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暗暗无声》百百亩

30、陷入回忆 云卫落在

　　云卫落在卫生间已经待了很久了，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我踌躇着，主要是今天流了一身汗，我真的需要洗个澡，不然会有些难受。

　　思索再三，我去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里面还是没有声响。

　　我轻声说着：“卫落，我想洗个澡。”

　　这次，里面传来了走动的声音，下一秒，门被打开了。

　　云卫落已经穿好了衣服，看着我，脸也是泛着粉色，侧身闪过我，往自己的床铺走去。

　　她的羞涩反而让我有了点底气。

　　我叹了口气，看着她无奈地说：“把衣服脱了。”

　　云卫落转过头来，震惊地睁大眼睛，湿漉漉的，亮晶晶的，配着她凌乱的卷发，像是一只单纯的傻狗。

　　我走进卫生间，拿出刚刚包裹着冰块的毛巾，现在那袋冰块变成了冰水，说：

　　“起码让我帮你冰敷一会儿吧，你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

　　她红着脸，偏过头，又一把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然后趴在床上，把头埋进被子里，一动不动。

　　我偷笑着走了过去，看到她的耳尖也泛着粉，把毛巾重新敷在了她红肿的背上。

　　过了许久。

　　我起身，说：“你今天跑步又打架的，也必须洗澡。”

　　说完，我拿着换洗的衣服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让热水冲刷着我今天一整天的疲惫。

　　等洗好澡，吹好头发出来的时候，云卫落还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我走到自己的床铺，轻声地说：“我好了。”

　　她这才又动了起来，拿了自己换洗的衣物又进了卫生间。

　　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沉默寡言，含着笑意，一直注视着她，导致她脚步都加快了，没一会儿，里面传来了水流的声音。

　　我躺在了床上，今天真的很累，神经一放松下来，困意就席卷而来。

　　这一觉，我莫名地睡得很踏实，很久。

　　……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孤儿院。

　　那是一个乡镇之间偏僻的角落，院里的女孩居多。

　　我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因为孩子较多，一个屋子有好几个人生活在一起，包括书和玩具也都是共享的，大家会争来抢去，然后被院长妈妈教育一通，说要有分享的意识。

　　小孩子总是这样的，你喜欢的，那我也喜欢！或许自己的意识里根本不喜欢，但是还是会去争抢一下。

　　大家最不愿意去抢的，是几份世界地图，那是捐赠人带来的一大堆书里夹着的几张纸。

　　所有的孩子都被色彩鲜艳的童话书所吸引。

　　我看着院长妈妈，想着她说过的分享意识，去拿了一本没有涂画，全是字的一本书，里面也有一张世界地图，他们总是过来看了两眼就走了。

　　没人喜欢，就不用分享了。

　　那本书，好长一段时间，都是专属于我的。

　　可我不认识上面的字，我就一个一个字地去请教院长妈妈。

　　院长妈妈会抱着我，温柔地笑着，教我认字。

　　孤儿院里总是会来一些大人，或是西装革履，精美礼服，又或者布衣草帽。

　　他们总是能一眼看到我，然后和院长妈妈交谈起来。

　　我知道那是他们想要领养我。

　　院长妈妈说我是还在襁褓里就被丢在了门口。

　　从小时候起，我骨子里就有点要强，相比起那些哭哭闹闹的小孩，我总是平静很多。

　　在院里的大人还在想着怎么用委婉的措辞去告诉我是孤儿这个事实的时候，我早就在心里决定了，既然我的父母不要我了，那我也就不要他们了！！

　　我心里憋着一股气，傲气地想着：谁都不配当我的父母！！

　　所以，每次院里有大人来的时候，我就开始捣乱，发疯，和别的小朋友起矛盾。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个样子。

　　最后就是谁都没有领养我，就连孤儿院里的孩子都开始嫉妒我，远离我。

　　我想着也挺好的。

　　起码，我还有院长妈妈，她温柔，漂亮，善良，有耐心。她会一直陪着我。

　　依靠着孤儿就学保障，我开始念书，开始学着照顾更小年纪的孩子，我是没有被霸凌过，因为只要他们来欺负我，我就会更加疯狂地咬回去，这让我被列入坏学生名单，导致差点被退学。

　　老师们不喜欢我，他们看向我的眼神既有厌恶又有可怜，可还是会帮我说情，说我是孤儿，希望大家体谅我。

　　同学们也不喜欢我，他们认为我孤僻难相处，神经还有些问题，没父母没靠山还没钱，也没有礼貌，他们的父母让他们远离我一点。

　　就这样了，我还是梗着脖子不认输。

　　若是让现在的我去接触那时候的我，可能也无可奈何吧。

　　可院长妈妈什么也没说，她只是笑着摸着我的头，然后再去帮我求情。

　　我转学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以为日子会一天天变好，可它并没有，它只是变得容易了，因为我习惯了。

　　我舍不得看院长妈妈每次去为我弯腰了，我尝试用更容易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到了高中，我已经不是个坏学生了，是一个沉默寡言，不善交际的优等生，我还要去勤工俭学。

　　因为我不再咄咄逼人，又是个没钱的优等生，我以为日子会好过一点。

　　可，我还是被孤立了。

　　青春期少男少女对爱情的懵懂，让他们将目光放到了我的身上，我简直就像是那时候流行的小说女主，贫穷无助，孤苦无依，成绩优异，长相惊艳，楚楚可怜，等待着命中注定的人去解救。

　　他们都期待在我身上开启一段美好的感情，继而成为我的依靠。

　　可那时候，活着对我来说，太累了！

　　仅仅是要这样活着，就自己让我精疲力尽了。

　　勤工俭学太累了，我要挣钱！

　　他们来烦我的时候，我只想让他们滚远点。

　　可如果我这么说了，又怕像小时候那样闹大了，让学校和社会援助机构判定我的品行有问题。

　　所以我只能沉默着，然后一而再再而三，去干脆地拒绝他们。

　　我的时间真的很紧，我还要背书，又不是天才的脑子，死记硬背，努力拼搏才堪堪能保住成绩的优异。

　　可我的冷声拒绝，让他们更加兴奋了。

　　他们甚至私底下开始较劲，开始打赌，赌谁能拿下我这朵清冷娇弱的小白花。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言论，说我喜欢成绩最好的人，也就是年级第一。

　　所以当家世好，长相好的年级第一来找我的时候，我恨不得把他的脑子摔进墙里，扣都扣不出来的那种。

　　就这种脑子，怎么当年级第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