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客】——深渊救赎》山海聘你

2、第 2 章

　　金容秀被锁在警车内，朝车外的尹华平嘲笑地张开口，出声的却是一个清脆的女声：“不用了，我妈妈会说我的。”

　　尹华平心下一悚，立即明白过来是驱魔仪式失败了，还未等他拦住车子，姜吉英已驱车离去。金承冕转过头看向金容秀，对上他凶狠的眼神，嗤笑一声：“金容秀xi，你的女儿在哪？”

　　姜吉英开着车闻言飞快地扫了金承冕一眼：“他女儿还活着？你怎么知道？”金承冕耸了耸肩，不露痕迹地朝金容秀嫌弃地撇了撇嘴。

　　“金容秀刚刚悄悄对尹华平说的，我听到了。”他还是第一次直面这些诡异的事情，本以为自己多少会有些害怕，可没想到自己的内心毫无波澜，平常地像是喝水吃饭。

　　甚至有时还想亲手，将这些恶心的东西撕碎。金承冕突然想起刚刚遇到的那个年轻的神父，他的身上好像有一股奇特的味道，有些像是阳光照射松枝散发出来的香气。

　　尚容警察局。姜吉英高前辈带着另一个同事正在审讯室询问金容秀。金承冕被他们使唤出去买夜宵了，说实话，一天没好好吃饭，金承冕早就饿了。刚好也趁着买夜宵松快松快，一天跑上跑下，还挺累脚的。

　　警察局外救护车乌拉乌拉响着，金承冕拎着一堆夜宵走进局里，却见一群医护人员将金容秀推了出去，金容秀的脸上全是鲜血，右眼上插着一只笔，血肉模糊。

　　姜吉英和高前辈就站在不远处，两人都是一脸凝重。金承冕走过去，将夜宵在两人面前晃了晃：“前辈，该吃东西了。”

　　高前辈浑身一个激灵，嘶了一声摸摸胳膊：“哎古，这个金容秀怎么这么吓人，真是要吓死了。”接过夜宵，打开一看，是最爱吃的石锅拌饭。又朝金承冕竖起大拇指：“承冕真是贴心啊~”

　　姜吉英对吃的没什么胃口，她只觉得眼前覆盖着一层迷雾，却怎么也揭不开。她突然想到金容秀自杀时嚷着的名字，喃喃道：“朴--日图？”

　　金承冕闻言咻地看向姜吉英，动作迅速把姜吉英吓一跳：“你认识？”

　　心头一跳，金承冕皱了皱眉，只觉得这个名字甫一出现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揉捏着，有些呼吸不畅。

　　朝姜吉英摇摇头：“不认识。”只是觉得有些耳熟罢了。

　　朴日图？看来这才是关键。

　　尚容医院。金承冕跟着姜吉英守在金容秀的病房外，金容秀躺在病床上无知无觉。走廊一侧，尹华平冲了过来。

　　姜吉英对尹华平的难缠程度再一次感到头疼不已：“呀尹华平！你来医院干嘛？”尹华平一脸急切朝姜吉英解释：“姜警官，我有话要问金容秀！”

　　翻了个白眼，姜吉英皱起眉头：“问什么？”尹华平指着自己的眼睛：“我看见了，金容秀的女儿被他关起来，她还活着！”

　　姜吉英只觉得自己的认知都被颠覆：“你是说，你用眼睛看到了？”尹华平忙不迭解释：“姜警官，我跟你说过，我真的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些人都是被附身之后杀人，近几年一直有这种案件，杀人者最后都是自己捅瞎右眼自杀的！”说完又拿出一沓案件报道，姜吉英一张一张看过去，触目惊心的图片与文字描述，凶手最后都像病房里的金容秀一样。

　　金承冕趁两人不注意，悄悄走进病房里。刚走进，空气中的气温陡然降低，刺骨的寒气侵袭而来。病床上的金容秀睁着仅剩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他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金容秀：“谁在找我？”他没有忘记初次见到金容秀他说的话。金容秀死死盯着他，唇角高高扬起，整张脸诡异地笑着，声音尖锐刺耳：“嘻嘻嘻，找到你了找到你了！嘻嘻嘻，找到了找到了！”

　　“嘻嘻嘻——嘻嘻嘻——”窗帘无风剧烈抖动，白炽灯开始疯狂闪烁，整个病房里四面八方响起了不停的嬉笑声，一会儿是女声，一会儿是男声，一会儿年轻一会儿苍老，无一例外都在笑。

　　金容秀张开嘴，似男似女的声音阴冷非常：“你的未来，只有死亡。只有——死亡！！！”嚎叫声响彻整个房间。

　　金承冕心中戾气陡生，一个箭步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是——朴日图吧？”在他说出这个名字之时，金容秀眼中显出无尽的恐惧：“你想起来了？不可能不可能！！！”

