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春日 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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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清晨，窗外，梧桐树的新叶在晨光于舒展，却无人欣赏。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黑板上，红色粉笔写着"距离中考还有100天"的字样，刺目得让人心慌。
沈愿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翻看着昨天的数学试卷。
"沈愿，这道题你会吗？"前桌的王晓晓转过身来，指着试卷上的一道几何题。
沈愿点点头，接过试卷，为她讲解。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教室里埋头苦读的同学们。
初三下学期，每个人都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鲜红的分数成了情绪的提线。
沈愿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习惯了每日早起晚归，习惯了在题海中寻找片刻宁静。
又一个无聊的春天，一切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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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沈愿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清川这座江南城市不大，却有着独特的韵味。
老城区里，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斑驳的砖墙和爬满藤蔓的老房子——沈愿的家在学校附近的浅秋小巷里，一栋三层的老式楼房。
推开家门，沈母正在厨房忙碌。
“妈，我回来了。”
听见声音，她探出头来："小愿，你回来啦！明天春游，去准备下要带的东西吧。"
"好。"沈愿点点头，放下书包。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从抽屉里拿出素描本和铅笔，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也是她逃避压力的方式。
晚饭时，沈父难得在家。
他是一家工厂的工程师，常常加班到很晚。
饭桌上，沈父问起沈愿的学习情况，沈母则絮絮叨叨地说着春游要注意安全。
“小愿啊，是不是快要月考了？”沈父看了一眼贴在桌旁的中考倒计时，“离中考还剩100天啊，这段时间你好好努力，中考完爸爸带你出去玩。”
“爸，月考都结束了，我这次进年级前三了。对了，中考完我想去临水市看看。”
“好啊，我女儿真棒，到时候一定带你去。”
沈愿笑眼弯弯：“谢谢爸！！”
"群里说这次去的是湿地公园，"沈母一边给沈愿夹菜一边说，"记得多和同学一起玩，多拍些照片回来。"
沈愿点点头，心里却想着明天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画画，她不大喜欢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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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愿背着包下楼。
春日的清晨，空气里盈满清新气息，光影散落一地。
晨光中，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男生站在楼下，正在和几个同学说笑。他个子很高，笑起来眼睛仿佛盛满清澈的阳光。
那个笑容，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努力回想，却只捕捉到一些零碎的画面：夏日的蝉鸣，树荫下的笑声，还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沈愿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那个男生似乎注意到了她，目光相遇，她愣了一下，随后慌忙低头快步走开。
余迟烨看着她的背影，心跳倏然加快。
好像是她。
终于见到她了。
"余迟烨，发什么呆呢？"同学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没什么。"余迟烨摇摇头，跟着同学们向学校走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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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车上，沈愿选了靠窗的位置。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向郊外的湿地公园。
沈愿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忽然感到一阵轻松——这是初三以来为数不多的轻松时刻。
从初一开始，沈愿便是年级前十，她不用如何努力，就能维持住不错的排名，因此对学习并不那么上心。
可从初二开始，许多同学开始努力学习，一匹又一匹黑马出现，将她从年级前十的宝座挤下，随着物理的加入，她的排名一落再落，有一次几乎跌到年级五十开外。
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初中，年级五十开外就意味着，与市重点几乎无缘。
那次考试之后，她渐渐意识到努力学习的重要性，明确了自己的目标。
——她要重回年级前十，甚至是成为年级第一，考上市里最好的清川中学，之后再考上京大。
也许这样的目标太过理想主义，不切合实际，可她无条件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能力。
她一定能做到的。
于是她从暑假开始自律，上课、刷题、复盘、背书，虽然会间歇性摆烂，却也收获不少。
初三上学期，她的开学考成绩是年级第十二，此后步步攀升，初三下学期终于进了年级前三。
现在中考临近，为了守住年级前三的宝座，她每天像是机器人，执行着近乎相同的程序，被自己给的压力所裹挟，步履摇曳地前行。
一切的一切，都只为了不留遗憾，以及，中考后的夏天能过的开心。
现在一切的艰辛，她甘之若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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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公园，沈愿没有和同学们一起去游乐设施，而是独自走向河边。
她喜欢这里的宁静，喜欢河水潺潺的声音，喜欢垂柳轻摆的姿态。
她坐在河边的石阶上，拿出素描本。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她专注地勾勒着对岸的垂柳。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这感觉还是不对……”她思忖着，微微蹙眉，总觉得画不出想要的感觉，习惯性地咬了咬笔头。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这样会把铅吃进去的。"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她手一抖，铅笔在纸上划出长长的痕迹。
抬头——
是早上那个男生。
他逆光站着，笑容明朗："抱歉，吓到你了。"
“没事。”沈愿往旁边挪了挪，手指不自觉捏紧笔尖。
男生很自然地蹲下来看她画了一半的素描："你画得真好，要是柳枝再灵动一点就更好了。"
他伸手在空中划出弧线，"春天的柳条应该是柔软的。"
她听取他的建议，修改了几处笔直的线条，重新将柳枝被风吹动的样子绘于纸上，又添加几分柔软，画面的确灵动了不少。
余迟烨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嘴角微微弯起。
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他。
"我叫余迟烨。"他在她身边坐下，"你呢？"
"沈愿。"少女声音干净，如春风拂面。
余迟烨……似乎在哪里听过——大概记错了吧，她摇摇头，想继续沉入绘画世界，却发现自己无法像往常一样沉浸其中。
他的存在，如一阵微风，轻轻搅动了平静的湖面。
河风吹来，带着淡淡的花香。素描本被吹得哗哗作响，余迟烨伸手帮她按住。
"谢谢。"
"不客气。"他笑道，"你经常来这里画画吗？"
"偶尔会来。"沈愿说，"这里比较安静。"
她其实想说的更多，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想要倾诉的冲动，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远处传来集合的哨声，余迟烨站起身："该回去了。"
他转身跑向集合的方向，白色卫衣在春风中轻轻摆动。
少年回头，朝她挥手，眼眸明亮。
她也朝他挥了挥手，互相告别。
这是一次短暂的相遇。
她暗自希望，以后还能再见。
沈愿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春天，似乎与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春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