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未散》蓝蓝小龙

3、第 3 章 婚宴之上

　　下午两点，夏若妍准时赶到琴行。
　　刚进门，就听到悠扬的琴声里夹杂着杨老师讲课的声音。

　　夏若妍习以为常，把包放下，坐到前台白色桌子后面。

　　老板不舍得专门请个全职前台，总让她们几个老师轮流当值。
　　今天到她了。

　　不过趁着现在学生不多，可以赶时间忙会儿自己的事。
　　夏若妍从包里掏出平板，点开软件开始扒谱。
　　这是她刚找的兼职，一份三百，昨晚晚上剩点儿没做完，这会儿抓紧时间收尾。

　　只是现实不如人愿，她刚坐下没一会儿就有家长找过来了。

　　“老师，你好？”来人的声音不算客气。
　　夏若妍闻声看去，眼前的家长有些面熟，她下意识立即把平板熄灭，扬起工作的微笑。

　　“嗯，怎么了？”
　　“我们约课的时间都过去十分钟了，孩子早就在琴房等着了，怎么苏老师还没来啊？”
　　家长语气有些埋怨，说着说着火气不自觉上来了。
　　毕竟这一节课不便宜，这不都白白浪费了嘛。

　　“您别着急。”夏若妍马上出言安抚。
　　她快步绕过桌子往外走，一边拿手机给苏木木发消息问情况。

　　夏若妍知道家长当下心急，说道，“那我先帮孩子检查一下上节的练习成果，等苏老师来了就可以直接上课。”
　　家长不情愿的同意了，继续不满地絮叨了几句，夏若妍只能连连道歉。

　　学生是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叫宋承浩，夏若妍之前见过几次他来练琴，也隐约听苏木木提起过，小孩儿的性格有些调皮。
　　果然，进琴房的时候人已经钻在钢琴下面，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夏若妍费了点功夫劝他安分坐下，好在苏木木已经发消息说自己马上就到。
　　监督他弹完一遍简单的小步舞曲，夏若妍纠正了他几个错音的地方，苏木木终于来了。

　　她的头发有点乱，喘着粗气。外面这么冷的天，她围巾手套都没戴，外套也只是匆匆虚掩着没拉拉链，不知道从哪里赶过来的。

　　不过苏木木来了，自己就完成任务了。
　　“承浩小朋友弹的真棒，回去要把错误的小节反复多练哦，接下来让苏老师讲新的内容好不好？”
　　夏若妍鼓励完学生，朝家长点点头。
　　路过苏木木的时候，听到她低低说了句“谢谢。”
　　夏若妍有些意外，走出琴房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到苏木木情绪波动的样子。
　　刚刚不知道是不是夏若妍的错觉，她觉得苏木木的眼睛似乎有些泛红，像是哭过一般。

　　或许只是外面冷风吹的，自己多想了也说不定。
　　夏若妍很快又否定自己，摇了摇头，继续回前台坐着。

　　--

　　晚上八点半，夏若妍终于上完最后一节课，站起来活动着自己僵硬的颈椎。
　　拿着琴谱回办公室，坐下第一件事就是急急拿起水杯，咚咚咚灌了好几口冷水，嗓子的灼烧感才缓解了一些。
　　这几天连着上课，嗓子受不住了，简单的吞咽都难受。

　　这会儿教研室里只有她和苏木木两个人，杨老师位置是空的，估计已经下班了。

　　夏若妍写完今天的授课日志，收拾了下桌面，起身对苏木木说道，“苏老师，我先回去了啊。”
　　“等一下。”
　　破天荒的，苏木木冷不丁叫住了她。
　　记忆里，苏木木好像很少对自己主动搭话。
　　夏若妍有些疑惑眨眨眼，坐了回去。

　　苏木木似乎是有些难为情，她没有直视夏若妍，视线下移，声音发涩，对夏若妍说道，“今天的事，谢谢你。”
　　“啊？”

　　夏若妍乱糟糟的脑子没立刻反应过来，随即意识到，苏木木说的是早先帮她上课那件事，于是连连摆手。
　　“哈哈没事，我也没干啥。”
　　“嗯。”
　　两个人又陷入沉默，空气有些凝滞，小小的房间里只有空调嗡嗡工作的声音。

　　“那个，下周末，我有个同学要结婚。”
　　苏木木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慢慢斟酌着话语。

　　“额，恭喜。”夏若妍愣了一下，没预料到她话语的转向，“那祝你朋友新婚快乐？”
　　“我同学婚宴上需要一个钢琴伴奏，薪酬比市场价会高一些，如果你有意向的话......”苏木木看向夏若妍，似乎是在顾及着什么，缓缓说道。

　　夏若妍反应过来了，有点窘迫，原来自己经济紧张的状况早被别人发现了。
　　也是，平时自己的吃穿用度都能透露出来，更况她没有刻意隐瞒过。
　　这么多年，她早就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待了。
　　随即，夏若妍有些释然，欣然应下，“好啊，我有空的。”

　　“那我一会儿把她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谢谢你啊，苏老师。”夏若妍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她知道苏木木是想还人情，但这份善意让她心里暖烘烘的。

　　苏木木说道，“叫我名字就行。”
　　“那，木木？”
　　“若妍。”
　　两人女生相视一笑，无形之中仿佛距离拉近了许多。

　　--

　　下班回来，夏若妍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拿着毛巾有一搭没一搭擦着发尾的水珠。
　　窗户外的夜风吹打着玻璃，呼呼作响，深色的缎面帘子也随之轻轻晃动。
　　夏若妍皱了皱眉，起身走向客厅，关紧了最后一条缝隙，将寒气挡在外面。