　　金容秀被金承冕触碰到的皮肤开始冒出呲呲声，他恐惧地翻滚着身体不停嚎叫着：“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金承冕看着金容秀狰狞冒着黑气的脸，如果目光能杀人，他估计早就死在金容秀手中无数次了。松开手，看了看自己的手，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

　　恶魔还在叫嚷着：“你一定会死在我们手上，就在不久的将来，你的血液会流干，你的血肉会腐烂，你的灵魂会日日夜夜承受被撕裂的痛苦！！！！就像你身边所有人一样！！一样————！！！！”

　　就在他的头顶，一团黑暗逐渐显露出来，在黑暗之中翻滚着一张可怖的脸，血色模糊，慢慢伸展出来，腐烂的血肉和阴森的眼神，紧紧盯着自己，嘴里悠悠念叨着，像是恶魔的低语。

　　“我-会-找-到-你。我会——找到你！！！！”刺耳的声音笼罩在金承冕头顶，黑暗之中看不见一丝光亮。

　　“啪——”病房里的灯被全部打开，金承冕恍惚地用手遮住眼睛，尹华平和姜吉英冲到他身边，比起姜吉英的恼火，尹华平的眼中布满不安。

　　“呀金承冕，你站在这里干嘛？”姜吉英叉着腰，训斥他。金承冕长呼一口气，想到刚刚看到的一幕，抬头看向一旁的尹华平。

　　“你听到了？”尹华平想到自己在门外突然听到的刺耳嚎叫，点了点头。姜吉英一脸疑色。

　　金承冕双手一摊：“姜前辈，刚刚金容秀体内的魔鬼我也看到了。尹华平xi说的是真的。”

　　“这个世界，好像真的有鬼。”

　　凌晨的病房外，姜吉英一脸复杂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一旁打瞌睡的金承冕陷入沉思。她刚刚给警局的同事一个一个探查了尹华平给的那些案子，无一不是真的，再加上自己的后辈也一脸认真地说看到了。短短的几天，姜吉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受到严重的冲击。

　　所以当尹华平带着那个跳大神的陆光出现在病房里内心也生不出一丝波澜了。金承冕从瞌睡中醒过神，看到陆光倒是很有兴趣。

　　“陆光xi，听尹华平xi说你是巫师？”陆光拿着手中的法器，嘻嘻笑着：“哎古就是混一口饭吃而已！”

　　尹华平拖着陆光催促他赶紧驱魔，金承冕歪着头看着陆光嘴里嘟囔着听不清楚的咒文，身体剧烈抖动着，床上的金容秀梗着脖子被唤起，难受地抽搐着。突然抬头朝陆光发出一阵深吼，像是野兽般的吼叫。

　　陆光一个激灵，仰头吐出大口鲜血，倒在地上眼神恐惧着看着金容秀，不停地抽搐。尹华平吓得赶紧搂住陆光，不停地呼喊：“陆光哥，快醒醒！！哥！快醒醒！！”姜吉英看着眼前一幕，也顾不上其他，帮着尹华平安抚受惊的陆光。

　　金承冕站在一侧，与金容秀无声对峙。桀桀的笑声从金容秀嘴里传了出来：“嘻嘻嘻~”

　　病房外突然响起皮鞋踏进的清脆声，清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把他带出去吧。”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崔允提着黑箱，眼睛看着金容秀：“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又将眼神移到金承冕身上，神色莫测。

　　金承冕帮着将陆光扶出病房，感受着身后探究的目光，毫无所动。崔允收回目光，将病房的帘子拉上。

　　又闻到了。那个味道。金承冕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忍不住看向病房。

　　真香。金承冕靠在椅子上，闭上眼，内心的戾气悄悄散去。空气中，那股松枝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越来越浓厚。

　　熏得金承冕昏昏欲睡。突然，浓厚的松枝香开始不稳定地震荡，一股腥臭的气息混杂在松枝香中，像是一头野兽猛烈地吞食着眼前的美食。香气顿时消散了下去，越来越淡。

　　金承冕猛地睁开眼，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起身开门冲进病房。尹华平来不及劝阻，眼睁睁地看着门被紧紧关上，怎么开也打不开。

　　“仪式不能打断！！”尹华平气得敲门，又担心地朝陆光喊：“哥，他们不会有事吧？”姜吉英也看向陆光，担心的目光快凝成实质。

　　陆光看了看病房，神色一闪，竟然笑了出来，他对华平不停地说：“华平华平，他和你一样，你们一样的！”尹华平瞪大眼睛：“你是说，他也是灵媒？”

　　陆光伸手握住尹华平：“华平，他不一样。他不一样。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很强大，是我见过最强大的。”

