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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问责 你永远没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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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沅其实并不是很想回梦泽,毕竟徐静直到现在还让她觉得很窒息。
江沅刚上大学那段时间,徐静几乎每晚都会忽然给她打视频电话。她总是坐在桌边忽然就被震耳欲聋的铃声吓一跳,徐静会用各种突如其来的办法全面入侵她的生活,要求掌握她身边发生的一切。
可偏偏江沅不能因为这事和徐静吵架,因为每当她表现出不耐烦徐静就会涕泪齐下,哭着问江沅是不是不要她了。
江沅不忍心对徐静说重话。多年来跟徐静的一对一独处已让她适应了这种扭曲的亲子关系,因此只能无奈地找借口挂掉视频通话,并在徐静下次来时想办法拒绝。
经过长达一个多月的互相折磨,徐静终于信了江沅“医学生课业忙”的话,放弃逼迫江沅每天都给她打视频或者热情聊天了。
因此江沅在大一上学期的后半段过得还不错,她隔三差五就会和谢瑄她们出去玩,每过一段时间还能见到林砚知。
少女通过友情在南陵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小小王国,全然不受徐静的摆布。
可现在,她要因学期结束回梦泽去了。
江沅因此失落了好几天。她跟林砚知和谢瑄吐槽了这件事,最终却还是不得不拖着行李箱走上飞机,回到那个被徐静全方面控制的房子里去。
徐静对江沅的控制欲果不其然不减反增,她在江沅回去后频繁推开江沅房门,吓得江沅觉得自己简直要得神经衰弱。
但江沅毕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徐静的行为越让她感到冒犯,她心中对徐静的怨念就会越潜滋暗长。这份怨念不单单来源于她在过去十八年遭受的控制,还和那个至今让她心怀愧疚的人有关系。
江沅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徐静在她高三那年说了很多对夏沨充满偏见的话。她说夏沨是“酒吧舞”,说夏沨是媚男的风流女性,在江沅耳边将夏沨贬低得一文不值。
偏偏那时的江沅因太过冲动信了。她从徐静手里接过那些话,又将它们像利刃一样刺向了夏沨。
现在想想,江沅只觉得那时的徐静和自己都狭隘而好笑。
正如小鲸鱼先前所说,江沅高三时候伤害夏沨的行为受了徐静和张峋宇的影响。但她知道张峋宇在其中完全没错,毕竟是她自己跟张峋宇说了一个错误的版本,张峋宇觉得夏沨不好也是在那个视角下的情有可原。
可江沅同徐静分享过许多她和夏沨之间的故事,她不理解徐静为何会在近乎全知视角下说出那样的话,害她将自己蒙蔽在仇恨中睁不开眼。
在如今十八岁的江沅眼里,徐静是导致她伤害夏沨的最大共犯。
2025年的徐静精神状态依旧糟糕,不过现在的她已不敢随意侮辱江沅,毕竟她慢慢意识到成年后的江沅逐渐成了独立个体,不再是可以任她攻击的小受气包。
但她还是会用言语让江沅感到冒犯,例如某天她看到江沅出门领回一块泡沫板,瞅了几眼就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看着花里胡哨的。”
“我们学校招生办让我打印的,说返校宣讲可以拿去用。”
江沅这时正将泡沫板放在客厅地上休息,她看见徐静走过来随口就作了回答。
那是块在大学活动中十分常见的拍照打卡板,上面印有言信中学和济德医科大学的元素,设计看上去十分精美。徐静盯泡沫板一阵后开了口:
“这样也太抢镜了吧?你们学校又不是985211,犯得着闹这么大阵仗?”
江沅直到现在还对高考很敏感。她听到这话下意识就黑了脸,转向徐静时语气都有点冲:
“要跟你解释多少遍好的医学院校基本都不是92?而且难道是我不想考985医学院吗?”
“这也不能怪我啊……算了,你们后天宣讲有哪些学校?你隔壁班那个酒吧舞去不去?”
江沅本想像以往每一次和徐静争吵时那样吼一句就走,不料徐静却忽然提起夏沨,让她那颗已被愧疚攻击得千疮百孔的心脏狠狠一沉。
她心底埋藏许久的怒火在一瞬间被点燃,浑身上下所有血液都因愤怒而在胸腔中横冲直撞。少女镜片后的眸子里闪烁着凶狠的光,再开口时已彻底爆发:
“你还有资格提她?你凭什么在我面前提她!”
江沅边吼边直直注视着徐静眼睛。徐静眼底明显闪过令人熟悉的恼怒,可她最终却还是没和江沅对着吵,而是继续用阴阳怪气的语气道:
“怎么了?这人当初把你伤成那样我还不能说了?”
江沅几乎是下意识冷笑了一声。她用针尖对麦芒的语气毫不留情道:
“就是因为你成天跟我说她坏话我才会对她做那么多不理智的事,夏沨当初什么事都没做错,你却一直用那些恶心的话羞辱她!”
“什么没做错?不是你亲口说她刚拒绝你表白就跟太君在一起的吗?”
“那又怎么样!”
