后又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刻，以一种稀松平常的方式展现在他眼前。

　　安静了一段时间，岑南开口——

　　“小时候家里信号不好，电视机只能看两个频道，当时我周围没有跟我同龄的玩伴，无聊的时候就只能看电视。但是能看的那些电视剧都很无聊，直到有一天，其中一个频道开始播海绵宝宝了。”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好看的动画片，一度忘了吃饭，为了能多看几集，每天都在跟我爷爷斗智斗勇。”讲到这里，岑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实不相瞒，我现在的下饭剧还是海绵宝宝。”

　　“总之，”顿了一会，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季培风，“谢谢你为我准备这些，我真的好开心。”

　　“那就值了。”

　　季培风拿出一根蜡烛，插在海绵宝宝他们围绕着的那个小蛋糕上。“咔嚓”一声，火光跳跃，照亮了两人的面庞。

　　他起身去把客厅的灯关了，在一片漆黑的客厅里，这点微弱的烛光就是全部亮光的来源。

　　蜡烛点燃了小小一方天地，天地间仿佛只有他和季培风两人。

　　“汪汪！”
　　“喵呜~”

　　小白和小黑看到蜡烛后叫唤了两声，岑南轻轻一笑，在内心更正：嗯，还有小白跟小黑。

　　“许愿吧。”季培风回到岑南身旁坐下，微黄色的光晕将他的眼眸照得极尽柔和。

　　播放器里放着欢庆美好的生日歌，活泼跳跃的旋律跃然空间之中。

　　在这喜庆的音乐背景下，岑南没有立刻闭上眼睛，他较为生疏地捧着蛋糕，看着面前因为他的呼吸而摇摆闪烁的烛光，忽然涌上了一股浓烈的情感。

　　他吸了下鼻子，压下眼眶毫无预兆生出的湿润，忽然轻声开口——

　　“你知道吗，其实......这是我第一次过生日。”

　　没有给季培风说话的时间，岑南接着开口。

　　这些年在心中压力了许久的情感关压不住了，沿着井盖喷涌而出。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外出打工，留下我跟爷爷奶娘相依为命，当时穷，每天光顾着想怎么才能吃饱饭了，从来没有过庆祝生日的想法，所以这一天对我来说其实没有什么意义。”

　　“后来我妈妈怀孕生了二胎，为了让我妹得到更好的教育，他们三人定居在了沪市，每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看望我和爷爷奶奶。直到我高一那年爷爷奶奶相继离世，恰好我爸工作升迁了，他们就更忙了，过年也没有时间回来。”

　　“那会儿年纪小，死脑筋，很羡慕妹妹能每天都见到爸爸妈妈，但我一年才能见一次，后来更是一年也见不上一次，我就想，或许我是那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因为就连爸妈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岑南很轻很轻的笑了一下，似想释怀，但却又掩藏不住语气里的失落。

　　“嗐，不过都过去了，现在想想，也很能理解他们，那个年代他们也没上过学，要想在大城市立稳脚跟何其困难，只能比别人更努力地干活，我当时都读小学了，妹妹才刚出生，相比之下当然应该更先照顾妹妹。后来大学我也考到了这边，现在也定居在这里，一切都过去了。”

　　说话能够让人宣泄情感，岑南讲着讲着先前那股突如其来的汹涌情绪渐渐消散，冷静下来之后，似乎对这些话有些羞耻。

　　连忙拽回话题——“哎呀说岔了，现在到什么流程了？哦对，许愿。”

　　岑南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可在他闭眼的前一秒，季培风忽然开口了。

　　“岑南。”

　　“嗯？”闭到一半的眼睛复而睁开。

　　“这句话或许不适合现在说。”暗色的光晕勾勒着那张俊美的轮廓，季培风声音喑哑，眸色乌沉。

　　“但我想让你知道，这一天不是平凡的、毫无新意的一天，至少对于我来说不是。”

　　“二十二年前的今天，世界上诞生了你，这是我生命里面最大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