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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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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一个……骗子。
......
在2013年,我22岁那年,天的寒似乎是拼了命地钻进了路上行人的骨髓里,冷冽的风呼啸而过。
我不由得缩起了身子,在手上呼了口气,又将手放在脸颊上取暖,然后将围巾再拢紧了些,裹紧自己干净整洁的羽绒服,心里却还是在叹气,想着衣服还是穿少了。
这是一个以浪漫著称的陌生国家,带着独特的慵懒气息。
我来到了这边的一个小镇,这才是第三天,也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待上很久,这里并不是我此行的目的地。
今天好不容易想着出来散个步,逛着逛着就来到了这里。
这里有一座造型独特优美的桥,连接着两岸的景色,周围的西式建筑与城市景观相辅相成,而现在这日头要落不落的,暖橘色的光洒在河面上,泛起点点金白色的星光。
我不是一个会欣赏风景的人,可此刻却也有些好奇,有些惊叹,便不由得多张望了两下。
这里的桥头总是会聚集着一群谋生的艺人,最多的总是画画的,城市的风貌在他们那充满魔力的画笔之下,甚至比自己眼睛里看到的实景还要美好,还要朦胧。
他们架起画架,一副不畏世俗,不惧困苦的艺术家模样,偶尔会给路人画上一幅,也算是赚到了今日的伙食费。
我有些羡慕,却也是从来不敢的,更是理解不了这种勇气从何而来。
“小姐,是一个人吗?”
眼前站着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有着一口流利的外文。
她笑得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那眼尾都染上丝丝笑意,是那种会让人看得一愣,然后就莫名其妙跟着她笑了起来,但是你却不知道为什么要笑。
她的脸被风吹得两颊通红,杂乱没有章法的短发被她藏进戴着的破烂的帽子里,没穿棉服却也套得很厚,身上的衣服也同样破旧松垮的,就这般搭在身上。
而衣服外面挂着几条五彩的破布,似乎是被她有条理地系了起来,看起来竟然也有些奇特的搭配。
说实话,她的衣着让我有些看不懂。
不懂这是因为她的生活有些窘迫,还是说这就是她的风格。
一种……乞丐风?
出来旅行了半年,遇见了很多我不能理解的事情,我从最初的紧皱眉头到现在的紧皱眉头。
是的,我还是不能理解。
可现在我没有办法对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发问,问她为何不好好穿衣服?
我怕是因为她穷困潦倒,那说出来她尴尬。
也怕这就是她的独特风格,这样的话,说出来就是我尴尬了。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不问。
而且她笑的太好看了,她向我伸出来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宽厚有力,虽然显得不够细腻光滑,手心手背都带着些陈年的伤痕,但是看着就很有力量的感觉。
陌生人的突然示好,让我有些脸红了起来。
我盯着她,咽了下口水,说:
“是...是的。”
不知道为什么,回答时竟然结巴了一下,手在口袋里攥紧了,却没伸出来,也没去理会她伸过来的手。
她也不觉尴尬,笑嘻嘻地将手合拢,搓了两下,蹭热了去摸自己的耳垂,她将我往她身后带,也不再说外语了,用普通话边走边说:
“你过来这边坐坐。”
我不明所以,走了两步,看见她那里支起了一个小桌子,只见上面垂下来的布上写着:“fortune-telling”
我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这是……
算……
算命??
在外国,一个国人要给我算命??
?
什么??
眼角忍不住地抽动了两下。
我甚至都不用思索,瞬间吸了口气,这是我未曾想到过的结果。
说好的国人不骗国人。
你丫的,国人尽骗国人了!!
对方还没说什么呢,我的脸色已经开始不好了,出声拒绝,语气有些冰冷。
“不好意思,我不算。”
我轻声说完,僵硬着扭头就往前走去,走上了桥,不想要与她有再多的交集了。
她连忙追了上来,想要拽我,但是想起刚刚我的拒绝,又把手伸了回去。
她努力跑快了些,跑到了我前面,在我正前方的位置,隔了些距离,既不会阻碍我的脚步,也不会让我不适,然后倒着在我面前小跑,低头小心翼翼地看我脸色。
“哎呀,生气了?我也没说要给你算命啊?就是想和你聊聊天,我好久没看到咱们国家的人了,真的看到你感觉很亲近,是我唐突了,不好意思啊。”
她的普通话也十分的流利。
听到这话,我一愣,抬头去看她。
她的脸上有些愧疚的神色,还带着些不经意地讨好。
我这才想起来,她只是让我过去坐坐。
是我自己看到那字才下意识地认为她就是拉生意的,而且自始至终,她都没问过我命格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找我要过钱。
我心里有些不好意思,面上却装作镇定,心却还是因为尴尬而不自觉跳快了两拍,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她也停了下来,有些讨好地弯起嘴角,冲着我笑了一下。
我执拗地想着,得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一下,开口:
“我没有生气,但是我现在有事儿,得走了,有机会下次再见吧。”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知道:不会有下一次了,也不过就是一个认识不到十分钟的陌生人而已。
我在搪塞她,这是个借口,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出来,想到这里,我没等她的回答,又向前走了起来,甚至不由得加快脚步,想要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她还是笑嘻嘻的,也动了起来,就继续在我面前倒着小跑。
“能留个电话号码吗?”
“不能。”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呢?”
“我也不确定。”
我语气冰冷,脚步丝毫没有停留,这似乎让她有了些不开心,她停住了脚步,瞧着我从她身边路过,说了句:
“唔...我得提醒你一声,你最近会有一点血光之灾,小心一点,有事儿没事儿都可以来找我,我经常在这里,走了!”
她往回走去。
听到这话,我皱着眉停下了。
回头看她,有些怒意,却看到她嬉皮笑脸的样子,还有为了和自己告别而挥动的手。
她背过身去,夕阳西下,将她一侧的身影映照成了暖红色,周身散落点点金光。
她走得很不正经的样子,吊儿郎当,散漫又随性,就这么一眼,我就知道她和自己不是一路的人。
更不要说……她刚刚还诅咒了自己!
我放在口袋里的手捏成了拳头,生气地说:
“你!”
“有病!”
最讨厌别人诅咒我了!
再也不走这座桥了!
再也不要看到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