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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真公主这张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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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人得志”地向后巡视了一圈,众人似是都臣服于我的话术。
叶赫拉的神态也松弛了不少,和我对望时的目光都多了丝笑意。
谁知才往第四个区块走了没几步,佟月星突然止步:“时间不早了。”
叶升阿似他的贴心秘书般叫来几个部长:“刚刚耽搁了不少时间。佟总理行程很忙,今天的视察就到这里。你们几位部长多辛苦一些,做好剩下的监督工作。这场活动关系到我国各个科研领域对外资的招商引资兴趣,和我国接下来几年的经济环境息息相关,你们务必要保证本次展会顺利进行。”
几人唯唯诺诺地一直点头:“是,是。”
“保证认真严格执行好佟总理交托的工作。”
佟月星才看似宽宏地朝一旁做摄影摄像的人说:“劳烦你们几位把该整理掉的内容整理了。就刚才的状况请所有的人都做好保密工作,以免传出引发不必要的舆情。大家都不容易,我们也别让一线干活的人员寒心不是?”
虽然能被放进内场的大概率是被筛选过的可放心的媒体人,但是叶升阿还是亲上前监督着他们删了一些内容。
随后我们被引导着从场馆的侧门走出,一行人的用车果然已候在那里了。
我被引着坐到了和佟月星座驾相同的另一辆主车中。
车队浩浩荡荡地离开,所到之处的沿街管制随之一一解除。
和世俗生活隔绝的虚空感直袭我心头。
我开始和司机搭话,转移注意力:“该怎么称呼你?”
他装作没听到。
我加大了声音:“请问你怎么称呼?”
前面那个面容刚劲颇有老式武侠剧中大侠之风的国字脸男人才回:“长公主是在叫我吗?我叫冯应明,长公主记不住的话叫我阿冯阿明都行。”
我看不真切他的面容,但估摸着他的年纪和声音应是挨着五十岁。
我便说:“冯大哥,你也是总理府的内勤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
冯应明连声“哈哈”:“不敢当不敢当,长公主还是叫我阿明吧。我的岗位并没有编在总理府内,在议政会当了快三十年的基层办事员,所以过去我也只能在新闻中见到公主。长公主初出茅庐就年少有为,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有为,我能有什么为?”我被他的马屁拍笑了,十分好奇他给我的这个评价。
他又是不应话,只是“哈哈哈”。
我才悟到佟月星突然终止视察的答案——既不用亲自点出下属们的错处得罪人,又得到了严格把控大盛事的口碑。
他选择及时卸磨打道归府,乐得在下属面前扮好人。
在一个老谋深算的老资历司机看来,外头还没吹起半点我“能接班”的风,我就已经开始对下“指手划脚”得罪人了。可不是“有为”?
我撇撇嘴:“冯大哥,我今天是不是管太多得罪人了?”
冯应明的声音显得分外平静温和:“世上哪有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的人呢?长公主不必多想。”
一路上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
他的口风很紧,对我又十分的妥帖礼貌。
都说能做大人物司机的都最贴心的人。
此传闻,是真的真。
车停到门口,佟月星叫我和叶赫拉上了同一辆做摆渡用的轿车,径直驶到了佟月星惯住的院落。
内勤端来了一组茶具,佟月星亲自用公道杯倒了一杯茶递给我:“今天是你第一次出公务,感觉怎么样?”
我只能装作顺从地双手接过茶盏:“佟爸你记错了吧,我之前去福利院看演出的新闻早就见过报了。”
佟月星轻哼一声:“那种慈善活动不过点个卯。”
叶赫拉朝佟月星嗔“啧”了一声:“你也知道孩子今天工作累,还不许她坐会!”
她拉着我并排坐下:“同恩,你做的很不错。不过你在场馆里是怎么敢的?叶妈妈跟你说,有些话不一定要出自自己的口,要托人悄悄地跟下头的人说。你直接当众指出错处来,他们只会觉得你难对付心里头逆反,并不会认识到自己错。”
我顺势在茶几上放下茶盏:“可是叶妈妈,我一看见‘漾子未来’的招牌心就跳得砰砰的,直觉告诉我我们的身边有内作。”
佟月星的表情变得有意思起来。
他挑衅地盯着叶赫拉:“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现在连带着一大帮子人给你擦屁股。”
叶赫拉压了下巴,目光直直地迎上他的眼:“你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清高。可集团的钱,也没见你少花。没我上上下下地打点着,你能在这个位置稳待那么多年?”
我不由得尴尬插话:“嗯……我还在呢……”
叶赫拉白我一眼:“你在怎么了?没什么你听不得的。集团那帮子人不过是聚餐时尝过‘漾子未来’的细胞培育肉,也都经得起查。我教过你了,我们这样的位置,从来不需要亲手沾染乌七八糟的事。”
佟月星反倒有点像被吓到:“你耍他们?”
叶赫拉霸道地回:“不然呢?你去跟他们说,他们在我这从来吃的都是正规肉制品。至于为什么他们控股的食品加工企业和连锁洋餐品牌会因肉制品中出现假牙、骨钉而见报,皆和集团本身无关。”
佟月星嘟囔着:“你待人虚假,叫别人怎么真心替你办事?”