　　客厅桌面上，手机嗡得震动了一声，是新消息提示。
　　社交软件上，早先添加新娘的申请通过了。
　　新娘性格很热情，交流效率也高，很快两个人就敲定了演奏曲目，新娘还把电子请柬发了过来。

　　不得不说，现在的结婚请柬越来越高级了，电子版功能越来越丰富。
　　点开请柬以后，映入眼帘的是带着笑容的新人。
　　俊男美女，看着年岁也相当。

　　一张张划过去，不同的妆造搭配造景和音乐，字幕上漂浮着动人的话语，时不时闪出的玫瑰花瓣特效，营造着幸福美满的氛围。

　　下面是两位新人的名字。
　　钟瑜、白可欣。
　　请柬最后黑字写着宴会的地点和时间。

　　翻到最后，夏若妍不自觉有些感慨。
　　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总憧憬穿着洁白华丽的婚纱和心爱的人步入婚姻，幻想着婚后幸福的生活。

　　爸爸经常会目光宠溺、笑着看着她感叹道，“我们的小公主到底要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董叔叔就会站在旁边应和，“那一定得是全天下对小姐最好的人。”
　　“才不是！他肯定是最好看、像王子一样闪闪发光的人！”
　　对于大人的调侃，夏若妍总是傲娇扭开脸拒绝。

　　她才看不上那些追求者，只对自己好是不够的。她要找一个内心喜欢的人，得到他，哪怕需要主动争取。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夏若妍却觉得主动喜欢一个人真的是件很辛苦的事，能找到可以回应自己感情的另一半是如此幸运。

　　看着钟瑜和白可欣这对新婚小夫妻，夏若妍有些艳羡。

　　她歪着头靠在沙发上，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心里有些空。

　　她心里暗道，这人一到深夜就容易忧愁，想这么多还不如先多挣点钱。

　　夏若妍拍拍脸警醒自己，诶诶，多做少想！

　　没事的，这么多年她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

　　苏木木好友的婚礼选址在希诺酒店，那个以玻璃栈道出名的美景打卡地，多少人慕名住一晚就为了这边晚上的风景，今天却被白可欣的丈夫豪气包场，当做婚礼的举办现场。

　　这天一大早，工作人员就有天不紊地开始忙碌，将本就华丽的会场布置得如同仙境一般。

　　等夜幕缓缓降临，宾客渐多的时候，会场开始热闹起来。

　　夏若妍早些时候已经配合乐队排练过三遍了，现在用不上她，也正好抽空休息一会儿，于是跑到礼堂外面的走廊拐角放松。
　　她不自在地扯了扯一副的领口，身上的墨绿色抹胸小礼服并不合身，匆忙借的衣服质量很差，粗糙的花边磨的皮肤处有点发红，胸口也勒得慌。

　　这边走廊连接的不是主楼梯，人很少，偶尔会有三三两两的人路过，十分安静。

　　“若妍，怎么样，还顺利吗？”
　　“木木。”夏若妍惊喜地回头看去，来人正是苏木木，“你来了。”
　　看得出她今天也特意收拾了一番，化了妆做了头发，作为新娘好友来参加婚宴。

　　在陌生的地方看见熟人，夏若妍整个人状态放松许多。
　　“刚来，我看可欣在忙先来找你，听说是男方的老板要来，临时要增加位置。”白可欣说道。

　　夏若妍之前听白可欣提过，丈夫在海盛集团做高管，收入很不错。
　　前几年一直在协助老板处理海外的子公司，今年才刚回国，算是稳定下来了，这才有时间推进结婚的事宜。

　　“咱们进里面等吧，走廊这边好冷。”
　　苏木木指了指楼道后面敞开的窗户，看向逐渐喧闹的礼堂，宾客嗡嗡的交谈声和音乐交织在一起传来，温暖又明亮。

　　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夏若妍也担心一会儿有人找自己，于是点点头，两个人一道从侧门绕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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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堂早已被布置得如同仙境，到处都有玫瑰和百合花点缀，在这刺骨的寒冬中竟开放得娇艳欲滴。
　　头上，一排排透明的水晶灯折射着绚丽的光芒。空气中是白可欣特意为婚礼定制的香氛，温暖的柑橘调充满了整个场地。

　　白可欣穿着抹胸镶钻鱼尾裙摆的迎宾服，从容大方笑着穿过人群，与遇到的来宾打招呼。

　　目光扫到苏木木的瞬间，白可欣立即主动走了过来。
　　“木木，不好意思啊，都没来得及和你说话，我真的要忙昏头了。”白可欣双手放在胸前，有些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显出一丝俏皮。

　　“没事，今天你可是主角，恭喜恭喜啊。”苏木木说道。

　　白可欣又朝夏若妍说道，“若妍，一会儿就拜托你了，下午排练的效果就很好。”
　　夏若妍站在原地，双手交叠，腼腆地回以让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可欣。”
　　三人谈话间，钟瑜穿着黑色V领西装走上前。他朝苏木木和夏若妍两人打招呼，然后神情自然挽住白可欣的腰，看的出两个人关系很好。

　　夏若妍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工作虽然很忙但是对妻子总是充满耐心。

　　他侧身低头朝白可欣说道，“周总过来了，我们一起去打个招呼吧。”
　　“好。”

　　白可欣随即歉意地朝夏若妍和苏木木说道，“我先过去下，那边有甜点和果汁，你俩不要客气啊，或者有什么直接跟服务员说。”

　　“别操心了，快去吧。”苏木木无奈催促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