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天使》天亮天蓝

9、黑暗侵袭(2) 忽然，一声

　　忽然，一声机器的蜂鸣把露西吓了一跳。她抬起头来正看到罗兰德房门上方的墙壁上装着一个摄像头。红色！它一直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赶紧把头缩了回来，好在摄像头并无法窥探她此刻尴尬的理由。不管怎样，她是过来找阿伊莲的，而她刚刚发现阿伊莲的房间正好就在罗兰德房间的正对面。

　　在阿伊莲的房间门口，露西感觉些许暖意涌上心头。房门上粘满了保险杠上会出现的贴纸，有些是印刷的，有些则显然是动手做的。但这贴纸太多了，不少都叠在一起了，每条标语都被遮盖住了一半，有些还相互矛盾。

　　露西想象着阿伊莲毫无选择地收集这些贴纸，然后随意地却又十分认真地把它们拍到自己的地盘上的样子，不由得心中隐隐发笑。

　　露西本可以看着阿伊莲的门就能自娱自乐上一个钟头，但是她很快意识到就这样站在门前也不是办法，因为她却还不确定这房间的主人是不是真的邀请了她，而这时她又发现了第二架纸飞机。她把纸飞机从告示板上拽下来，上面写着:

　　亲爱的露西:

　　如果你今晚真的准备过来的话，那就太棒了！我们肯定会玩得非常开心的。

　　如果你准备爽约…….把爪子从我的纸条上拿开，罗兰德我到底得告诉你多少次？老天啊？

　　不论如何：我知道我说过今晚请你过来，但是我得直接从护士站去信天翁那儿补生物课，记得我今天接受的电击治疗吧？这就是说……我们先约好下次喽？

　　精神病阿伊莲

　　露西攥着那张纸条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知道阿伊莲现在有人照顾，露西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些，但她还是希望能见到她本人，希望能够亲耳听见阿伊莲那漠不关心的声音，这样她才能知道该怎么样看待今天发生在餐厅的事情。但是呆站在走廊里，露西更不确定该如何面对今天的事情。当她终于了解，在圣剑与十字架的黑夜只有自己孤独一人时，无声的恐惧默默涌上心头。

　　她身后的门忽然开了，银白色的光线照亮了她脚下的地板。露西听见屋内的音乐。

　　“干吗呢这是？”罗兰德，穿着破烂的T恤和牛仔裤站在门口。辫子用黄色的橡皮筋绑在头顶，手中的口琴靠在唇边。

　　“我来找阿伊莲。”露西回答道，尽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去窥探屋里是否还有其他人，“我们本来要……”

　　“没人在家，”罗兰德神神秘秘地说道。露西不知道他指的是阿伊莲，还是宿舍里的其他人，或是另有所指。他在口琴上吹了几个音符，眼睛一直盯着露西。随后他又把门打开了些然后扬起了眉毛。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在邀请她进去。

　　“恩，我正要去图书馆。”她赶紧撒了个谎，转身想沿着来路回去，“有本书我想找找。”“露西。”罗兰德冲她喊道。

　　露西转过身来。他们还没有正式见过面，她并没指望他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他眼中带着一丝笑意，用口琴向相反的方向指了指，“去图书馆要向那边走。”他双手抱在胸前对露西说道，“记着一定去东区查看一下特别藏书，很不错。”

　　“谢谢。”露西转了方向，心中充满了感激。罗兰德此时看上去很友好，他一边挥手一边又吹了一段离别的音乐。早些时候罗兰德只会令她紧张，或许是因为她把罗兰德当做丹尼尔的朋友。在她看来，罗兰德真是一个非常和善的人。她沿着走廊一路向前，情绪也高涨了许多。首先阿伊莲的纸条活力四射而又充满嘲讽，她和罗兰德的见面也不算糟糕，再加之她确实想要去图书馆看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接近大厅的尽头，宿舍楼转向了图书馆的一翼，露西经过了宿舍楼里唯一敞着门的房间。

　　房门上没有什么修饰，被涂得漆黑。当她走得更近时，露西听见了屋内放着愤怒的重金属音乐。她甚至都不用去读那个软板子上的名牌，这铁定是莫莉的房间。

　　露西加快了步伐，清楚地听见她黑色的长筒靴每一次踏在地毯上发出的声音。直到推开图书馆那扇木头纹理的大门，她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屏着呼吸。

　　她四下望了一下图书馆，一种温暖的感觉在周身涌动。她一向喜欢满屋的图书散发出的这种淡淡的书香却又陈旧的气息，偶尔翻动书页那种柔软的声音总是令她感觉安逸。多佛的图书馆一直充当着露西的避难所，而当她意识到这个地方可能又会扮演同样的角色之时，心头几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几乎不敢相信圣剑和十字架学院竟会有这样的地方。这几乎——也真的是太诱人了。

　　图书馆的墙壁是深红褐色的，天花板很高，一面墙上有一个砖砌的壁炉，长长的木桌上点着旧式的绿色灯，一排一排的书籍绵延到看不见的远处。露西信步走过入口通道，她的靴子踩在厚厚的波斯毯上几乎悄无声息。

　　有人正在学习，但没有一个是露西能叫得上名字的，甚至连那些朋克女孩在埋首书本时看上去都没那么凶恶了。露西慢慢走近房间正中央的借还书台。台子上到处散落着纸张和书籍，那种熟悉的凌乱让她想起父母的屋子。那些书堆得实在太高，露西根本没有看见坐在书堆后面的管理员。她正在以淘金般的热情翻查着一摞文件。露西靠近时，她猛地抬起了头“你好啊。”那个女人对露西笑了，确实是笑了。她的头发不是灰色而是银色，在图书馆柔和的灯光下闪耀着光辉。她的面庞已经有些衰老却充满朝气。她的皮肤苍白，几乎是泛着白光，眼睛漆黑明亮，鼻子又小又尖。她一边和露西说话一边撸起了白色的开什米尔毛衫的袖子，露出两只手腕上一圈一圈的珍珠手镯。“我能帮你找点儿什么吗？”她欢快地轻声问道。

　　露西顿觉轻松，她看了一眼桌子上这个女人的名牌：索菲亚.布里斯。她希望她真的是来图书馆查阅书籍的。这个女人是她今天见到的第一位管理人员，她也真的想要向她寻求一些帮助。可惜她只是到这里来闲逛的，但这时她想起了罗兰德斯对她说过的话。

　　“我是新来的，”她解释道，“我叫露仙达·普莱斯，您能告诉我怎么去东厅吗？”

　　那女人冲着露西微笑了一下，似乎在说“你看起来像个读书的人”，露西这辈子遇到的图书馆理员都这样。“朝那边走。”她指着屋子另一边一排巨大的窗户说道，

　　“我是索菲亚老师，如果我的花名册没错的话，你应该在周二和周四上我的宗教课。我的课可非常精彩哦！”她眨了眨眼睛，“还有啊，你如果需要什么其他东西的话，我就在这儿。见到你很高兴，露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