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心一意》songsizhu

37、祭奠与救赎 新

　　新年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落下，将墓园染成一片素白。林修远站在父母合葬的墓碑前，黑色大衣肩头积了薄薄一层雪，像极了当年爷爷葬礼上那件不合身的孝服。

　　"爸，妈。"他蹲下身，指尖拂过碑文上凝结的冰霜，"这是苏晚。"

　　苏晚将手中的白菊轻轻放在墓前，花瓣上的雪粒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注意到墓碑旁那束早已枯萎的雏菊——是林修远每年除夕都会带来的，与他办公室窗台上那盆一模一样。

　　"伯父伯母，我是修远的女朋友。"她轻声说，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雾，"虽然昨晚才......"话音未落，林修远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的温度让她心头一颤。

　　雪地上留下一串并排的脚印，蜿蜒向墓园深处的另一座墓碑。林修远蹲在爷爷墓前，从大衣口袋掏出一个褪色的铁皮盒："爷爷，这是您最爱吃的蜜三刀，我......我和晚晚一起买的。"

　　铁皮盒里整整齐齐码着六块糕点，正是他住院时苏晚每天偷偷塞进保温桶的品种。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每次送点心，他都会盯着包装纸发呆——那是他童年唯一的甜。

　　"修远从小就很乖。"苏晚将围巾解下来裹住他冻红的耳朵，"就是太要强，生病了也不说。"

　　林修远别过脸，却看见墓碑上凝结的冰凌正一滴一滴落下，像极了那夜他昏迷中渗出的冷汗。他想起爷爷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小远啊，要学会依靠别人......"

　　"爷爷，我找到可以依靠的人了。"他将苏晚的手贴在胸口，监护手环在腕间发出微弱的嗡鸣，"虽然她总是把汤炖得太咸......"

　　苏晚突然笑出声，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她想起昨夜他抵着她最深处颤抖的模样，想起今晨他蜷缩在洗手间干呕的背影，想起他锁骨下那个用手术刀刻的"晚"字。

　　雪越下越大，将两人的身影裹成一座小小的坟冢。林修远突然将脸埋进她颈窝，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晚晚，我害怕......"

　　"怕什么？"

　　"怕你像他们一样离开。"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孩童般的脆弱，"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苏晚捧起他的脸，指尖描摹着他眉骨的弧度："傻瓜，我可是连你最难看的睡相都见过了。"她吻去他睫毛上凝结的霜花，"而且......"

　　"而且什么？"

　　"我爱你。"

　　雪花在两人之间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祝福。林修远的手颤抖着抚过自己的小腹，监护手环在腕间疯狂震动。远处传来新年的钟声，将墓园的寂静敲碎成千万片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