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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生死关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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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模模糊糊听懂了,这两个人绑了她,是想卖钱,且看样子,他们就是肖家村的人。
她方才只接触了肖家村的人,因为不想听谢邈和萧宁渊斗嘴,她走到了一旁,本想去找母亲,却忽然便被人撞了一下,接下来的事,就浑然不知了。
应该是他们给她下了迷药。
成年男人矫健的步伐穿梭在山林间,于盈盈听到了几声野兽的嚎叫,不知是狼还是狐狸。两人显然很熟悉路,走了一会儿功夫,就没有野兽的声音了。
于盈盈不想坐以待毙,她思考着该如何从这两人手底下逃脱。
跟他们谈条件?
于盈盈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他们敢绑她,就是提前查清了她的家世,这招行不通。
装可怜?
于盈盈又在心里摇了摇头,穷凶极恶之辈,不会心软。
看样子,只有殊死一搏了。
于盈盈手心一片潮湿,既有因为紧张而出的汗,又有被掐出的鲜血,汗水和鲜血混合,又痛又痒,让她头脑清醒许多。
她闭上眼睛,一边蓄力养神,一边在心里计算着他们行走的路程。
她给徐清霁做过鞋子,知道成年男人的脚大概长八寸,只是她不知道他们走了多久,只能从此刻开始算起。
男人每走一步,于盈盈都在心中默默计数。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下了。
这一路上山爬坡,还是扛着个大活人,肖义累得不轻,到了熟悉的山洞前,等肖良吹亮了火折子,他便迫不及待地将于盈盈放了下来。
“前两天被肖小花那母老虎揍了一顿,我这胳膊腿儿还疼得很,臭娘们儿,活该嫁不出去!”肖义龇牙咧嘴地捶着肩背,骂骂咧咧道。
肖良蹲下来解开麻布口袋,缩了缩脖子道:“大哥,肖小花你也敢惹,她那脾气,我可受不了。”
肖义踹了他一脚,“就你话多!”
麻袋一打开,兄弟二人的目光就落在于盈盈脸上,看她依旧闭着眼昏睡,心里便放心了。
肖良面露□□,“这娘们儿是真有点姿色,不如……”
肖义也起了心思,摩拳擦掌靠近于盈盈。
于盈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要是他们俩一起来,她能躲过吗?
不管怎样,都要拼命一搏。
肖家兄弟正要动手,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动静,似乎是有人在呼喊,惊起了山中沉睡的动物。
肖义脸色一变,忙出去打探,回来后紧张道:“不好!有人上山了,快把火灭了,躲起来!”
肖良吓了一跳,“是来找她的?不会吧?这么快就找来了?”
肖义检查了一下于盈盈手脚上的麻绳,确保她跑不掉,又用麻袋把于盈盈罩住,用树枝把山洞口遮住。
两兄弟跑到一旁树丛里躲了起来,要是等会儿情形不对,就丢下人迅速逃跑。
令人作呕的臭味远离了,于盈盈又屏住呼吸等待了片刻,直至确认那两人离开了,才睁开了眼。
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于盈盈试着动了动手脚,完全无法行动,她摩挲着,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挪动到石壁旁。
她用手指艰难摸索着,湿润冰冷的石壁表面凹凸不平,让她的心口怦怦直跳,呼吸急促,幸好上天眷顾,不一会儿,摸到了一处格外尖锐的石壁。
于盈盈赶紧挪过去,她不能站立,只能用整个上身去蹭石壁,慢慢地磨掉手上的麻绳。
外面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于盈盈猜可能是谢邈或者萧宁渊发现了,不过她不敢松懈,那两个人若是中途折返,她依旧逃不掉。
细嫩的皮肤蹭到坚硬锐利的石壁上,火辣辣的疼,于盈盈皱紧了眉头,冷汗直下,忍着痛苦继续努力。
不知过了多久,手上一松,麻绳终于被磨断了。
于盈盈松了口气,迅速拿掉口中的布団,又去解脚上的麻绳。
这时,搜寻的人声越来越近。
洞门处,肖家两兄弟听着越发靠近的人声,还有亮晃晃的火把,对视一眼,拔腿就跑。
“站住!什么人!”萧宁渊大喊一声,忙让人顺着两人逃跑的方向追去,谢邈举着火把,脸色阴沉道:“王爷,你的人究竟有没有用?都找了这么久,还没找到。”
萧宁渊不耐烦道:“这山上地形复杂,天色又暗,你那么多废话,怎么还把她弄丢了?”
谢邈冷声道:“若不是王爷非要与我纠缠,我怎会让盈妹离开我的视线?”
