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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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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长戈返乡休假临近尾声，卫长清高考分数算得上是南川的中上等，卫长戈打算等妹妹填完志愿再回北杭。
江南晴朗，他坐在家中客厅，拨通一则电话。
“好久不见，卫长戈。”
“叶尉，我要晚点回北杭。”
“怎么？想待在清波，不回来跟我一起打工？”
“妹妹要填志愿，我给她做参谋。”
电话另一头的叶尉犹豫片刻，又问道：“你现在在南川的清波？”
“全国就这一个清波。”卫长戈被他这个问题惹笑。
叶尉收起私底下吊儿郎当的语气，摇身一变。
“上头刚才给我发文件，南川有一位非遗传承人申请拍摄纪录片，文旅局请我们派一位摄影师，去他们的清波镇。”
卫长戈心中难按悸动，等他把话说完。
“所以你不用着急回北杭，上头让你把非遗拍的漂亮些，这次算给你放长假。”
“好。”
“项目方案已经发到了你邮箱，记得看。”
【清波非遗文化宣传拍摄方案】
卫长戈将文档翻到底，他寻到了那串文字。
【拍摄清波非遗糕点，申请人：南夏】
他自顾自的笑起来，盛昱敏刚好从外面聚会回来，不经意间道出江南糕坊没开门的消息。
他知道，帮南夏的机会来了。
卫长清喝着冰镇汽水，躺在房间里，接起哥哥打来的电话。
“你和我就隔一道门，还给我打电话。”
“告诉我，南夏会去哪家医院？”
“小夏姐一般会去市里的中医院，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他急促的呼吸声，卫长清听出来他在跑步。
她跑出房间，家中只剩下盛昱敏坐在客厅看电视。
“卫长戈！你去哪里了？”
他一个大跨步，乘上出镇的船：“去医院。”
见南夏的路上，心情不沉重，不激动，很平淡。
脚步越来越快，踏进医院的一瞬间，中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这样的味道，和南夏第一天见面时闻到过，却没太在意。
医院的走廊充斥着艾草和酒精混合的气味，病人被护士搀扶又或是家人陪伴在候诊区。
卫长戈询问护士，是否看见一个年轻姑娘单独一人来看病。
“您真的没.....”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候诊区的椅上，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语言能力。南夏带着米白色镂空针织的帽子，帽檐将她的半张脸遮住。
她蜷缩在椅子上，一只手紧紧按着腹部，另一只手握着挂号单。
卫长戈没再纠缠护士，礼貌道了声：“抱歉。”
他轻声坐到南夏身旁，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三下。
“瘦了。”卫长戈也将自己蜷缩起来，学着南夏同样的姿势，和她对话。
南夏的背脊明显僵硬，和他两周之前看到的南夏完全不是一个人。她缓慢地抬头，帽檐下苍白的嘴唇微微发抖。
卫长戈瞧见她眼下的青黑，反问：“生病了？”
“只是来调理肠胃。”南夏终于开口，但声音比想象中的沙哑。
广播里响起叫号声，南夏的号码跳上大屏幕，她结束蜷缩的姿势，站起身时晃荡了一下。
卫长戈下意识去扶，南夏摘下针织帽，一面扶着冰冷的墙壁，一面搭着卫长戈的手。
给南夏调理身体的是名男中医，两人聊天问话的程度，像是认识了许久。
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小夏最近心悸好点没？”
他头也不抬地问：“上次说的蜂蜜换成枇杷蜜试试？”
卫长戈猛地转头看南夏，她却只是摇摇头：“还是半夜会醒。”她说话时无意识摩挲着手腕内侧。
“小夏，这位是？”乔安年的目光投向卫长戈。
卫长戈抢话在现：“青梅竹马，从小好到大的那种。”
“归脾汤加减：黄芪30g,酸枣仁10g，龙眼肉15g.....”
卫长戈站在她身旁，南夏接过乔安年给她的处方笺。
“代煎要等四十分钟。”
两人在大厅长椅上，反复的环紧自己的手腕。这一次，她主动向卫长戈开口聊天。
“你找我干什么？”
“你是不是应该看一下手机里的申请材料。”
文旅局的通过了南夏一个月前的拍摄申请，她反复确认文件右下角的红章，笑容和眼泪融为一体。
卫长戈记起南叔叔说的话。当时在糕坊的桂花树下，他翻墙听着南国峥对南夏的教诲：
“非遗是传承人的生命，我们的生命是非遗给予的。”
卫长戈重复南国峥的话语：“非遗是传承人的生命。”
南夏哽咽的接下去：“我们的生命是非遗给予的。”
他伸出手，亲切的问候：“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负责非遗纪录片的摄影师，卫长戈。”
南夏的手颤颤抖抖，但卫长戈稳稳接住。
“我是江南糕坊第十八代传承人，南夏。”
盛夏与非遗同时进行，七月的槐花开的正茂盛，卫长清拿到了遂宁大学历史系的录取通知书，闲暇的时候当上了南夏的帮工。
糕坊的砖地沁着凉气，南夏对着坊间内薄薄一层的糯米粉敲了三响。墙外的老槐树正落着最后几瓣花，飘进半开的雕花窗内。
灶房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卫长清在一旁提醒：“小夏姐，水沸了。”
卫长戈的相机垂到胸前，蒸汽缭绕中，穿应蓝布衫的姑娘回眸望来，手里的活没有停下。
他下意识按下快门，才想起镜头盖还没摘。
卫长清又在催促：“你们今天可快点，答应过要帮我抢短道速滑门票的。”
灶上的铜锅咕嘟咕嘟冒着泡，蜜糖的甜香混合着七月的槐花香。
三人坐在圆桌上，卫长清学着孩子帮头领的模样，站在木椅上激情演讲。
“这次，最好的结果是抢到一天的通场票，最坏的结果是抢到半天的门票！”
官网抢票消息进入倒计时，卫长清屏住呼吸：“三、二、一！”
她的手指不停的点击屏幕，但选票栏框显示票已售暨。
卫长戈耸肩表示：“认命吧，我也没抢到。”
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南夏身上，卫长清见她一动不动，上前去瞧她的手机屏幕。
【付款成功】
四个大字映入卫长清眼帘，她开始尖叫欢呼，喊着“小夏姐万岁。”
卫长戈皱眉，南夏朝他解释：“我好像抢到了三张全天的通场票。”
卫长清将她抱起，在空中旋转。
“我爱你，小夏姐。”
南夏没太适应，悄声对她说：“你可以把我放下了，糕点到时候了。”
灶上的铜锅突然“噗”地一声，腾起一股焦甜的烟。
蒸笼揭开的那一刻，白雾弥漫了整个灶房。南夏恍惚看见十五岁的卫长戈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她第一次独立完成的荷花酥，笑着说：“南夏，你做的糕点，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