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八十五章 生存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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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的恨意在这一刻席卷而来，裴珩双目猩红，嘴唇的血色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右手紧紧攥成拳，捏的骨节咯吱作响。前尘往事如潮水一般涌来，过往种种一幕一幕清晰浮现在眼前。
镇北王宋淮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是他前半生最为重要的人，亦是裴氏一族当年压定的赌注。
本以为当年那一场祸事，已经将前尘往事尽数埋葬，却未曾想到，时隔多年，还能听到这样的消息！
多年的泣血饮恨，都只因他以为回天乏力，皇室无人，宋成言是先帝膝下唯一名正言顺能够继承皇位的人，裴氏一族世代忠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那乱臣贼子。
可是如今，他竟然得知，镇北王没有死！
多年肝胆相照的莫逆之交，裴珩身上有些蛰伏已久的东西，在这一刻悄然苏醒，他就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却带了一股说不清楚的冷意。
“可有什么消息么？”
穆风摇摇头道：“没有，圣上多年来派下不少人去查，连宫中最隐秘的势力都曾出动过，但始终未曾查到半点踪迹。”
裴珩闻言沉吟片刻，冷静道：“镇北王自小便心思缜密，倘若他真的没有死，多年蛰伏，没有人比他自己更知道厉害轻重，自然不会轻易泄漏行踪。”
话音落下，寂静无言，几人都各怀心思，忽然，裴珩抬起眼眸，眼神比以往时候都清亮决绝，“去找，我们也派人出去查访，务必要找到他。”
这一句话意味斐然，穆风明显一怔，“你的意思是？”
裴珩的眼神晦暗不明，却带着一股从容的坚定，“既然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又岂能辜负这得之不易的机会！”
何袅袅在一旁却是听的明白，尽力抿住颤抖的嘴唇，谁知下一刻，裴珩便向她看过来。
“回去。”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在场之人都愣住了，裴珩深深看了一眼穆风。
“此事我自有筹谋，你只管在府里安心养伤，来日......”
裴珩挑了挑眉，意味深长道，“若真有来日，你养好了身子，也能助我一臂之力。”
一路上相对无言，刚一回到院子里，裴珩白能抬眸看了一眼身侧心事重重的何袅袅。
“怎么了？”
何袅袅回过神，却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怕是......”
何袅袅欲言又止，只是抬眸深深看住裴珩沉静如水的眸光，“要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裴珩深深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你很聪明，不过......倘若来日真是满城风雨，你......可会害怕？”
何袅袅怔了怔，却坚定摇头：“我明白的，与其仰人鼻息苟活，不如自己搏一把，更何况，将军心中自有沟壑，若心结不解，恐怕此生难安。”
就这一言，却足以让裴珩看了她半晌，看到两人都有些脸红，他这才不自然的转过来脸，
“既如此，便托你去办一件事。”
裴珩的声音很冷静：“这几日我与穆风所言从未避你，想必你也知道其中原委，我这些年来虽也照顾了不少从前的亲兵将士，但却从未切实联络，为着来日之事，有些事情是要提前做起来了......”