萧宁渊气笑了,“你连个大活人都看不住,真是废物。”
寒松带着伤一边搜索,一边冷眼看着二人,心里懊悔,就不该相信谢邈,让娘子跟着他出门。
几人追着肖家兄弟而去,山洞里,于盈盈取下头上的簪子握在手中,向外面跑去。
拨开树枝,外面没有动静,看样子,那两个歹人已经跑远了,搜寻的人也走远了,一片寂静。
于盈盈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才能下山,她摸索着走了几步,又怕遇到重新回来的歹人,因此每一步都走得胆战心惊。
耳边有呼呼的风声,还有野兽的低鸣,于盈盈抱着胳膊,背后的伤口被树枝划到,钻心的疼,她更加害怕,怕野兽可能会闻到血腥味攻击她。
就这样战战兢兢、茫然无措地走了一刻钟,远处忽然出现一线火光,于盈盈瞬间激动起来,那点点的光芒,就像是绝境中的希望,让她泪盈于睫。
“搜仔细点,分开搜!”杨璋一身劲装,脸色肃然,吩咐身边的护卫。
他派去于盈盈身边的暗探,说于盈盈失踪了,他便立刻从府里抽了一批护卫前来。
想到汤泉庄子周围都是山林,杨璋特意找了父亲从前的旧部帮忙,他们都是常年混迹于西南山林中作战,经验丰富。
不过这山太大,不知于盈盈被藏在何处,杨璋方才看见了谢邈和萧宁渊的身影,便沿着他们的反方向搜寻。
数十人举着火把,映亮了一片天,杨璋挥剑斩断眼前丛生的藤蔓,心想这山中凶险,不知她能否幸存下来。
一想到她会出事,杨璋便皱起了眉头。
“于娘子,你在何处!我们来找你了!”明镜大声呼喊,风将他的声音送到了于盈盈耳中。
于盈盈心头一喜,朝着火光奔跑,一边跑一边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鞋子跑丢了一只,她索性把另一只也丢了,发髻被树枝扯乱,于盈盈索性将所有首饰都摘下,她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望,跌跌撞撞地朝那光明处奔跑着。
她一边跑,一边喊,一声一声,声音似泣血杜鹃。
明镜兴奋地喊,“郎君!是于娘子的声音!”
杨璋抿紧唇,心头的担忧散了一些,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前奔走,“快一些,她就在东北方向。”
队伍加快了速度,朝于盈盈那边赶去。
于盈盈用尽了力气奔跑着,脸上身上都被荆棘刮出了伤口,她没有因为疼痛停留,脚底也磨出了血,她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奔跑。
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一跘,身体骤然失重,猛地向前扑倒。
前方还不是平路,而是一个陡坡,于盈盈措不及防,顺着坡滚了下去,她蜷缩成一团,尽量用背脊去抵抗。
直至狠狠撞到一颗树,才停止了翻滚,于盈盈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撞出来,身上更是无处不痛,她没有忍住,大声哭了起来。
这一天,于她来说,就如同噩梦一般。
被陌生男人扛在肩膀上,被藏在阴森黑暗的山洞里,在黑夜里听着野兽的喘息声逃命……
她人生的前十九年,从未如今日一样如此惊心动魄。
她好怕,怕自己死在这里……
她想回家,在娘的怀里痛痛快快哭一场。
于盈盈筋疲力尽,她没有力气再奔跑,方才撞上树的时候,她的腿骨传来一阵剧痛,不知道是折断了还是怎样,总之是无法再站起来了。
或许她就要死在这里了。
于盈盈靠着树,流着泪,绝望地想。
忽然,脸上闪过一道火光。
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郎君,于娘子在下头!”
于盈盈一睁眼,树影婆娑中,她看到一群人举着火把,站在坡上,其中一道身影格外高大,即使看不太清,她的心中也顿时涌出一股欣喜。
“徐夫人,我是杨璋,你受伤了对吗?我来救你。”杨璋朗声道。
于盈盈身体中又有了力气,她大喊着回应他,“杨大人,我伤了腿,走不动了,多谢你来救我。”
杨璋听她声音嘶哑,还带着哭腔,心中越发沉重,自己绑了绳子,打算亲自下去。
明镜惊讶道:“郎君,你要自己去吗?下面危险。”
杨璋没解释,只让他和其余几人拉好绳子,自己飞身一跃,毫不犹豫地跳下了坡。
于盈盈肯定吓坏了,应该不愿陌生人碰到她。
这坡果然很陡峭,杨璋滑落一段,用剑插了一路,减缓了下坠的速度,他辨别着方向,空气中有血腥味,应该是她受了伤,他敏锐而准确地落在她身旁。
杨璋扶着树,吹亮了火折子,于盈盈靠在树上,抬起一张狼狈的脸。
微弱的光亮下,她原本莹白的脸上布满泥沙,头发凌乱地黏附在脸颊上,一双清亮的眼眸中满是委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兽。
杨璋蓦地心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