叶赫拉熟练地把过我的手:“只有家人之间才谈‘真心’。其他的,哪个不是奔着利?你既要别人帮你做事又要别人真心敬拜你,爹主的脸都没你大呢?同恩啊,你可不能像你佟爸一样,做人要现实,可千万不能既要又要。”
佟月星将右手插入衣襟中做触碰心脏的动作:“你真是无法无天了,敬请爹主宽恕。”
叶赫拉团伙虽然可恶,但看来他们总体只是依靠人“因共沉沦拍被揭穿”的恐惧心理而结盟。
这样的团体看似紧密牢固,可只要里头有人“开窍”来个宁可牺牲也要拼个鱼死网破,利用“灭掉同伙”的精神头去树立起对外的新号召,那么他们团伙为了强调立场忠心的各种“仪式(胁迫活动)”就统统失效。
叶赫拉为了抵御集团内部未来可能发生的造反,她始终将自己护得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莲一样。期盼到那一步的“起死回生”。
我的脸上带着看他们夫妻拌嘴不好意思的勉强笑容,心理的络子却已解了一圈又一圈。
于是便又多嘴问了:“按理说‘漾子未来’这种比起一般农业品种改良科研项目的技术含量都差的多的项目,当高端环保产品售卖出去糊弄下迷信‘环保’、‘动保’的外洋人倒还可以。在‘民以食为天’的漾国,只怕是要被民众的唾沫星子淹死。到底是谁把‘漾子未来’安排到展会中还给了这么重磅的一个展区呢?”
他们两个面面相觑,一时半会地看来难回答这个问题。
我打开手机,用AI搜索分析了猪肉批发价格,对着他们皱起眉头:“佟爸、叶妈,你们是不是心理一直清楚,你们不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佟月星脸急转成茶褐色,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把手机怼到他毫无男子气概的细鼻前:“暗地有没有使用投毒等下做的手段我是不清楚的,但远洋资本长期打压我们漾国的生猪肉价的期货做空情形可都是被公开挂在网上的。现在对方更是不惜以一公斤成本至少高出五六十倍的价格研制细胞培养合成猪肉,他们根本就是想从多维角度挤压真实养殖户的生产空间,逼迫漾国原生文化的转变,从而达到取得漾国控制权的目的。”
佟月星容忍我到闭嘴,才“啪”地一把打落我举着的手机:“‘猪猪猪’,你是瞎么场馆里没看见他们鸡鸭细胞合成肉也没少研制吗?说这些吹毛求疵的话,给人徒增笑柄。”
我看着自己迅速红了一片的手背,冷笑道:“我记得刚到总理府的时候,叶妈妈特地陪我用餐,多次强调了溢兵集团和漾人之间的饮食文化差别。你们明明清楚饮食文化也是构成群体文化的要件。猪肉的消费远高于鸡鸭肉的消费总和。“鸡鸭合成肉”这个明显的幌子,你反倒自我催眠装看不明白了。叫我说,你们害怕认输的话,直接把我交到远洋人的手里,退休保平安吧!”
叶赫拉哆嗦了下唇,倒吸两口气调整了呼吸的频率:“好孩子。我们是一家人,都是一体的,怎么会做出卖你自保的事。但是几百年来,远东海洋集团在漾国的布局已是盘根错节,就连我们集团的运营,也断不了和好他们的往来。现在对方突然来这一招……只怕是爹儿教内部的保守派和世俗派内部产生了斗争,保守派要靠饮食习惯筛选出能服从他们的人……”
我打断了她:“我在你们手里,全国大部分国民的凝聚力目前就还在你们手里。你们当下只有一个选择,利用我在台前稳定好局势,顺势邀请真正的长公主回国主持传统社会秩序。要是对方控制了我后再推出真正的洪同恩,你们也就万劫不复了。”
倾刻间恢复了气概的佟月星开始戳着手指向叶赫拉发号施令:“国外的那个,最近沟通了些什么?你有没有在好好照顾安抚呢?”
斜叉着腿自以为很优雅的叶赫拉因为包身掐腰的旗裙无法松弛舒适地塌下背,只能在几上拄住往右倒下去的头:“哎,那丫头别的都挺好,就是太恋爱脑,谈了好几个远洋的男友。明明一直用的化名‘陈粹芬’,可为了拴住外洋的男人,好几次没忍住直接告诉那些洋人她才是漾国的‘真公主’。她深知出到台前的危险性,只盼着得个‘跨国的联姻’,用远洋的力量帮她提炼出资产,美美度日呢。”
洪同恩对出国的初心倒是始终如一。
我不禁轻翘了下嘴角:“那还是让她好好地过日子。等我从政尽快树立威信后,就犯个大错。佟爸叶妈你们到时就可以把‘长公主’这个精神符号一举铲掉。这样哪怕对手拿到真公主的这张牌,民心已散,漾国仍能稳稳地钻在你们手里。”
为了讨好他们,我故作天真地补充了句:“爹儿教的世俗派,总比对方的保守派,对漾国国民友好。”
实则在心底,我将只想着操弄权术满足私生成就的这夫妻二人,痛骂了个狗血淋头。