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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你过得不快乐吗?
兴许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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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累了,钟屿才喝了没几口酒,就沉沉睡去。俞瑹看着他,却忽然涌上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彷佛这十几年的错过从未发生过,一切都还停留在当年。
钟屿醒来时,身上多了一条毯子,是他一向放在二楼的那条。他回想着不久前的画面,明明才和俞瑹说没几句话,就这么睡着了。最近实在太累了,公司一堆事不说,最麻烦的…还是俞瑹。
说实话,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他原以为自己就这样恨着他,日子也能照样过。可当他在国外听说俞瑹这些年过得并不好,又知道他早已离开吉林,心里竟不自觉软了下来。而最让他动摇的,是某天得知俞瑹是个作词人,名字竟叫做“向南行”。
他就更放不下了。越是了解,越想靠近;但每次靠近,又会开始害怕。那份罪恶感,早已与“俞瑹”这个名字绑在一起,挥之不去。
他无数次地对自己说,放弃吧……可每当看到有人靠近俞瑹,他又会莫名嫉妒得发狂。他知道自己这样很怪,甚至怀疑是不是病了。
墙上的时钟指向七点,他感觉有点饿了,便喊了一声:"天乐。"
但天乐始终没回应。他心想这家伙又跑去哪里闲晃了,无奈地拿起手机打算点外卖,这时,一股熟悉的食物香气悄然飘来。
他皱了皱眉,狐疑地走向厨房,却惊讶地看到,一个他朝思暮想的身影正忙碌着。
俞瑹听见动静,知道他醒了,侧过头来,果然看见他站在门口,便说:"快好了。"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钟屿很想语气温和点,可不知为何,话一出口竟带了股锐利的气势。
俞瑹倒没多在意,只淡淡道:"南南没饭吃了。我看你家饲料不少,就带他来乞讨一下。"
"喵。" 南南突然从他脚边冒出来,钟屿吓了一跳,压根没察觉牠什么时候蹲在那里的。
"你不会出去买?"
俞瑹笑了笑,回道:"你不是说你是他爸?那就好,该负担的粮食,一分都不能少。对了,他明天要去做例行身体检查,你要不要一起去?" 他看了他一眼,又笑着补了句:"算了,你日理万机,没关系,检查完我把费用传给你就行。"
他下的面终于好了,把熬好的牛肉汤和面一起盛在碗里,推给钟屿,说:"你自己拿去,我的还没弄好,没手帮你。"
钟屿原本还想反驳点什么,却在看见那碗热腾腾的牛肉汤面时,突然有种眼眶发酸的感觉。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面端了出去,不愿让俞瑹察觉到自己的情绪。
俞瑹等他走出厨房后,才放下手中的餐具。他想起不久前,钟屿刚睡着时,他在一楼翻遍也找不到毯子,眼看着再这样下去肯定会着凉。虽然钟屿曾说过,二楼谁都不能上去尤其是他但他还是硬着头皮上去了,心想反正他也睡死了。
到了二楼,他迅速找到了那条毯子,正准备转身下楼时,余光却瞥见床边柜子有个角落露出来一点。他好奇地打开抽屉,发现里头竟是药袋。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屋子里依旧一片安静。他伸手拿起那个药袋,一看——竟是抗焦虑的药物?
钟屿怎么了?他一直以为钟屿总是意气风发、活得自在,除了那天他们分别之外,他从未见过他有半分脆弱。他以为去了国外之后,他会一帆风顺,没想到公司的压力竟大到需要靠药物维持。
他估算了一下,药大概只够吃两天,想着钟屿多半又会忙到忘记,便拨了通电话给天乐提醒。
"公司一直都这么忙?"他问。
电话那头的天乐答道:"老板早就习惯了吧?不过你怎么知道他有吃抗焦虑药?是他跟你说的?"
"他这药吃多久了?"俞瑹没有正面回答,因为钟屿不可能主动告诉他,若不是自己发现这辈子怕是都不会得知。
"从在国外就开始了,十几年了吧……"
俞瑹听完沉默了。他不禁想,这些年钟屿究竟经历了什么?怎样的压力,竟让他吃了十几年的药?
