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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我以为你忘了,但其实你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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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俞瑹并不知道他停在木棉树下的时候,钟屿就坐在车里看着他,天乐坐在驾驶座却什么都不敢问,但经过这一两天的观察他隐隐有个感觉,钟屿与俞瑹之间的关系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爱了一个人,爱了将近一半的人生。虽然他明白,人生还长,有的是机会去认识别人,死守一棵树并不理智,但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
尤其是当他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甚至与他对话起,他就觉得这一辈子根本走不出来,所以人只能假装遗忘、让自己生活忙碌一点就能少想一个人一点。
回到家后,俞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可是他仍不忘自己的工作,想着若是越早交差越是能脱离他与YS娱乐公司的关系。
毕竟他不想牵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谁…尤其是钟屿。
光是他一个眼神,就够他伤神伤脑了,想一个人太疲倦了。
他抬手点亮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元世,录了一段语音消息发过去,大致意思是:「他答应了,希望元世尽快把曲发来。」
其实他跟元世之间挺有意思的,早先时日元世比较得空时他就会发一些新曲给俞瑹听,问了他如若有合适的曲希望可以帮傅梓洋游戏改编成的电视剧谱词,因为他他们来说「走出桃花源」这游戏对他们意义非凡,是曾差点付出性命的经历,所以他们想要交给信任的人合作。"
后来,他们逐渐建立起一种自然的默契。俞瑹有了新词会直接传给元世,而元世再根据词谱曲,有时候也反过来—到底先有词还是先有曲,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
手机连续震了几下,他再次点亮屏幕,果然是元世来讯。
他一连传了十首曲子,不忘写道:「YS说,这几首都很满意,其中六首需谱词,剩余的就改编成配乐即可。」"
俞瑹看着讯息,不禁又一次在心里佩服元世的才华。论写曲速度,他自叹弗如。但元世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游刃有余的—他曾说过自己也有过瓶颈期,甚至弹古典曲时还被教授当场痛骂「一文不值」。
他起身拿了耳机戴上后便开始播放歌曲,第一首曲子一响便知磅礡浩大,如果再添上室内乐团那定是仙品,再播到第二首曲子前奏才刚一响,他突然想起自从他回来后就没有看到南南,出门前放的饭一口也没动过。
他眉头一皱,取下耳机,心头微微不安,随即开始在屋里四处寻找南南的踪影。可他跑上跑下,将南南平时会躲藏的角落都找了遍,却连一丝踪迹也没见着。他又摇了摇饲料袋,耳边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反应。
他开始担心,想着南南是不是趁着自己不注意跑了出去,但南南向来都是只胆小的猫,这些年也从未逃出去过,话说如此他仍不能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可能。
他连忙打开门,还没完全推开就急着喊起南南的名字,声音带了几分慌乱。但如预料中的那样,没有任何响应。
他开始沿途搜索,绕了一圈未果,他又想着还是南南从未跑出去呢?可若是如此,怎会饲料都没动呢?
正当他打算折返回家时,一道声音叫住了他。他循声转头,只见说话的人站在隔壁屋的花园里,定睛一看—是钟屿的助理,天乐。
"天先生您好,您…住隔壁?"俞瑹手指着隔壁那栋,近期每日都在施工以高天价卖出的房子。
他心中纳闷:这当助理的,是不是太赚钱了点?房子都能一口气买下来?
"啊?不是,是老板买的,他说他要在这里定居。"
俞瑹喉结微动,脑中飞快转着念头:他说的老板,该不会是……不,不可能吧?
故他试探地问:"您老板…应该不只一位吧?"
"怎么可能,我老板…当然只有一位啊!"光一位就够他烦了,他老板就像一尊大佛需要时刻供奉着,若是有两位岂不是分身乏术。
俞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匆匆向天乐告辞,正要转身回屋时,天乐忽然又补了一句:"老板在跟猫玩。"
闻言,他脚步一顿,侧头问道:"您…老板也养猫。"
"没,是跑过去的,一只…圆胖的白猫。"
"南南?他身上有什么特殊花纹?"圆胖又是白猫,可天底下多的是这种猫。
"哦,他背上有个像爱心的印记,很可爱,但牠都不跟我玩。"天乐似在抱怨,像老板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都有猫找他玩,而他这么天真善良却不近动物缘。"
"俞瑹闽紧嘴唇,缓道:"那是我家的猫,可以拜托天先生帮忙带回吗?"
"哦,原来是俞先生的啊,但…我老板似乎很喜欢那只猫,要我讨一定失败,如果那真是俞先生的猫,不妨自己带回。"天乐上前开了钟屿家的栅栏门,还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俞瑹勉强笑了笑,心中一沉,只得硬着头皮迈步走进去。
但他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目光落在隔壁那栋崭新的建筑上,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在自家门前驻足。他转头问:"你们公司不是在上海吗?老板怎么会选择居住?"
