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未散》蓝蓝小龙

29、第 29 章 亲吻

　　周璟平时很少会听音乐，闻言轻笑了一声，低头思索了几秒，“那就巴赫的降A前奏曲吧。”
　　“好啊，”夏若妍有些意外，这首正好是她年少时喜爱的曲目之一，很多次，需要有展示的场合她都会有偏好选择这首。

　　曲子的风格轻快优雅，兼具稳重与活泼的特点，层层的强弱变化更能凸现演奏者的控制能力，没有爆发性的节段，整体刚柔相济。

　　之所以喜欢这首，正如同当时坚信所有的童话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儿时的自己总是倾向选择漂亮精致的事物，以为生活会永远无忧无虑下去。

　　她重新弹起熟悉的旋律，心境却大不相同，随着欢快的旋律，夏若妍的手腕在黑白键盘上穿梭。
　　她的手腕很稳，指尖灵敏，整架钢琴完全被她熟练驱使。每一次的抬手、触键，丝滑的音符就如同流水般倾泄出来，展现出了极高的演奏水平。

　　周璟站在女孩身后，倚靠在深色的小立柜旁，抱臂静默聆听着。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夏若妍弹这首曲子。

　　高二夏天的校庆上，他曾经在台下听女孩完整地弹奏过。
　　全校学生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她却不见丝毫胆怯，背挺得笔直，高傲又耀眼。

　　周璟能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两个女生在低声议论。
　　“好厉害啊，听说夏若妍从小学琴，各种大奖拿到手软。”
　　“她家那么有钱，肯定有机会学很多特长啊。”

　　周璟身后是某个平时和夏若妍不对付的男生，他看着台上的人说道：“没想到这位大小姐，脾气虽然不咋地，但是也有几分可取之处。”

　　“得了吧，你尽管嘴硬，喜欢就直说。”旁边有个男生嘻嘻哈哈地撞了下他的肩膀，朝那个男生眨眨眼。
　　两个人说闹着，其中一个人却突然僵住，脸上的笑容定格。

　　“保持安静。”周璟的眼中没有情绪，语气冷冰冰的。
　　“好的，好的。”俩男生迅速端坐回座位，假装认真观看表演的模样。

　　等周璟转身回去，两个男生才眼神疯狂交流。
　　今天这是咋了？
　　班长平时一向不管他们，今天连维持纪律这种小事都这么上心吗？
　　另一个男生摇摇头，耸肩，可能因为校庆吧，班长比较上心。

　　周璟不知道他们的小动作，他有些烦躁，一股气憋在心里横冲直撞。
　　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掌心，闭了闭眼。
　　刚刚的失控出乎意料，他讨厌这种感觉。

　　熟悉的旋律早已结束，夏若妍没等到听众的反馈，歪头走到周璟面前。
　　“怎么样？好听嘛？”

　　周璟回过神，迅速调整状态。
　　看到眼前人，他的眼神软了下来，轻声说道，“很好听。”

　　果然，话刚说完，夏若妍的脸上扬起了笑容，有些稚气，又有些小得意。

　　周璟笑了，右手伸向了女孩的嘴角，只是停在了半空，最后似乎要放弃这个想法，手臂卸了力。

　　动作比想法更快，夏若妍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
　　夏若妍的心跳很快，她是只凭一时冲动做出反应，眼下却不知道如何收场。

　　脚尖紧贴脚尖，本来抓住的手，不知在何时已经反手回握，逐渐十指相扣。

　　心跳乱了，呼吸也错拍了。
　　空气粘稠，时间似乎变得很慢。

　　周璟俯身靠近她，视线就落在她的唇瓣上。
　　在犹豫，在斟酌。

　　夏若妍似乎能预料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于是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睫毛不住地颤抖。
　　或许就在下一秒。

　　她盯着眼前周璟胸膛前布料的纹理，强装镇定。
　　只是过了半分钟，迟迟没有等来新的动作。

　　夏若妍忍不住悄悄抬眼，却猛地撞进周璟的眼眸中，心中轻颤。

　　怎么了？
　　夏若妍无措地眨眨眼，视线下落，看到了周璟浅淡的唇瓣。
　　或许是她的心存杂念，此刻仿佛是一种无声的诱惑。

　　夏若妍萌生一股不知名的勇气，用力攥紧手掌，踮起脚闭眼吻了上去。
　　双唇相触的瞬间，脑海中像是放烟花一般啪地炸开，手也抖得厉害。
　　她只是单纯地蹭了一下，紧接着就推开周璟准备离开。

　　“我，我去看看程姨饭做的怎么样？”她慌慌张张地退开，声音很小，没敢去看周璟的表情。
　　啊啊，她都干了什么？
　　夏若妍在内心疯狂呐喊，头皮发麻，想要逃离这个地方独自冷静。

　　只是刚迈出一步，身体就被人拉回原点。
　　腰被长臂牢牢禁锢，脸颊被顺势托起，夏若妍只能被动承受。

　　太过于急切的吻，吞噬了所有的空气，一遍又一遍。
　　夏若妍心头震动、手指发麻，只觉得一切都失控了，下意识攥紧了周璟的薄衫。

　　“周璟。”她的话消失在唇齿之间，又被吞了下去。
　　呼吸越来越少，头脑发晕，站都站不稳。
　　不可以了。
　　夏若妍用了几分力气，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抱歉。”周璟深吸了一口气，及时道歉，恢复了彬彬有礼的模样。

　　“你都咬痛我了。”夏若妍控诉道。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唇，微微泛肿，气不过，泄愤般掐了一把周璟的腰。
　　周璟只是笑，任由她的动作。

