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未曾停留》过儿请你吃鸡腿啦

4、第 4 章

　　4.

　　我开始频繁去大学的心理学讲座。

　　不是因为对心理学有多大兴趣，而是想弄清楚一件事——为什么我总是在感情里陷入同样的困境？

　　讲座的教授是个温和的日本人，他讲到依恋理论时，说了一句话让我心里猛地一震——

　　“有些人总是不自觉地渴望被需要，因为他们害怕不被爱。”

　　我下意识地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句话，手却忍不住微微发抖。

　　这不就是我吗？

　　从和陈知远认识到现在，我一直在等待——等待他给我一个肯定的眼神，等待他主动靠近，等待他证明我是重要的。可我从未真正问过自己，我究竟想要什么？

　　陈知远真的能给我想要的东西吗？或者说，我是不是只是害怕他不喜欢我，所以才紧紧抓着不放？

　　讲座结束后，我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翻看自己前段时间的日记。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

　　——“他今天没有主动找我。”
　　——“他和她聊天时笑得很开心。”
　　——“他为什么对我忽冷忽热？”

　　全都是关于他的情绪，全都是关于“他”怎么对我。可我呢？我到底是谁？我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我必须改变些什么了。

　　我开始调整自己的生活节奏。

　　我报名了一个摄影社团，拿起相机去拍摄东京的街道。浅草寺的红色灯笼、涩谷人潮汹涌的十字路口、井之头公园湖面上漂浮的天鹅船……这些景色在我的镜头下变得生动，似乎让我重新发现了这座城市的温度。

　　我也重新回到了图书馆，不是为了等他，而是为了读自己感兴趣的书。

　　我偶尔会和朋友去参加社交活动，但不再刻意等待陈知远的出现，而是学着享受和朋友相处的时光。

　　渐渐地，我发现自己不再那么焦虑了。

　　我不会每天盯着手机，等待他的消息；不再因为他和谁走得近，就感到自卑和患得患失。

　　我的生活，终于开始回归我自己。

　　可就在我逐渐找回自己的时候，陈知远却主动找到了我。

　　那天傍晚，校园里的银杏树叶落了一地，天色微暗，他站在图书馆门口，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神情。

　　“陶欣，我们聊聊吧。”

　　我沉默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找了个安静的咖啡馆坐下，他手指交错着，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他苦笑了一下，声音有些哑：“因为我知道，我一直在逃避。”

　　他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带着一种很认真的情绪：“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主动一点？等我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我……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他自嘲地笑了笑，“但我没有回应你，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而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

　　“什么意思？”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

　　“我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我习惯了对所有人温和，却不真正亲近任何人。我喜欢你，但我没办法像你期待的那样去喜欢一个人。”

　　我怔住了。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他的声音很轻，“我一直以来，都不太懂得怎么去爱别人。”

　　我看着他，突然有些心疼。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以为是我不够好，才让陈知远无法真正接受我。可现在我才明白，他的冷淡与忽远忽近，并不是我的错。

　　他不是不想靠近谁，而是他根本不懂得怎么去靠近一个人。

　　他从未学会如何去爱，所以他才会选择最安全的方式——温柔，但不深入；暧昧，但不承诺。

　　而我，也终于明白——如果他自己都无法真正爱自己，又怎么可能给我一份完整的感情？

　　我们坐在那里，彼此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轻轻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释然：“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我以前总是害怕失去你，可现在我发现，比起抓着一个不确定的答案，我更想学会如何珍惜自己。”

　　陈知远愣住了，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们走出咖啡馆时，夜色已经降临，东京的霓虹灯映在玻璃窗上，光影斑驳。

　　“以后……我们还能是朋友吗？”他低声问。

　　我笑了笑，轻轻点头：“当然。”

　　但我们都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我不再等他回头，也不再期待某天他会忽然懂得如何去爱。

　　从那天起，我终于放下了过去，也终于学会了，爱自己比等待一个不会爱的人，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