大声喊出这句话后,江沅脑海里有了片刻空白。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对这件事作出这样的评价,徐静也明显觉得意外:
“江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江沅的眼眶这时候已经红了。她站在客厅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道: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从来没想过夏沨当年对我有多好,没想过她在我被你伤害时给了我多少支持。你只知道给我灌输那些自私而又偏执的理念,用你对她那类女生的偏见随意定义她。”
在用不寻常的清晰条理说完这段话后,江沅强忍泪意走回了房间。之后徐静在外面用愤怒的口吻大声解释,江沅却平生第一次用凳子将门堵死,然后抱腿坐在床上陷入沉默。
她很不喜欢跟徐静吵架,这样只会弄得两个人都心情不好,可她忍不住。
一旦涉及到关于夏沨的旧事,她就会被情绪完全操控,满心都只有怨恨和不甘。
她恨当初那个不明智伤害夏沨的自己,却也恨一路推波助澜的徐静,尽管徐静作为一个早些时代的女性或许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当初的行为有何不妥。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江沅才愿意再跟徐静说话。徐静看上去十分委屈:
“小沅,妈妈不知道你昨天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可不可以跟妈妈说清楚?”
“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但妈妈不知道啊……你没跟妈妈说过夏沨对你好不好,要不你把整件事跟妈妈说一遍吧?”
听到这,江沅再度觉得委屈漫上心头。她倔强地攥紧了放在桌上的拳头:
“没必要。”
“之前本来就是你给妈妈的信息不完整对不对,那妈妈作出那种判断也情有可原啊,毕竟是不知道全貌肯定说不准……”
江沅听到这话只想冷笑,毕竟她跟徐静分享过很多夏沨当初的好,徐静却总是满脸不屑地忽略,现在却反过来怪罪江沅。
因此她完全不想再跟徐静掰扯,只是将自己的难过掩藏在了冷淡下:
“我说没必要。”
然后,江沅重新站了起来。她抿抿嘴唇又做了两个深呼吸,接着逐字逐句开了口:
“你永远没资格过问我跟她之间的事。当初你已经把我们害得够惨了,现在就别再插足了。”
这段对话于是仓促结束,随后江沅再度回房,开始准备济德医科大第二天的返校宣讲。
从言信考入济德的人不算多,因此江沅被任命为了宣讲小分队的队长。她现在群里跟队员又确认了一遍明天的流程,然后就关上大灯将自放到床上开始想别的事。
于是,夏沨的身影自然而然出现在了她脑海里。
躺在床上的江沅并没睡着。她的眼前如走马灯般闪过当初在言信中学的画面,年轻的夏沨站在红砖绿树前朝着她笑,一双桃花眼里似乎闪烁着粼粼波光。
恍惚间,她似乎又看到了老校区里那片缤纷绚烂的晚霞。十六岁时的她们并肩站在夏日晚风里,她只是偏头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好喜欢夏沨,就算作为朋友也想一直陪在夏沨身边。
只不过,后面十七岁时的江沅食言了。
其实江沅早已习惯不断梦见夏沨,那天晚上的梦境却还是让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梦境的场景是言信中学新校区的天桥,那是去年各大学进行返校宣讲的场所,各种熟悉而又陌生的人影在江沅眼前掠过。
她在大片灰白色的浓云下看见了卿云大学的摊位,她考入卿大的同班同学施淮雨正站在那,信心满满向学弟学妹作着分享。
江沅本想低着头匆匆走过,施淮雨却忽然叫住了她:
“江沅,你在这里啊!”
语罢,施淮雨将一本《卿云大学报考指南》丢进江沅怀里。江沅愣神片刻后低下头,发现自己胸前的衣料上印着一枚卿大校徽。
所以在这段梦境里……她是卿云大学的人吗?
昔日梦校直到现在还对江沅有强大的吸引力,江沅忍不住抬腿走了过去,然后听施淮雨道:
“我去其他摊位转一会,这段时间我们学校的摊就交给你啦。”
“嗯,好。”
江沅自然地点点头,随后施淮雨就消失在镀满光影的天桥人群里,将江沅留在卿云大学的招生摊位前。
卿大不愧是全国知名的学校,在全场的人气都数一数二。江沅很快就有点应接不暇,手忙脚乱间没注意到一个熟悉身影走到了附近。
那人和高二下学期时几乎一模一样,身上是一件深黑色短袖T恤,外面罩着言信中学的校服冲锋衣,发梢尚未发黄的墨色长发披散在肩膀位置。梦中的宣讲现场被一片朦朦胧胧的光影笼罩着,她走到忙得不可开交的江沅面前,微笑着说出这样一句话:
“同学,可以认识一下吗?”
就算是身处南柯幻境,江沅也能一下认出夏沨的声音。她在怔愣片刻后骤然回头,对上那双湛蓝湖水般的漂亮双眸。
在看清来人身份的那一瞬间,江沅简直感觉时间停止了流动。
她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夏沨,眼底碎光因情绪激动而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这边的江沅已满面震惊,那边的夏沨笑得却依旧如同十六岁那般自然。她弯起那双好看的眉眼,笑着朝江沅伸出了手:
“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想和你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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