　　“我看看。”周璟这么说着，抬起她的小脸细细端详，神情看似认真。
　　只是检查的过程没超过两秒，轻柔的吻就又落了下来。
　　这次很轻柔，细细密密地亲了又亲。

　　诶呀，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夏若妍脸颊羞红，捂着脸禁止他继续亲。

　　周璟也不拦，顺势换了个阵地，下一个吻落在她的手上、脸颊和耳尖。
　　太无赖了，夏若妍被他磨的没脾气，佯装生气，“不许亲了。”
　　“好。”周璟都应下，他的眉眼舒展，心情看上去很不错。

　　——

　　管家第三次进入厨房。
　　他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最后指着处理好的虾对程姨说：“这虾打算怎么做啊？别忘了先生不喜欢油腻的，也别做咸了。”

　　程姨哼着小曲正在择青菜，闻言把手中的几片扔回盆里，“老刘，你就放心吧，先生都夸过我的手艺，不会有问题的。”

　　“那夏小姐呢？喜欢海鲜吗？会不会有什么忌口？要不我还是去问一问吧。”管家越想越焦虑，眉头紧皱，准备往外走。
　　“诶诶，”程姨急忙喊住他，“你别瞎捣乱，听我的就行。”

　　刘管家还是有些犹豫，还是想去请示。
　　老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必须得把所有细节都安排妥当。

　　“你这个老头懂什么啊？老板和夏小姐正相处着呢，别去打扰。”程姨上前拉回他，有些嫌弃，“人家小年轻在一起，你过去干嘛，就听我的准没错。”
　　刘管家这次停住脚步，似乎听进去了。

　　“这就对了，你要是没事就来给我打下手。”程姨朝着厨房一台面的食材努努嘴。
　　刘管家认真地整理了一下已经很规整的领带，“我还得帮先生准备寝具和洗漱用品，你自己忙吧。”
　　说完，他就转身大步离开了厨房。
　　“诶，你这人。”程姨摇摇头，重新哼起某热门影视剧的片尾曲。

　　——

　　下午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一片，屋里没有一丝亮光，只有门缝透出来的暖光。
　　夏若妍低头，毯子盖在身上，一角从沙发上耷拉下来。

　　她环顾四周，意识渐渐回笼。
　　早先她和周璟逛到书房，落地的书架上被塞得满满当当。
　　夏若妍随便找了本流行杂志，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打发时间，周璟就在旁边的位置看报表。

　　或许是沙发太舒服了，也可能是白天太累了，没翻几页眼皮就开始睁不开了。
　　最后再也撑不住，一头歪倒在沙发上。

　　夏若妍伸了一个懒腰，骨头睡的有些酸软。
　　书房一片静谧。
　　周璟呢？
　　掀开毯子，她起身准备出去看看。

　　刚拉开门，就听到了一楼的谈话声。
　　除了周璟，还有另外一道男声，听着有些熟悉。

　　来客人了吗？
　　夏若妍握着门把手，有些犹豫。
　　要下去吗？
　　万一是周璟工作方面的客人呢？

　　夏若妍扶着楼梯栏杆想看下客厅的情况。
　　周璟坐在沙发上，对面坐了一男一女，还没来得及看清，卫衣胸口的装饰链条不小心和栏杆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引来了楼下人的注意。
　　她也看清了客人的面庞，算是熟人，林雨菡和魏凌。

　　“醒了？饿不饿，晚饭马上就好了。”周璟温声朝夏若妍开口道。
　　夏若妍赧然，一觉睡到现在，楼下还是多年未见的老同学。

　　“不饿。”夏若妍小声说道。
　　她快步小楼，对魏凌和林雨菡打招呼。

　　“坐下喝点水吧。”周璟示意她坐到自己旁边。
　　当着魏凌和林雨菡的面，夏若妍脸皮薄，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有一种高调的意味。

　　“若妍，好久不见啊。”林雨菡从一开始的惊讶调整到从容，甚至还跟夏若妍有来有往寒暄了几句。
　　魏凌只是简单的点点头，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只是笑容却不算真切。
　　尤其在夏若妍坐到周璟旁边后，他垂下眼帘端起茶杯喝水，嘴角的弧度也平了许多。

　　和上次在屏幕中相比，林雨菡现实看着更瘦一些，她没有化上镜的浓妆，头发挽在脑后，显得格外清丽可人。

　　“若妍这两年从事什么行业啊？”林雨菡浅笑着，似乎是单纯的好奇。
　　“就是在琴行当老师，平时上上课这样。”
　　“这样啊。”她的话尾声音拉长，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当年所有人都以为夏若妍会成为钢琴家，或者进入知名乐团，现在的境况，着实出人意外。

　　“挺厉害的，我有段时间想学钢琴，可惜没有这个天赋。”周璟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我教你，我现在可有经验了，保准你一遍就会。”夏若妍情不自禁拉住周璟的手，信誓旦旦地对周璟打包票，把刚刚的事抛之脑后。

　　林若菡理头发的动作卡了一瞬，没继续说话。

　　“先生，饭好了，现在端上来吗？”程姨响亮的嗓音由远及近，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中还拿着锅铲。
　　周璟没说话，魏凌先一步出声，“好啊，正好很久没尝过您的手艺了，今天我和雨菡有口福了。”

　　他生怕被他赶出去，装作没看到周璟的眼神，勤快地跑去帮忙端饭摆盘，主动招呼大家吃饭。
　　周璟没再说什么，默认了这样的晚饭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