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人生》明惜

5、Chapter 3 （1） 翌日，棋艺

　　翌日，棋艺社内室。
　　颜茗正沏着茶，时不时地抬头看老者，而老者却始终专注于手中的棋谱。
　　“不愧是许大师的对局棋谱啊！他那手中炮用的实在传神啊！不愧他‘无敌中炮’的称号。”老者感叹道。
　　“爷爷，那个许大师很厉害吗？”颜茗不解的问。
　　“呵呵，你那小男友的窝心炮便是从许大师哪里学来的，你说他厉害不厉害？”老者微笑的看着颜茗，眼里满是疼爱。
　　“哪有啊，他现在都不理我了，跟别人出双入对的。”听到爷爷说小男友的时候，颜茗不禁脸红，但想到明言和任纳在一起的情景，却有些黯然了。
　　“男未婚，女未嫁的。感情的东西要靠自己去争取，不要有太多的顾虑。当时你爸爸的决定是另有隐情的，但现在还不是告诉你们的时候。”老者也不忘吊一下这些小辈的胃口。“真期待真相解开的那一天，应该会有很多惊喜吧！希望我这副老骨头还能撑到那一天。”老者心里想着。
　　至于颜茗，则是满脸疑惑的想着，“到底会有什么呢？”
　　“笃，笃，笃。”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老者说道。
　　看到进来的人，颜茗是惊奇的看着他，没想到他真的会来！而老者则是对他赞赏的点了点头。
　　“颜大师。”明言恭敬地对老者行了一礼。
　　“怎么？几年没见就这么见外了吗？还是向以前一样，跟茗茗叫我爷爷就可以了。”退在一旁的颜茗听到老者的话有些脸红，把头垂得很低，不想让人看到她窘迫的一面。
　　至于明言则是苦笑的摇了摇头。自从那件事情之后，跟老者的关系也只剩下师徒之情了吧，严格来说还不算师徒。
　　“我今天来是看看您老人家最近过得是否可好。”明言用很是客气的语调说着。老者只能苦笑的摇了摇头。
　　“当年的事情，我也了解到了一点，你也不要责怪你颜叔，他这样做也是为了你们好。我知道这些年里你受了不少苦，但是只有吃过苦才会知道快乐来之不易。现在的你也体会到这一点了吧。”老者语重心长的说。
　　“当年的事情，我也不想再提了，那些让人心痛的回忆就让它消逝在历史的长河吧。”
　　感情的事情确实是人们最敏感的禁区，当一个不想再次受伤的时候，心便筑起了围墙，任谁都打不开。
　　此时的明言的心墙已经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打破的了，或许只有任纳才能在他的心墙上找到一扇小小的窗。
　　看着他那黯然的神色，老者知道了他心灵上的伤很深。也只能微微叹了口。
　　“来吧，陪我这个老骨头下一局吧。让我看看这些年你到底到了什么程度。”既然没办法去解开他的心结，就一切随缘吧。年轻人的事情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看他们俩的面相也不像是缘浅之人。以后的事情会怎么发展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见老者来了兴致，明言也不忍拂他意便依他了。
　　而颜茗看见他二人此番模样，心里也觉得欣慰，便摆好了棋局等着二人。
　　多年未与老者对弈，明言心中多少有些激动。便执红子起手，炮二平五，是一个主流的‘当头炮’开局。而老者也是当头炮。
　　“颜大师，宝刀不老啊！”明言由衷感叹。
　　“你也是后生可畏。”老者很是欣慰。
　　二人你来我往，斗智斗勇。战况也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你的进步比我想象中的还多。不过想赢我还不是那么容易的。”老者说着便跳马过河，展开新一轮的攻势。
　　“多谢颜大师夸奖，我会尽力的。”明言见此战况便移车顶马。
　　随着二人的几轮攻势之后，棋局也进入到了残局阶段。