但他也明白,若是直接问钟屿,肯定是问不出什么的。他只能选择悄悄观察。
端着自己的那碗牛肉汤面出来时,他看到钟屿正发呆地盯着那碗面看,便出声提醒:"吃饭了。"
"我不需要……" 钟屿低声说。
"但我需要啊。"俞瑹摊开手,语气一如既往轻松:"老实说吧,我没钱缴水电,我家被断电断水了,所以得暂住你这。"
当然这是骗人的,他怎么可能没钱?水电也压根没被断。他只是亲手关了总电源。
钟屿身子往椅背一靠,语气平淡:"那关我什么事?"
"你不是需要歌词吗?要不我去找隔壁那位夏匀潇借住也行。" 俞瑹毫不在意地夹了口面。
"你就这么厚脸皮?随便一个人家你都能住进去?"钟屿的语气冷,却隐隐透出一丝不悦。
俞瑹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笑着说:"那不然呢?山穷水尽了,我儿子都快饿死了,这时候还讲什么脸皮?"
钟屿咬牙道:"我可以先汇钱给你,去复水电。"
俞瑹举手做了个"停"的动作,淡淡回道:"不好意思,我事情没做完前不收钱。"
他自顾自吃着面,余光不时偷瞄钟屿一脸吃瘪的模样,差点没笑出声来。
吃饱后,俞瑹起身,钟屿忽然开口:"去哪?"
"回家收东西啊,要搬去隔壁夏先生家。"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其实他是在赌,赌钟屿心里是否还有一点情分给他。如果他真让他搬去夏匀潇那里,那他也就死心了。
"你身无分文,谁会收留你?"
"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
钟屿淡淡地丢下一句:"二楼客房没打扫,要住就自己去扫。"
说完便转身上了楼。
俞瑹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苦笑了一下—他知道,钟屿一定还藏着很多没说的事。
为了不让钟屿起疑,俞瑹还真把戏做足了。他开启手机里的手电筒功能,在漆黑中摸回家。
幸好他住了这么多年,就算闭着眼也知道家中每个角落的方位。他拎出一个行李袋,随手抓了几件简单的衣物塞进去,原本打算拿了就走,直接回钟屿那儿。但他忽然想起了一个小盒子。
他蹲下身,在柜子角落翻出那只有些生锈的铁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里头装着的是一段段回忆的碎片。
如果可以,俞瑹其实很想换座位。因为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同桌居然这么吵。他宁愿对方整节课都在睡觉,偏偏不是——对方还在那边哼哼啊啊个不停。
原来是他爸最近买给他一台MP3,他开心得不得了,里头塞满了他最爱的歌,结果上课也忍不住小声哼唱起来。
俞瑹好几次想开口让他闭嘴,可又不得不承认,那家伙唱得还挺好听的。每次话到嘴边,他最终都还是默默吞了回去。
"鱼酥、鱼酥!'梨云梦远'是什么意思?"
正唱到一半,钟屿突然停了下来,指着课本上的成语问身旁的俞瑹。
"鱼酥?你叫我?"
钟屿笑得灿烂,点点头说:"是啊!你名字太难记了,你看,鱼酥多好记啊,完美!"
"你……"
"所以这个成语到底是什么意思?"钟屿根本不管他接不接受新绰号,已经自顾自地追问下去。
"形容美好的梦境难以继续或追寻。"
钟屿啧了一声,轻轻感叹:"悲观,太悲观了。"
"哪有人生活都一帆风顺的?" 俞瑹觉得他的同桌实在太乐观了。虽然高中生本该无忧无虑,可升学压力从来就不是假的。
"嗯…鱼酥你说得有道理。不过,同桌,下个月有个音乐竞赛,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参加?"
"啊?" 俞瑹心里一惊,觉得这人是不是哪根筋不对。他们才认识一个月,怎么就这么自来熟了?
"我想唱歌。你会弹琴吗?" 钟屿歪着头看他,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每当他哼歌时,俞瑹总会轻敲手指,跟着节奏。他猜,他的同桌应该也懂音乐。
下课钟声突兀地响起,俞瑹起身,没给钟屿半点回应,像是不打算接这话题。
时间回到现在。
俞瑹从那个生锈的铁盒中,拿出了一把钢琴样式的短尺。他低头看着那尺,指尖轻抚着边缘,在黑暗中静静回忆—那段有歌声、有节奏、有点吵却又温暖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