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失格》白俞yu

40、［归巢］如梦几场 当往事浮现

　　穆宁觉得他这一次睡得好像有些久了，因为他的头开始疼了，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没有醒来。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被他忘记的记忆零零碎碎的趁着今天这股劲儿全涌进了他的脑海中，关键还杂乱十分，根本没有任何章法，刺激的他头疼。
　　头疼......

　　那应该是深秋了，叶子都由嫩绿变为了黄色。
　　穆宁坐在喷泉旁的长椅上，支着头正看着放在大腿上的一本书，看了一会儿便无趣的将书收了起来，他将书收好装进身侧的包里，将翘着的腿放下，抬手理了理围巾。
　　“哥哥！”有人叫了他一声，穆宁闻声回过头，看到是一个小女孩儿，那女孩儿看着还小，双手背在身后，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哥哥你的头发好漂亮！为什么是蓝色的啊?”
　　穆宁笑着抬手将围巾理好，随后微微弯腰，看着小女孩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因为哥哥天生就是这样的啊。”
　　小女孩“咯咯”的笑了起来，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藕白的小手上静静的躺着一颗糖，糖纸是亮蓝色的，有些幼稚，但确实是小孩会喜欢的那种：“哥哥，你好漂亮啊！给你糖吃！”
　　穆宁被逗的笑出了声，接过了那颗糖：“不怕哥哥是坏人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哥哥才不会是坏人，妈妈说漂亮的哥哥姐姐不会是坏人。哥哥好看，所以哥哥不是坏人。”
　　————
　　穆宁还梦到了他生日的那一天。
　　那时他刚从别的星球上赶回来，风尘仆仆的，有些狼狈，是暂时找了家酒店落脚。因为今天不仅是他的生日，还是安宁的。
　　想到这，穆宁的唇角勾了勾，心情好的不得了。他与阿宁分开，已经有两年多没见面了，说不想那绝对是假的。
　　“阿宁，猜猜我现在在哪?”穆宁站在落地窗前，语气中的期待藏也藏不住，“阿宁，你在哪儿呢?”
　　对面的安宁闷咳了几声，没说话。
　　穆宁感到有些奇怪，因为他听不见阿宁的说话声，但是可以清晰的听见风的声音。他没来由的有些心慌，窗外的风好像也很大......
　　阿宁应该在街上吧......
　　他想着稍稍放下了些心，唇角又勾了起来：“阿宁，你在哪儿呢?”
　　安宁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他一句：“宁宁，你在哪呢?今天的风好大......”
　　穆宁摸摸发尾，笑着皮了句：“阿宁猜猜?”
　　“宁宁别闹......好吧......遇见你真好......生日快乐，宁宁。”
　　穆宁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反问一句：“什么?”
　　对面没再传来说话声，而是传来了风疯一般的呼啸声。
　　“啊——！有人跳楼了！！快叫救护车！！！”楼下有人在喊，穆宁听见了。他猛地抬起头，对上了安宁的眼睛。
　　他的阿宁......跳楼了......
　　“对不起......”穆宁听见了，他听见他的阿宁跟他说对不起......他的阿宁在跟他说对不起......
　　“嘟——”电话被迫中断，手机从穆宁的手中滑下，重重的砸到了地上。其实发出的声音是很轻的，但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突兀。
　　他知道阿宁刚刚的那句“今天的风好大”是什么意思了......天台上能不大么......阿宁那么怕冷，被风吹着应该很不舒服吧......
　　“阿宁......”冰冷的泪水顺着穆宁的脸颊滑下，眼眶通红，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崩溃了。他无力的跪坐在了地上。泪水止也止不住的往下流。眼瞳中的光渐渐熄灭。
　　那年他的阿宁20岁......他才20岁啊......
　　............
　　从回忆中骤然脱身的感觉并不好受，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有人用一把钝刀生穿进了他的心脏。
　　穆宁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是还未消去的惊恐与不安，额头上惊起了一片细密的汗珠，几缕雪白的发丝粘在额头上。
　　他想起来了很多事，或许那些不是全部，但......也差不多了。
　　他原来真的有一个爱人......原来他有朋友，有亲人......他真的不是“兮貊”......
　　“阿貊，怎么了？你没事吧......”一旁的玫瑰见他醒了，拎着一方手帕心疼的给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随后他将后者额头上被汗湿的刘海拨到一边，将他轻轻扶坐了起来，“阿貊，你睡了好久......”
　　穆宁闭上双眼，靠在床头。玫瑰见他实在难受的厉害，就顺手往他腰后塞了个枕头。
　　穆宁缓了一会儿，睁开眼偏头看向它。他回想起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任何关于这位机器AI的回忆，可能......阿瑰真的是他的“家人”吧......
　　“阿瑰，帮我倒杯水，好么?”穆宁偏头看向玫瑰，嗓音因为发烧又睡了太久的缘故，而有些沙哑，“......阿瑰，我睡了多久?”
　　玫瑰将水杯递到他的唇边，温柔的给他喂着水，声音依旧很轻：“你睡了两天，亲爱的......”
　　原来才两天......穆宁喝了点水，指尖动动。突然他愣住了，因为他发现他原本僵硬的骨头竟然舒展开了：“阿瑰......我的手能动了?”
　　“我这两天都在给你按手......”玫瑰撇撇嘴，将自己的手摊开给他看，果然手心指腹红了一片。但不知道为什么，穆宁感觉玫瑰好像更接近“人”了......刚刚玫瑰说的那句话，明显带了一点“委屈”的情绪。可“情绪”这个词显然超出了一个机械AI所能理解的范围。就算玫瑰是目前最先进的机械AI，就算它的体内被植入了情感芯片，但它所表达出的就仅限于“模仿”而已......
　　穆宁活动了一下手指，抬手摸上了对方的“胸腔”，手指微动，挪到了属于人类心脏部位的那个地方。
　　按理来说，机械AI的那个部位本该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动静的。可......穆宁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儿有东西在跳动......
　　“扑通——扑通——”
　　那是心跳的声音......
　　穆宁猛地抬起头，对上了玫瑰慌乱的眼睛。他嘴唇微动，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阿瑰，你......生出了心脏......”

作者有话说

　　第2卷正文完结了玫瑰终于长出心脏啦文章标题和一句话简介，灵感来自于《晚夜微雨问海棠》中的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