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暗暗无声》百百亩

55、踹两脚 在回去的

　　在回去的路上，迎面走过来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带着帽衫，低着头，踢着路上的石子玩，他打了个哈欠，恰好一抬头，在人群中看到了云卫落和我。

　　云风台双手揣兜，眯起眼睛，咬着牙就走了过来，声音不高地说：

　　“云卫落，你个混蛋！敢挂我电话！”

　　“哦？运气这么不好，走路上都能碰到你。挂电话？我以为你习惯了呢，我不是经常挂你电话？”

　　“干嘛？？怕见我？！”

　　“是啊，每次见你，不是被你坑钱就是得揍你一顿，你知道的，揍人也很累的。”

　　“你！！我不跟你耍嘴皮子，你给大哥打电话，说你不卖房子了。”

　　“你脑子有病啊，上次见你，你还让我卖。”

　　“我，我上次神志不清，不算数！”

　　“我管你，要说你去和大哥说，我不说。”

　　“你！！！”

　　我看着两个人奇妙的没有提高嗓音去争吵，都是压着声线的。

　　云卫落：“说完了没？让开，我要回去了。”

　　云风台：“爸妈的房子，你个王八蛋，就这么给卖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云卫落：“你怎么不去和大哥说？”

　　云风台：“那，大哥他……”

　　云卫落：“那就把房子卖了。”

　　云风台：“可那房子是我们从小长到大的……”

　　云卫落：“你怎么这个也要，那个也要的。你都没回去过，说得多重情重义似的。”

　　云风台：“我！！！关你屁事！！”

　　云卫落：“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完蛋，看着两个人就要一点就炸了，我默默地走远了一点。

　　果真，云风台炸了：“我干！！我跟你就说不了话！你瞅瞅你嘴里有人话没？？”

　　云卫落上下扫了一眼他，轻蔑地说：“我不跟没素质的人讲话。”

　　我开始看远处的天空，那两个人就站着说了半天话，指指点点的，就是没动手。

　　云风台：“我不管，你现在就打电话！”

　　云卫落：“就不～就不～”

　　我羞耻地闭上眼睛，走得更远了一点。

　　云风台又打了个哈欠，一把抓起云卫落的衣领，恶狠狠地低声说：

　　“当初要不是你一定要下车玩！！”

　　云卫落脸色也瞬间阴狠了起来，直视回去，说：

　　“这件事情，你要说一辈子是不是？？”

　　云卫落冷笑了起来，瞬间失去了耐心，看了眼抓着自己衣领的那只瘦弱的手，瞪眼警告地说：

　　“放开。”

　　云风台突如其来的一拳砸在云卫落的脸上。

　　云卫落直接一脚踹在了云风台的肚子上。

　　云风台被踹地踉跄了两步，倒在了地上。

　　云卫落走上前去。

　　云风台就躺在那里紧闭眼睛，好像在等待着疼痛的降临。

　　云卫落摸了下嘴角的血，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忍了再忍，最后问了句：

　　“有住的地方吗？”

　　云风台“呵呵”了两声，嚣张地说：

　　“关你屁事！！”

　　云卫落深吸一口气，又稳定心神，说：

　　“大哥说他来找你，你给他打电话吧。”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云风台疯了般地说：

　　“去你*的吧，谁要你的关心！！！”

　　云卫落不再搭理他，一把拽住蹲在她旁边的我。

　　我正一脸担心地看着她嘴角的伤口，被云卫落拉起，往前走的时候，我还“不小心”地踹了两脚云风台。

　　我去看云卫落的侧脸，忍住了想要说出的关心的话。

　　我们沉默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云卫落却突然对我说：“去蹦极吧？”

　　我问：“你吗？现在？”

　　云卫落：“对，就现在，你要陪我去吗？或者你可以先回去旅店里。”

　　我说：“我想要陪你去。”

　　于是，我们直接拿着刚刚在草坪上的那些东西去了车站，坐上了回去的车子。

　　等我们到的时候，天已经接近了黄昏，色调温暖了天地。

　　再次踏上这里，我拿着东西，站在外围，笑着安慰她，说：

　　“加油呀，跳下去就好了，不用怕。你看那边，那片粉色的花海，很美。”

　　云卫落深吸一口气，腿有点发软，可她强迫自己站在平台上，她看着我，说：

　　“阿引，我上来，你能奖励我一个吻吗？”

　　我笑出声，脸颊微红，手撑着栏杆，装作思量的样子，说：

　　“我考虑考虑。”

　　从我的视角看去，云卫落竟然比那黄昏还要耀眼，暖色晕开了她的忧郁，无限放大。风吹散她的小卷发，嘴角红肿的一块，竟然显得她那般破碎。

　　我有一丝心疼。

　　云卫落掉下去的时候，我的心也跟着一紧！！

　　我连忙往下看去，害怕她出现什么危险。

　　可她没有，她一声都没有吭。

　　我看着她，那种心疼的感觉加剧了。

　　原来，她这么难过吗？？

　　等她上来的时候，脸色都苍白了很多。

　　我过去，第一时间吻了她。

　　可云卫落过来揽住了我的肩膀，就在我以为她心灰意冷的时候，她抬眸，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地说：

　　“我也不会体验第二次了，吓得老娘一声都不敢吭。”

　　我一时之间又啼笑皆非了。

　　晚上回去已经很晚了，云温泽给云卫落打了电话，告诉她，云风台已经被他接走了。

　　回到旅店的时候，我洗好澡，云卫落在帮我吹头发，噪音关掉之后，她摸着我的头发，从我的背后抱住了我。

　　她变得很安静。

　　我感觉到了她的异常，伸手摸着她的小卷发。

　　云卫落把头靠在我的肩上，蹭着我的颈窝，轻声地说：

　　“那时候，距离我十岁生日还有两个月的时候。”

　　我一愣，看着镜子里她蹭着我的样子，像是一只需要主人安慰的大型狗狗。

　　云卫落在和我聊心事，我没有问过一句，她却想和我诉说，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似的。

　　“父母带着我和云风台去超市买东西，因为那个周末，出去工作了的大哥和姐姐都会回家，他们想要做的丰盛一点。”

　　“半路，云风台想吃那个有着熊耳朵的新品雪糕，我也想吃，就缠着他们要买。”

　　“没办法，他们就在半路停下来了，他们将车停在了较远的一个路口，因为既然要停下了，他们就还想要买几个大哥喜欢的漂亮盘子，顺便再给姐姐买一点她喜欢的糖果回去，这样我们就都有礼物了。”

　　“而且那里还有个小超市，从小巷子走比较近。”

　　“可，他们将车停在一家裁缝店旁边，那个裁缝店里在放电视机，我想看。”

　　我轻轻地说：“所以，你下车了。”

　　云卫落点了点头，说：

　　“我怂恿着云风台和我一起下车去看一会儿，等父母回来，我们再上车。”

　　“没一会儿，有个男人来找我们问路，他用大风衣遮着身体，手就放在兜里没拿出来，他问我们附近哪里有超市。”

　　“我们给他指了方向，走那个不显眼的小道，就能到达一个小超市，然后我们继续被那个电视机吸引，根本分不出心去想其他的。”

　　“没一会儿，那个男人又从我们身边路过了。”

　　“呵，云风台和我还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然后……然后是尖锐的叫声，慌乱的脚步，带血的衣服……听人说，那个小超市里，冲进去一个长风衣的男人，开枪打死了三个人，伤了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