　　病房内，崔允神情僵硬地看着角落处的阴影，他感觉得到，有一只强大的邪灵正看着自己，它伸展着可怕的獠牙正慢慢朝自己移动，身形庞大。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使崔允不由得屏住呼吸，他一动不动着，只能任由黑暗笼罩住自己，人类本能的恐惧使他忍不住睁大双眼。寂静的空间里，时间像停滞了一样，鼻息之间仿佛嗅到了邪灵那浓烈的腥臭之气。

　　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他的咽喉，让他无法呼吸，白皙的脸庞迅速变成肿胀的红色。他伸出手想要抓开那只手，却只摸到自己绷得紧紧的脖颈。

　　“嗬嗬——”崔允喉间发出痛苦的声音，病床之上的金容秀灰暗的脸上浮出诡异的微笑。病房突然被推开，金承冕挥开帘子，就看到崔允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神恐惧地看着半空。

　　金承冕心下一沉，扑过去握住崔允的双手，一瞬间，刺耳的惨叫声在耳边响起，金承冕冷声朝着虚空之处大喝一声。

　　“滚——”

　　崔允只觉得脖子一松，整个人半跪着，挤压的肺久违地吸入氧气，疼痛的嗓子一阵阵发痒：“咳咳咳！”他抬头看去，面前除了金承冕再无其他。金承冕看着崔允充血的眼眶，轻声安慰：“神父，你被邪灵餍住了。不过现在它已经走了。”

　　病床上的金容秀看着坏他好事的金承冕，又惊又怒，喉间发出嘶吼声，如魔音入耳。金承冕不耐地起身，直接捂住他的嘴，把他痛苦的尖叫声闷在体内。

　　灵魂深处被烈火灼烧的痛感使得金容秀不停地抽搐着，皮肤上显露出可怕的黑色脉络，他想逃脱，却像被压着一块巨石，令他无法动弹。他只能睁着那只眼睛，恶毒的目光死死咬着金承冕。

　　“吵死了！”金承冕转头朝缓过来的崔允说：“神父，你继续驱魔吧。”

　　崔允满头大汗的站起来，蘸取一旁的圣水爬上病床，大拇指在金容秀的额头划着十字，口中念念有词，金承冕不信教，但大概知道崔允念的是圣经。

　　等到金容秀体内的恶鬼被驱走后，金承冕才松开手，金容秀大喊着‘朴日图’喷出满地腥臭的海水。金承冕皱着眉，看着地上的海水，眼前却一瞬闪过几个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在一片广阔的大海边上，幸福的一家三口打打闹闹，父亲脖子上架着年幼的孩子，母亲光着脚在泥沙中翻找出各色漂亮的贝壳，边找边对孩子说道：“等妈妈找完就用这些漂亮的贝壳给宝贝做个贝壳风铃！”

　　孩子开心地拍着手，稚嫩的嗓音叫嚷着：“妈妈加油！妈妈加油！”

　　下一秒，画面来到夜晚，父亲僵硬地朝着海边走去，母亲拦住丈夫，却看到满脸的鲜血和被刺瞎的右眼，母亲惊恐的尖叫声响彻在海边。

　　崔允皱眉地看着闭着眼一动不动的金承冕，想了想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警官！警官！醒醒！”

　　金承冕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没事吧？”崔允抬手在眼前轻晃，金承冕摇头：“我没事，只是想到一些零碎的片段。”看到恢复神智的金容秀，连忙询问他女儿的下落。

　　等打电话通知还在外奔波的姜吉英和尹华平后，崔允也收好他的箱子准备离开。金承冕连忙凑过去：“神父，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金承冕。”

　　崔允瞥了他一眼，还是如实告知了他：“我叫崔允。”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想了想还是没有忍住。转身问金承冕：“刚刚，你怎么知道，邪灵走了？”金承冕咧嘴一笑，挠了挠头：“我看到的。”

　　“你是灵媒？”崔允一愣。金承冕摇摇头，不确定地说：“也不是，我也不知道这叫什么，就是偶尔能感觉到这种东西的存在。”

　　崔允沉吟了两秒，点了点头要走。金承冕突然抓住崔允的手腕，他的掌心仿佛有一团炽热的火焰，驱走崔允身躯内的阴冷。

　　“崔神父，你...要小心。它们可能还会来找你。”金承冕认真地看着崔允，崔允看着他乌黑的眼睛，想到刚刚也是他将自己唤醒过来，神情一松，他轻轻颔首：“我知道了。谢谢。”

　　看着高挑的身影逐渐远去，金承冕松了一口气坐在走廊的靠椅上，紧握的手缓缓张开。手心布满可怖的伤口，一道道裂开的口子，却诡异地流不出一滴鲜血，只有一缕缕黑气缠绕在裂口处。

　　金承冕摸了摸伤口，想到刚刚一闪而过的记忆碎片，眼神幽深。

　　——朴日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