裴珩示意何袅袅附耳过来，在她耳边细细叮嘱了一番，最后神色凝重看着人道：“事关重大，你务必先与他说清楚了，然后一道过来。”
何袅袅自然也晓得厉害轻重，只默默点了点头，旋即转身便走。
谁知刚一转身，便看见脸色阴沉的阮夫人站在门口，她眸光不辨喜怒，却自带了一层寒意，何袅袅怔了怔，反应过来后才上前屈膝行了一礼：
“婆母。”
阮夫人眸光沉静，抬眸看了一眼何袅袅，问道：“干什么去？”
兹事体大，何袅袅自然不敢随意胡言，踌躇了片刻，只道：“没......没有......将军快到服药的时辰了，正想去厨房看看呢。”
阮夫人也未置可否，只目光如炬一般看着人，“哦，是吗？”
何袅袅有些心虚地垂下头，嘴里却答得干脆，“正是呢。”
“好，好啊！”
阮夫人倏然冷笑出声，“看来我如今是当真不中用了，你们一个两个当着我的面就敢来扯瞎话糊弄我，真当我眼瞎么！”
阮夫人这般动怒，倒是惹得裴珩频频皱眉：“母亲此话是何意？”
“何意？”阮夫人转眸盯着裴珩，“自从朝廷送了穆风回来，你便心思活络蠢蠢欲动，如今，你又要做什么？”
裴珩板着脸，面无表情道：“就是做些想做......和应该做的事罢了。”
“应该做的事？”
阮夫人的声音猛然扬起来：“你知道什么才是你应该做的事么？！”
裴珩也丝毫不退让，蹙眉坚定反问：“那依母亲以为呢？”
“珩儿！你难道不知道，裴家究竟是为何会落到这般地步么！”
阮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厉声道：
“当年的事已成定局，如今坐在那把龙椅上的人，是二皇子，成王败寇，再如何挣扎都是徒劳，难道你父亲和你两个兄长的血还不够吗！还不足以让你清醒？朝堂之争，从来都是在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如今能在灌江口安生度日有何不好？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非要去趟这浑水！”
“安生度日？”
裴珩骤然冷笑出声，反口问道：“母亲觉得，如今宫中时常有人来羞辱敲打，便是你以为的安稳了？还是您觉得，非要我被他们折辱致死，你方觉得后悔？”
阮夫人的眸光狠狠一震，颓然向后退了两步，满目都是悲怆：
“可是......再也经不起了，裴家还是我，都再也经不起了！”
阮夫人的眼角逐渐泛红，“此事根本就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你若有所动作被圣上察觉了，只怕马上就会引起杀身之祸！”
言及此处，阮夫人已完全退却方才的凌厉，声音嘶哑：
“珩儿，我一个未亡人，已饱受丧夫丧子之痛，如今就只剩下你这一个儿子，再也经不起了！”
阮夫人的声音逐渐哽咽：“便算是我胆小怕事，目前如今唯一的愿望，便是希望你能平安活着。至于其他的，母亲都不在乎！”
裴珩却坚定摇了摇头：“事已至此，覆水难收，裴家注定要趟这浑水，这不是想不想，而是已经身在局中，不得不做！”
母子俩静静对峙了片刻，最终，阮夫人却毅然决然的站起身，道：
“既然我苦苦相劝你不听，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随手一挥，立刻便有十数个家丁鱼贯而入，阮夫人看了一眼裴珩，冷声道：“把这院子给我封起来，给我看住了三公子，绝对不能出去！”
对上裴珩错愕又愤怒的目光，阮夫人道：“珩哥儿，你不要怪我。母亲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护你周全。”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了，只余下十数个听命的家丁将整个院子团团围住，门口处更是有四个人看守，绝对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这......”何袅袅小心翼翼去看裴珩，“将军，这可如何是好？”
然而回答何袅袅的，却只有无声的风，裴珩显然也是气得不轻，索性也甩袖离开了。
只留下何袅袅一个人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救命！她招谁惹谁了？这母子俩吵架，竟然累的自己也被关起来，简直是太冤了！
然而这一次，她却也知道，其实两人谁都没有错，说起来，不过是各自的立场不同罢了。
但若真的从长远看，似乎还是裴珩更有理一些。
生存之道，岂能仰仗他人鼻息？
如今这般局势，倘若哪一日皇帝对裴珩动了杀心，只怕这府里的每一个人都性命难保，当年种下的因，那如今的苦果，也别无他法。
如此想着，何袅袅无声叹了口气，走到门边，刚试探性的是个推开门，立刻便有人挡了回来。
“少夫人，得罪了，方才夫人吩咐过，没有吩咐，任何人不得出入的！”
何袅袅眼珠一转，反问道：“你再好好想想，方才夫人说的，当真是任何人么？”
那家丁一愣，不觉挠了挠头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犹豫道：“仿佛是没有......但是......”
“少夫人，我知道您的意思，只是您别为难我们啊，小的也是听命办事，做不得主的。”
“这怎么是为难呢，”
何袅袅不急不躁，慢慢道：“方才夫人之时吩咐了不允许将军出去，可没说过其他人也不准出去吧？你看看这个院儿里难道还有几个三公子？至于我，当然算是其他人里面了。”
家丁神色微动，暗自揣摩：真的是这样么？
何袅袅又道：“何况我出去也不是去做别的，是要去好好劝劝夫人，这府里如今就这两个正经主子，他们这样僵持着生气，你们日子也不好过，我若劝和好了，你们也省的在这里受夹板气，是不是？”
这话，倒是不假。
最终，何袅袅成功说服了守门的人，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出了院子，竟然真的直往阮夫人院子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