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失格》白俞yu

38、［归巢］物是人非 物还是当年

　　穆宁将自己的轮椅转到了窗边，愣愣的看着窗外的雨水。
　　今天又下雨了，但是没有上一次下的大，只是淅淅沥沥的打在窗玻璃上，一点一滴的雨珠落成一小片，又顺着窗玻璃蜿蜒着滑下。
　　穆宁的手指动了动，想抬起来摸一摸玻璃，但只抬起了一寸，又无力的垂下了指尖。他感觉他对身体的感知越来越微弱了，不然怎么会连手都抬不起来呢。
　　我好像生病了......他想。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很轻，但他听见了。穆宁安静的靠在椅背上，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谁，是阿瑰。
　　“亲爱的，你怎么到这儿了?”玫瑰的声音很轻，语速放得很慢，像是怕吓到他，“阿貊，你怎么了？想出去了吗?”
　　穆宁摇了摇头，突然笑了起来。他转头看向玫瑰：“阿瑰，你怎么总是这么紧张啊？我是瓷娃娃么?”
　　玫瑰也笑了起来，没说话，只是伸手将他推离了窗边。路过吊灯开关时顺手拍了一下，“啪”的一声，灯亮了，屋内顿时明朗不少。
　　“夏天快过去了。”穆宁任由他推着自己，目光微微下垂，看向自己的手指，指尖有些泛青了，不好看，“阿瑰，下个月就秋天了，快到我生日了。”
　　后者伸手理了理他的马尾辫，唇边的笑依旧勾着：“我记着的，阿貊。”
　　“......”穆宁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他突然觉得他活着好没意思，他记得的人不记得他，只记得那个“兮貊”。记得他的人他却忘了......忘的一干二净......
　　他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他想死......
　　穆宁又看向了自己的手指，上面开始出现了玫瑰花瓣似的纹路......不，准确来说是蔷薇花瓣。
　　淡粉色的纹路从指尖向着手臂漫延，偶尔参杂一些淡绿色、叶子状的纹路。
　　那些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指尖漫上了指根，又从指根漫上了手背，然后堪堪停在了手腕处。
　　穆宁不知道这叫什么，或者说，他知道，但他忘了。
　　“阿瑰，”他动了动手指，强撑着将挂在手腕处的宽大长袖拉下，勉强遮住了大半个手背，“我想出去看看了，你陪我去看看吧。”
　　玫瑰笑着点了点头，白色的猫尾从它的身后探出了头，轻轻缠上了他的手腕。玫瑰看到了，它抿了抿唇，扯着猫尾的下半部分将它拽了回来，随后走上前将它的阿貊轻轻抱起：“我帮你穿件大衣，外面的空气太冷了......好吗，阿貊?”
　　“嗯。”

　　外面确实挺冷的，比室内冷太多了，因为下雨的缘故，空气还十分潮湿。但就这种天气，外面还有不少人在活动，约朋友散步的，闲的没事瞎溜达的......
　　穆宁觉得他们就属于第2种——闲的没事瞎溜达。
　　玫瑰撑着雨伞在身后推着他。高帮靴踩踏水面的“哗啦”声传入穆宁的耳中，让他莫名的有些心慌。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厌恶这种声音。
　　“先生，”穆宁好像听见有人叫了他一声。穆宁回过头，看了那人一眼。
　　那是一位高个子先生，因为他们从未见过，但穆宁却感觉，他们本应该很熟悉。他看到了那位先生眼底的忧伤，心脏莫名抽痛了一下。
　　他们之前是认识的......他想，而且应该是十分熟悉的。
　　于是穆宁将唇角微微勾起，看着那人笑了起来：“你好，先生。”
　　“......”

　　穆韵抬头看了看，推着自家自己的那个机器人AI。抿了抿唇，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指尖和关节都有些泛白。
　　他身后的岑月看到了，伸手安抚的握上了他的手，轻声安慰道：“没事......亲爱的，谢谢因为我认识，它的数据芯片很干净。”
　　“......”穆韵闭了闭眼，叹了口气，“我知道。”
　　其实穆韵也认识，因为这个名为“Rose”的机械AI真的太出名了，几乎整个星系都知道。
　　“别紧张，亲爱的。”岑月又出了声，将他握着伞柄的那只手轻轻掰开，自己拿过来，顺手将爱人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你的手好凉......”
　　穆宁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看着他们，不知道是不是穆韵的错觉，他感觉对方眸中多了点......光。至少没有刚才就那么死气沉沉了......
　　“阿貊，”玫瑰将伞向他那边倾了倾，以免雨打到他的身上，“你认识他们吗？”他的阿貊真的好受欢迎啊......
　　穆宁回过头看了它一眼，唇边的笑意有些无奈。他动动手指，想抬手摸摸它的耳朵，终究还是没能成功抬起来：“没有，阿瑰，今天是我们第1次见面——我觉得雨可能要下大了，我们回去吧，阿瑰。”
　　“好。”玫瑰应了声，将伞抬起来了，冲着那两位陌生的先生礼貌的点了点头，随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积了雨水的街道，握着轮椅手柄的手紧了紧，准备推着他的阿貊回去。
　　“ Wait a minute.”穆韵有些着急的向前走了一步，落脚有些重了，以至于裤腿上沾了些污水，“先生，请等一等，我们可以聊聊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穆宁冲他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了他：“问了先生，但是......”他轻轻歪了歪头，想了想，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接了句临摹两可的话：“......算了，see you later gentlemen.”
　　没有人知道，穆宁在刚刚的一瞬间想起了一些事，他突然想起了他与这两位先生的关系。
　　他们一个叫穆韵，是他的哥哥。一个叫岑月，是他的......嫂子。
　　穆宁拒绝了他们，是因为他不想让他们......看见这样的自己。他现在已经是不人不鬼的了，他已经不太像“穆宁”了，他现在就是一个东拼西凑的“怪物”，他们看到了......会伤心的吧......
　　哥......对不起......
　　恍惚间，穆韵看到他左耳上的耳钉。他愣了两秒，突然笑出了声。
　　之前总在书上看到“物是人非”这4个字。看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触，最多只会感慨一下，直到他自己真正遇到了......才忽然感叹一句：果真是物是人非啊......
　　物还是当年的物，人却不是当年的人了......

　　他的阿宁......本来是多么活泼的一个人啊......到头来却被弄成了这副鬼样子......他的阿宁......
　　“阿宁......”
　　我的阿宁......

作者有话说

　　说实话我觉得这两章的英文都不用翻译，因为都是最基础的明天能把这一卷给更完，然后后天开始码第3卷加油！噢对了，后面两张都是回忆录，在最后一章正文会有一个大惊喜我就不剧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