　　看着己方已缺‘双士’，受到‘双车’的威胁。虽然比对方多了一只‘马’，但对方‘双士相’齐全，输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明言对老者说道：“颜大师宝刀不老啊，晚辈自愧不如。”
　　在一旁观棋的颜茗也看不懂，对明言说道：“你明明比爷爷的多了一个子力，为什么认输啊！”
　　明言笑而不语，只是看着老者。
　　“明言也不错，但只懂谋子，不懂谋局，所以才会落败。”老者对颜茗解释道。
　　“善弈者，谋局；不善弈者，谋子。就是这个意思吗？”明言迎合老者的话。
　　“是这个意思，局势与子力有一定的关系，但不是绝对的。如果对方防御有漏洞，即使你子力弱于对方也能获胜。同时，你也可以牺牲一些棋子来换取有利的局势，来达到获胜的目的。就比我方才我用‘马’换你的双士，用‘双车’逼宫一样。”老者仔细的向明言解说。
　　“原来如此。”颜茗认真的点点头。
　　“其实人生就如棋一样，人们生活的世界就如同棋子生活的棋盘，失去了棋盘，棋子的存在也没有了意义。同时，棋子又受到了所谓规则的限制。即‘马’走‘曰’，‘相’走‘田’，‘车’能纵横棋盘，‘兵’只进不退，‘将帅’不能出宫，而人亦是如此，我们都要受到个方面的限制。”老者突发感想对明言说道，同时也是对在一边的颜茗说。
　　“有些事情不会因我们个人的意愿而转移。人生和棋，看似公平却没有绝对的公平，正如‘车’能纵横棋盘，是威力最大的一个子，而‘马’和‘炮’就要相对弱一些，至于‘兵’在一些棋手看来是可以随意牺牲的，而‘将帅’则是受到所有棋子的保护，必要时就是‘车’也只能为了‘将帅’而牺牲！这就是所谓的世道吧。根本没有生来就是平等的。”明言也是一怀愁绪。
　　当年的经历在明言的心理留下了深刻的痕迹，那些挥之不去的惆怅侵蚀着明言的心，或许他认为自己只是那只可以被随意牺牲的‘小兵’。
　　感受到明言内心的惆怅，颜茗忍不住握住了明言的双手，紧紧的握住，想要告诉他，她还爱他，依然在意他！
　　“课是，‘兵’过河了就可以发挥出仅次于‘车’的威力啊！”颜茗说道，像是在安慰明言。
　　“即使过了河，‘兵’依然是‘兵’，如果不能威胁到对方依然可以牺牲。”明言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不咸不淡的说。
　　当颜茗的手握住明言的时候，明言的心颤动了，像是回到了当年，十指紧扣，一起漫步大街小巷。可是现在却已经不是当年了！明言不想如当年一样再被伤害一次。
　　颜茗一脸受伤的看着明言。三年前的离开不是她的错，为什么他还不肯原谅他。难道就是因为家庭背景的差距吗？
　　老者看着这两个孩子现在的模样也不好受，他不禁在想，当年颜茗父亲的做法是不是太过了，
　　打击到了明言这孩子的自尊心。老者是打心里喜欢明言这孩子。但颜茗父亲的话也让他彻底没了脾气，“如果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了，还能成长起来吗？他拿什么照顾好茗茗呢？颜茗的父亲如是说。
　　“自己的这个儿子，还真拿他没办法啊！”老者心里想着。
　　“阿言，你可以加入棋艺社吗？我想在这里，你可以获得更大发展。”老者见气氛有些尴尬，便有意插开话题。
　　“颜大师的要求，晚辈不敢不从。不过我不想参加任何比赛。”明言从刚才对局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用依旧客气而疏远的语气说话。
　　“为什么。难道学校里的比赛你也不想参加？”老者不解。
　　“是的。”明言言简意赅的回答。
　　“因为我暂时还不想让我的家人找到我。您应该明白的。”明言不等老者还要发问就把话说完了。
　　“既然如此，茗茗你带阿言去认识下棋艺社的主要成员吧。”老者也想撮合这两小孩。
　　看着爷爷望向自己夹杂着鼓励的眼神，颜茗脸色微微一红，对明言说：“走吧。”
　　明言也觉得事情不能做得太绝，也只好点点头，和颜茗肩并肩走出了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