"哦,当作度假之地。"
这么说来,也许钟屿只是随意置产,住几天就会飞回上海。正当他心中微微松口气时,天乐却又补了一句:"我说上海当度假之地,老板说了,有要事再回去,他太喜欢海南了,尤其是他装潢之后,非常满意,对了俞先生,您很有眼光啊!这地方可真是好,难得看老板这么满意。"
俞瑹只能挤出一抹假笑,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天下之大,偏偏选了海南。选海南就算了,为什么偏偏落户在我家隔壁?
当然,俞瑹从未想过这天底下的巧合多数是有意为之。
南南应该是在他去餐厅时偷偷跑出去的,恰巧那时钟屿提前绕过来,想把些重要对象带来新屋放置,这才「碰巧」遇上了南南。
隔着一堵墙,对望。
虽然牠长胖长圆了,可钟屿不会忘记,那是他们共同领养的猫──南南。
他低声唤道:"南南。"
南南只是望着他,耳朵一动,尾巴缓缓摇了几下,像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却又没那么肯定。
钟屿又轻声道:"南南,过来。"
他拍了拍手,耐心地等了将近一分钟,南南终于愿意动身。圆滚滚的身体看似笨拙,动起来却一点也不慢,只一个利落的跳跃,便越过两户人家的矮墙。
钟屿趁着牠不注意,一把将牠抱了起来,轻笑:"俞瑹都喂你吃什么了?怎么长那么胖了呢?"
南南没有挣扎,反倒乖乖地用鼻子嗅了嗅他的胸前,像是确认什么。过了一会儿,牠才把头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揉捏。
"是应该减肥了。"
话是这么说,钟屿却一边把牠放到垫子上,一边从柜子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猫罐头、零食,装满了碗递过去。
这些本就是准备给南南的见面礼,只是没想到今天会这么突然地重逢。
他看着南南埋头吃着,竟觉心头一阵温热。要不是这些年有南南,那么俞瑹还不知道会把自己的日子过得怎样。
而他自己呢?独靠着回忆苟延残喘。
***
天乐见俞瑹还站在原地迟迟未动,好心地帮他开了门:"俞先生,这会儿老板应该在补眠,也许你可以直接把你家猫带回,不会遇上老板。"
"谢谢。"
"不用谢,不过你看起来…很怕我老板。不过这也正常,很多人都觉得他有压迫感。"
"他很凶吗?"
在俞瑹的记忆中,钟屿总是温和、总是笑着的。他是阳光,而自己当初就是靠那份温暖活过来的。
"不凶啦,就是那张脸…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像谁欠他几百万一样。"
"他不常笑?"
"很少。在我印象里,也就刚回国的时候飞机降落那次笑得特别明显。"
俞瑹沉默地点了点头,终于鼓起勇气推开钟屿家的门。
门一开,他就愣住了。
原屋主的叙利亚战地风完全便成了宫廷风,里面的装潢摆设就算俞瑹平时再少见他都知道,各个定是价值不斐。
他边赞叹着,心里却道:这钟屿…还真是花钱不手软。不过—那是他的家,他想怎么装修是他的自由。
但南南呢?
"南南。"
他压低声音轻轻唤着,深怕吵醒钟屿,毕竟他万万不想面对他。
叫了半天,却不见南南踪影。他只得转头问天乐能不能去楼上看看。
"二楼是老板的私人空间无法进入,俞先生还是等老板清醒再说。"
俞瑹无奈,只能点头。
"那麻烦天乐先生,如果老板醒了,能否去隔壁通知我一声?毕竟未经屋主同意,我也不好擅自闯入。"
"那确实。"
一道声音突兀地插进来—语气淡淡的,还带点刚醒来的低沉。
"那确实。"
钟屿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他穿着宽松的睡衣,怀里抱着南南,懒洋洋地倚在墙边,眼神还带着点未清醒的朦胧。
俞瑹心脏猛地一紧。
"钟先生,我无意打扰,只是得知我家的猫跑到你家了,不知钟先生是否能把牠还给我?"
钟屿轻哼了一声,带着几分讽刺:"你家?有何证据?"
证据?这还需要什么证据?
俞瑹一时语塞,只得冷静道:"钟先生若喜欢猫,我知道附近有认养中心,也有很多猫等着新家。但这只猫确实是我的,牠年纪很大了,我相信钟先生不会想养一只老猫。"
钟屿点头,语气平静地说:"确实。年纪大的,领养前得考虑清楚。不过—"他语气一转,"如果是自己养的,就算老了,也不该弃养。"
俞瑹一愣,以为他是在指责自己粗心,连忙道:"是,我一时疏忽,下次不会了。"
钟屿却缓缓走下楼,望着他道:"俞瑹,你是不是搞错了一点?这不只是你的猫—也是我的。"
俞瑹瞳孔微震,脑中一瞬间像有什么崩塌。
他没忘。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南南。他记得他,也记得他们。
他到底想做什么?
天乐站在一旁,满脸懵懂地听着两人对话,什么猫啊谁的啊全都搞不清楚。但有一点他算是明白了:—他家老板跟俞瑹,八成是旧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